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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誌次文化經濟體系內的互動關係

經過種種變遷,包括販售會引進了企畫合作或設攤的廠商、同人自闢職業之 後,台灣同人誌次文化內外相關的經濟體系範圍逐漸擴大。從解析同人和這些經 濟機構互動關係之中,我們將能進一步看出台灣同人誌次文化商業化的各種直接 或間接驅力,以及當中暗含的權力流動。

一、同人誌次文化的經濟體系

從生產演繹派同人誌的挪用文本來源開始,到同人誌成品的流通,次文化的 成員都依靠著各式經濟機構進行消費與生產。以下將分類描述這些經濟機構,並 呈現它們如何看待或連結同人活動。

(一)挪用與再生產文本的來源

佔同人誌絕大多數的衍生派,其所挪用的初級文本之經濟機構在此包括了生 產商、代理商以及傳播商。在台灣同人誌的初級文本多數皆來自於國外的情況下,

與台灣同人有所連結的生產商幾乎只有霹靂與天宇布袋戲。其他如東立、尖端、

長鴻、青文、台灣角川等漫畫出版社,曼迪傳播、木棉花、勝利、博英社等動畫 代理商,以及智冠、遊戲橘子、台灣光榮、龍祥、慶盛等代理或引進線上遊戲、

電玩、電影、SD 娃等等的廠商,都屬於代理的機構部分。雖然東立、尖端等漫畫 出版社仍有發行國人漫畫,但目前幾乎沒有同人去挪用再生產這些作品。在傳播 商方面大部分都是電視頻道,例如播放動畫的緯來日本台、東森幼幼台、衛視中 文台等等,以及播放布袋戲的霹靂電視台。

這些廠商雖然大多都知道同人及同人誌的存在,但直到近年才開始透過同人 誌販售會(尤其是 FF)與同人有較頻繁及直接或間接的接觸,販售會也是他們能 夠更瞭解目前同人誌流行趨勢的管道。

不過由於同人誌發展的歷史因素,漫畫出版社與同人的淵源較深。大然早期 即出過盜版的日本同人誌,根據 Nyssa(2005a)的說法,大然甚至也仿照過日本,

找畫技不錯的同人誌作家來出版「同人誌」。直到 1993 年台灣漫畫界進入版權時 代後,由於市場上絕大多數都是日本漫畫,礙於日方版權,出版社對其衍生同人 誌的態度趨向保守。

其實台灣的立場跟日本的立場差不多,就是說我們知道有這些,但 是我們不會特別的去接觸他們或者是特別去挖掘,因為這個部分他存在 一個灰色的地帶,譬如說他是不是抄襲、是不是仿冒,所以它會有這樣 的問題。……例如說他有這樣子的一個作品,但是我們不會去 promote 這些東西,不會去推銷它或是甚至介紹這樣,因為它跟我們的商品它會 有某部分的重疊性。(李峰名)

其他的代理商多半也抱持同樣的觀望心態,雖然想多瞭解身為閱聽人的同人 對初級文本的反應,卻礙於版權問題而保持一段距離;只有 cosplay 的人身表演既 沒有版權問題又具視覺效果,因此近年來還反被這些廠商請來擔任宣傳或造勢活 動的表演者,也樂意舉辦 cosplay 比賽。

(二)生產工具與服務

從同人創作所需的畫紙、畫具、網點、電腦軟硬體,到最終的輸出與印刷,

同人所需的生產工具多半仍依靠商業公司的提供與銷售。SE 株式會社原本即是生 產各種漫畫工具及畫材的公司,品質也深得台灣同人喜愛,當 SE 台北分公司艾斯 泰諾 2004 年 9 月離開台灣時,許多同人不但感嘆與感激 SE 販售會,更為以後將 不便買到 SE 畫材而可惜。AP 普思也是販賣畫具與畫材的公司,和 SE 除了一般門 市部外,從開拓動漫祭起也時常參加商業攤。除此之外,許多美術用品店也是同 人前往光顧的所在。

除了傳統的紙筆彩墨,電腦 CG 繪圖軟硬體設備近年來也逐漸開發,SE 研發 的繪圖軟體《CG illust》、P-ACTIVE 代理的 XP-pen 數位手寫版皆屬之,也曾在同 人誌販售會中發表教學及擺商業攤。另外,T-comi 主辦人之一目櫻的社團「花園 天堂」(又另稱「繪.元素」)即是生產電腦網點光碟,以參加各大小同人誌販售會 為主要通路,或在葫蘆書坊、漫畫便利屋寄賣。不但許多同人都用它的產品,連 漫畫家或出版社也曾購買過。不過在幾年前電腦繪圖技術、設備與習慣尚未建立 時,網點光碟難以出售,目櫻只好跑到西門町萬年大樓旁擺路邊攤,希望附近流 動於轉蛋或動漫畫商品的漫畫創作者能看到並購買,效果也確實不錯。目前目櫻 創作了一百多種網點,並獲得 Adobe 的認證;為了延續同人的創作能量與機會,

目櫻便籌辦了 T-comi。

在輸出與印刷方面,Canon 曾經到 FF 擺商業攤宣傳彩色列印,不過同人除了 使用自備的印表機之外,絕大多數仍是到影印店或印刷廠作輸出和印刷。從早期 手繪的同人誌開始,繪圖、色彩及網點運用與印刷技術的配合都是每位同人必須 克服與學習的必經過程,幾乎都必須投注相當的心血與金錢,才能適應原始繪圖 與印刷成品之間的落差,並取得最好的效果。因為漫畫原稿容易失真,同人對自

