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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接葉歌》的內容結構分析及表現手法

歌仔冊的數量不少,內容又豐富,在結構及表現手法上必有諸多異同,所以本章的 第一部分先從《連枝接葉歌》的內容來探討其結構,並與其他所參考到的資料加以比較。

第二部分將從表現手法來探討《連枝接葉歌》所呈現的規律及其修辭手法,以求進一步 瞭解歌仔冊的特色。

一、《連枝接葉歌》的內容結構分析

曾子良4(1989)曾將台灣閩南語「歌仔冊」的內容分成十類:

1.改編中國傳統小說、戲曲類—如:孔明獻空城計、哪吒鬧東海歌。

2.改編中國歷史與民間故事類—如:三伯英台歌、白蛇傳歌。

3.改編台灣歷史與民間故事類-如:鄭國姓開台灣、林投姐。

4.改編當時該地社會新聞類-如:台南運河奇案、中部地震勸世歌。

5.勸善教化類-如:勸改賭博歌、勸人行孝歌。

6.褒歌類-如:問路相褒歌、三國相褒歌。

7.趣味類-如:三婿祝壽歌、鼠貓相告歌。

8.敘情歌類-如:長工歌、乞食歌。

9.知識類-如:地名歌、產物歌。

10.其他-如:食餅全歌、鬧洞房歌。

《連枝接葉歌》是屬於第九類「知識類」,在此類中我們可以由讀歌仔冊學習到各 類知識。然而本文所採用的《連枝接葉歌》內容與曾子良所說的有些差異,但真的如他

4曾子良:〈台灣閩南語說唱文學「歌仔」之研究及閩台歌仔敘錄與存目〉,博士論文,(臺北:東吳大學 中文研究所),1989 年。

說—學習知識。再者,《連枝接葉歌》係指如同枝葉一般的一枝一葉相互接連所構成,

其接連的形式是以「褒歌類」的方式來敘述。而所謂「褒歌類」的意義及形式在〈台灣 歌謠之型態〉5說得很清楚。

相褒之褒字或作搏字或作駁字,相褒其實含有互相譏刺,互相稱揚,互相 反駁,互相打誚,互相調戲,互相嘲罵的意思。其唱法係男女對唱;或一 女對一女;或一人唱,數人和,所唱的歌詞以山歌居多,內容大部分是「口 占」或「即興」的情歌。

《連枝接葉歌》一書共有 852 句,由一對男女互相問答中帶出作者所要傳達的意 義,全篇依文意可分三大部分:前言、主體與結尾部分,以下分別闡述。

至於內文的編號體例,則是第一個英文字母「A」代表「上本」,接著「B」、「C」

也就是代表「中本」、「下本」;第二個數字「1」是表示「第一頁」,接著的「01」是表 示「第一行」,最後的「1」是表示「第一句」。其餘內文的編號則以此類推。

(一)前言部分

前言部份是從 A1011 至 A1054,共有二十句,此二十句的內容主要是宣傳唸歌仔 冊的好處,以及說明「勸人為善,不可學壞」的道理。若是要細分的話,是以先說明唸 歌仔冊的好處,然後再說明做人不學好會產生的後果的方式來呈現。A1011 至 A1024 便是採用這種形式,原文如下:

A1011 看歌自然加識字(大家一起來唸歌本,就會增加識字的能力,)

A1012 純然有益無差疑(這是真正有幫助的,不需要有所懷疑。)

A1013 一生那不恰志氣(一個人若不知道立定志向、努力打拼)

A1014 誤咱青春一世期(就會耽誤我們自己的青春歲月,甚至是一輩子。)

A1021 做人那卜行呆路(做人若想走上不正當的路的話)

A1022 無彩爸母兮功勞(就枉費父母養育之恩)

A1023 全想繳酒飼查某(一個人一天到晚,腦袋裡只想著賭博、喝酒跟養 女人)