己心愛的創作作品要求又高,對大多數印刷店家而言,接同人誌的單既花心力又 賺不到什麼錢:線條要清楚、網點不能糊掉即代表碳粉消耗量高、重印的機率也 很高(Nyssa,2005b)。不過,仍有不少店家與同人共同摸索發展出便宜又有一定 品質的刊物甚至周邊的製作模式,隨著同人誌數量的逐漸成長,台灣各地皆有接 作同人誌的影印店或印刷廠,但還是以 1995 年起接印同人誌、在台北火車站附近 的千業最為有名。

千業的老闆謝哥對於同人誌次文化抱持正面的態度,樂於和同人溝通技術問 題,甚至以長輩或朋友的態度從旁輔助及鼓勵同人的創作。當越來越多同人聚集 到千業來印刷,謝哥便也提供場地與空間讓大家貼放傳單、作品與交流本,最後 甚至在隔壁租下房間給同人聚會交流,也能開個小畫展。後來還舉辦過一次同樂 會式的同人活動,將所有作品貼在走廊、拉到 228 公園與 cosplayer 玩樂。謝哥以 家庭式的感覺經營和同人的關係,因為他認為漫畫創作並不是一件無意義或不正 常的小孩子玩意:

因為同人誌在幾年前它是屬於次級文化,因為我們是屬於一個教育 性的社會,如果說你的家長不知道你來這邊,你在青少年時期,那如果 說沈迷在漫畫,我們會...就是說任何父母都一樣,都認為你畫畫沒有成 就,那其實並不然,如果說你在香港或在日本,畫畫其實是一個很高尚 的職業,它是以職業來看待,可是台灣,以漫畫來講的話,它並沒有得 到很大的認同,所以被歸類為次級文化,它並不是一個很主流,可是這 幾年來慢慢讓很多學生跟家長轉向的是,漫畫如果它弄得很好,它還是 可以當一種很好的職業這樣。……因為以前我在唸書也是很苦,然後現 在碰到這些,我能夠做到什麼我就盡量幫忙幫到什麼。……以前早期會 玩這個的會被人家貼上標籤,會說你可能在學校表現不好,或者說你可 能書念得不夠好,你會找...尋求一個次文化的政治...的那個地方庇護,其 實是不對的,我一直想把它扭過來,真的不是那樣子,也有書念得很好 的,北一女、建中來這邊玩的,那你好不好的...這是一個良性的,除了工 作上的競爭之外,你畫畫做切磋,我是希望這樣子,製造這樣的氣氛。……

不要看是問題學生或是什麼才會來玩同人誌,其實不是的,我一直想要 把這個轉過來,真的不是那樣。不過最近應該不會,因為家長的開放性 還有他們接受的程度,都非常的大,有的甚至帶學生來玩哪,或者說你 直接帶學生去販售會場啊,去看實際的那些狀況。(謝哥)

謝哥認為創作同人誌的過程中,同人不但要學習印刷出版、籌措經費,還要 去和他人交流、經營人脈,是一種很好的社會學習經驗,也是成長的跳板,但也 不能太過投入影響到課業。就因為謝哥的心態與立場如此,千業不僅只是提供生 產工具服務的經濟機構,也扮演了積極推動同人活動的角色。

除了同人誌的生產工具,cosplay 的衣服與配件來源也屬於次文化經濟體系的 一部份。對想自製服裝與配件的 cosplayer 來說,布莊、服裝店、美術社、手工藝 品店甚至五金行都是各式 DIY 材料的來源,戲服店、道具店、假髮行也是可以租 借的店家。當然,不是所有 cosplayer 都有能力與時間自製 cos 服,代製與訂做 cos 服的工作室及店家便因應需求而起,但也像同人誌印刷一樣經歷過一段與傳統洋 裁師傅溝通想法、克服虛擬與實體服裝差異的過程。對店家而言,必須理解 ACG 與布布族群 cosplay 的動機與需求,花費心力將 2D 畫面轉化為 3D 服裝,這並不 是每個以製作普通衣飾起家的服裝店、洋裁行都能接受的。因此,除了 cosplayer 族群中有口碑的店家,不少已累積多年經驗的 cosplayer 便開設網站或工作室加入 cos 服的市場。目前台灣的 cos 服市場雖然漸趨飽和,但也還未像日本一樣出現建 立品牌、甚至和動漫業界互相交流、聯合推出商品的專門店家。

另一個正快速興起的,則是各種娃娃的衣服、假髮、眼珠、鞋子等首飾配件 甚至化妝保養的市場。自 2002 年 SD 娃出現在同人誌販售會之後便出現養娃的風 潮,各種替娃穿衣打扮或 cos 的需求造成專門製作或代理日韓娃衣配件的商業店家 出現,例如意清鞋坊、可汀洋娃娃專門店,葫蘆書坊亦有代理引進娃衣配件;很

另一個正快速興起的,則是各種娃娃的衣服、假髮、眼珠、鞋子等首飾配件 甚至化妝保養的市場。自 2002 年 SD 娃出現在同人誌販售會之後便出現養娃的風 潮,各種替娃穿衣打扮或 cos 的需求造成專門製作或代理日韓娃衣配件的商業店家 出現,例如意清鞋坊、可汀洋娃娃專門店,葫蘆書坊亦有代理引進娃衣配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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