A1024 食老着帶山仔埔(活到老時,只好住到山上去。)

接著 A1031 至 A1044 又重複此種形式,且更進一步說明唸歌仔冊的好處,不僅可 以學習知識,還可以趨吉避凶,而人來世間本來就想遊玩,抱著這種娛樂的想法來讀歌 仔冊,自然就會想要學好,不需再多說什麼道理,原文如下:

A1031 免廣嗎知着學好(不用說了也會知道要學好)

A1032 咱來世間那迌(我們來到這世間好像來遊玩一樣)

A1033 那卜識字歌罔學(若想多了解知識,就唸唸歌本學習學習吧!)

A1034 萬項災險着兮無(各種危險災難自然就會沒有了)

A1041 只款袂大想卜呆(這種還沒長大就想要學壞的人)

A1042 花天酒地乱乱來(到處去喝酒玩樂、胡作非為)

A1043 見着查某獨个愛(他看見女孩子就見一個愛一個,不管是誰都喜歡)

A1044 苦無所在通好開(又苦惱著沒有地方可以去花錢)

最後又回應了前面所說的,總結說明只要唸歌仔冊就會讓人知道要遵守規矩,不可 學壞的做人道理,根本不須他人費盡唇舌地勸告,來得更有效。原文如下:

A1051 不免我勸恁知影(不用我來勸告,你就會了解道理)

A1052 頭听到尾就下驚(只要從頭聽到尾,你自然會感到害怕)

A1053 不解鐵骨都無命(若是不瞭解這個道理,你就算是有鐵打的身體也 會沒命)

A1054 着守歸己有恰贏(你要遵守規矩,這樣對你比較有幫助)

由以上可見:從 A1011 到 A1054 此二十句,和《連枝接葉歌》的內容並沒有直接 的關聯,只是在宣傳唸歌仔冊的功用而已,因此將這二十句是為一個獨立的段落。這種 形式或許已成為進入歌仔冊主題之前的一種固定形式

(二)主體部分

主體部分是全文的重心所在,從 A1061 起,至 C3184 為止,總共有八百一十二句。

其中有可依主題的不同,可以再細分成不同的小段。以下分別將其敘述:

1、男女雙方針鋒相對,互相嘲罵的種種情況(A1061-A3244)

從 A1061 開始進入主題,此部分共有二百六十四句,是敘述男主角心念女主角,卻 反遭女主角的調侃譏笑,男主角因而惱羞成怒地與她反駁。二人對話越見激烈、諷刺,

甚至想要到派出所,請警察幫忙解決此事。最後男主角心寒女主角如此狠心,而女主角 更是「吃了秤陀,鐵了心」跟男主角說兩人不需要勉強在一起,就當作賭博輸了一樣即 可。

2、男女和好如初,互訂終生的種種情形(B1011-B2154)

此部分共有一百五十六句,其劇情發展急轉如下,男主角趕忙向女主角低聲下氣地 求情說不要斷絕關係,女主角回應說男主角沒有家庭責任感,只顧自我享樂,根本沒有 顧及她。男主角聽到後,對女主角說願意改過,出外努力打拼,希望能與她廝守終生,

此時女主角也就同意與他相守,共同奮鬥。於是兩人就在神明面前拜堂成親,並且發誓 說兩人要同心一起奮鬥,絕不會背叛對方,否則會遭天譴。最後兩人就同床共眠了。

3、女主角生育的過程(B2161-C1054)

此部分共有一百五十二句,是敘述兩人結為夫妻後,女主角懷孕生育的過程,包括 懷胎十月、生產、做月子的種種情形,而男主角從頭到尾在旁協助,表現出為人丈夫應

4、宴請親朋好友,分享喜獲麟兒的情景(C1061—C2144)

此部分共有一百二十八句,先敘述女主角與男主角討論準備要祭神請客的過程。接 著敘述祭神當天,男主角準備了非常多的油飯,要分送給鄰居們,結果左鄰右為了吃油 飯而發生相互爭搶的情形發生,甚至有小孩子因搶不到油飯而傷心落淚,而女主角在家 裡聽到外面的情形,忍不住覺得好笑,心想如此地嘴饞,都不怕燙的,最後敘述請客那 邊的情形,男主角準備十六道菜宴請親朋好友,分享喜獲麟兒的喜悅,結果賓主盡歡。

5、討論為小孩命名以及滿月該準備之事項(C2151—C3054)

此部分共有六十句,敘述宴客完畢,夫妻二人討論要替孩子命什麼名字,商量之後,

決定叫做界臺,並且請人為孩子算命。算命師跟他們說孩子命帶富貴,將來有前途,但 要小心水關。夫妻倆聽了十分高興,決定孩子滿月時要答謝老天爺,並且準備東西要分 送親朋好友及鄰居,以及為感謝親朋的祝賀,又再宴請滿月酒。

6、宴請滿月酒後,男主角送客的情景(C3061—C3184)

此部分共有五十二句,敘述宴客完畢後,送客人離開的情形,其中趁機介紹有關車 輛的知識,如計程車、火車等等,等到忙完送客之後,夫妻倆就回家好好飽餐一頓。兩 人心中唯一的期望是希望兒子將來能成器,延續兩家的後代。

(三)結尾部分

結尾部分從 C3191 開始,到 C3234 為止,共有二十句,此段是整本《連枝接葉歌》

的結尾,但如同開頭部份一樣,其內容與主體部分並無直接關聯,此段廣告性質濃厚,

趁機推銷歌仔冊,說明這本歌仔冊的寫作形式、銷售範圍和編者,以及宣傳唸歌仔冊的 好處。此段又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從 C3191 至 C3204,第二部分是從 C3211 至 C3234,兩個部分的重點不同,以下將列出原文,並且加以說明。

1、介紹歌仔冊的寫作形式、銷售範圍和編者(C3191—C3204)

此部分共有八句,主要是說明這本歌仔冊的寫作方式,原文如下:

C3191 此本歌仔都袂歹(這本歌仔冊的內容都是不錯的)

C3192 是阮歌句閣新排(而且我把內容重新安排)

C3193 內中意賜合現代(讓裡面的意思合乎現代需要)

C3194 阮無甲人仝歌材(我跟別人沒有相同的內容)

C3201 句豆兮扣上要緊(歌仔冊的內容能夠連貫才是最重要)

C3202 所廣阮有哈維新(而我所說的是符合現代需要,有新意的)

C3203 銷路鄉村市街鎮(歌仔冊銷路的範圍是鄉村與都市到處都有的)

C3204 編歌就是阮本人(編寫歌冊的就是我本人)

在此段中,前六句是作者強調所編寫的歌仔冊內容文意連貫,合乎現代思想,且沒 有與人有相同內容,最後兩句點出此本歌仔冊的銷售是非常普遍的,且編者是自己,但 未說出編者的名字。對於這種在歌仔冊結尾處介紹編者的做法,曾子良(1989:24—25)

曾提及。他說:「歌仔冊的編者大多會在歌仔冊的前後做介紹,如張玉成在所編的《謀 殺親夫大血案》之末做自我介紹,並且指出台灣本土出版社大多道出名姓。」據陳健銘 的《野台鑼鼓》(1989)所記有梁松林、王秋榮、黃福、戴三奇等等作家。《連枝接葉歌》

也如曾子良所說有介紹編者,但是本文並未說出編者的姓名。

2、宣傳歌仔冊對人生有深遠影響(C3211—C3234)

此部分共有十二句,是宣傳歌仔冊對人生有深遠的影響,原文如下:

C3211 只歌那是听了後(若是聽完這本歌仔冊以後)

C3211 只歌那是听了後(若是聽完這本歌仔冊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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