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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的特殊情形

在文檔中 Vol.10, No.4 (Dec, 2019) (頁 38-44)

(一) 假同盟

在治療過程中,有一必須注意的情形是,當案主對治療或是心理師表現出高度 的認同或服從,有時候也可能是案主用不真實的自己與心理師建立同盟。倘若出現 此一狀況,心理師應注意和檢視此一狀況的本質。

還有說謊的啊(笑聲)…他根本就是用虛假的訊息來矇騙的…他就是很討好的 個案哪,然後要讓你對他印象是很好的,他自己比較常扮演的是一個受害者的 角色,要你同情他、認同他、同理他,他要得到的就是支持。(03212L176、

03212L178、03212L180~03212L183 )

(二) 「面質形破裂」與「退縮型破裂」

關於西方同盟破裂化解模式中所陳述之同盟破裂類型,本研究結果顯示,在本 土諮商與心理治療歷程中,亦出現「面質型破裂」和「退縮型破裂」兩種常見的同 盟破裂類型。面質型破裂類型的案主在治療中會出現很多負向、強烈的情緒和反應,

案主會對心理師感到生氣、不悅,會對心理師有很多的質疑、批評和挑戰,甚至想 要威脅或攻擊心理師。

那次他就是開足了火力非常的憤怒,一來就是很多的攻擊,然後很多的生 氣……就像引了一個大的炸藥,就都炸光了,那他也都沒有辦法聽我說話,就 是一直在啪啦啪啦啪啦,他把這一個月所有的情緒、不滿通通都一直不斷的宣 洩。(02212L542~02212L544、02212L584~02212L587)

退縮型破裂類型的案主在治療中會出現很多的觀望和遲疑,在治療中不專注、

不投入,對治療的參與或是和心理師的互動都變得比較少,很難和心理師繼續一起 工作。此外,案主在治療中也顯得較為被動、消極,且開始出現逃避、拒絕和防衛 的情形。

他那一次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是說他變得比較不自在,譬如我發現他在會談 的時候,因為他原本大概都可以跟我眼光接觸,可是我卻發現說他就是常常眼 睛都不看我,或者是說,我發現譬如我們有的時候在沈默的時候,那他就會好 像(停頓1 秒)在觀察我什麼,我覺得他有一些非語言的那種(停頓 2 秒)不 安全或者是不確定性……變得敏感性比較高,我覺得他就很容易好像對我做某 些察言觀色,就他過去來是談他自己,可是他那次來,我覺得他一直在觀察我。

(02212L225~02212L231、02212L242~02212L244)

(三) 「過度討好與讚美」

在本研究結果中,部分受訪者指出另一種不同的同盟破裂類型表現:「過度討好 與讚美」。此類型的案主對心理師有很多的討好、很多表面的讚美,想要藉此拉近和

心理師的距離,獲得心理師的認同,但也有可能表示案主對於治療有一種潛在的抗 拒和防衛,開始想要從治療中抽離出來。

他大概是極力的想要討好,然後也會讚美,讚美我,然後嗯(停頓2 秒)讓我 高興,看我會不會高興了,就是我們的關係就變得好,我就會去跟他好像是站 在同一邊的這樣子。(03212L212~03212L215)

有的一開始會一直講說覺得你很好,感覺很好,對我有好多幫助喔,可是這個 講的過程中,就代表他一方面來講,他不準備告訴你了嘛,當他告訴你他什麼 都很好了,就是他不需要做治療了,其實這也是治療中斷的一種象徵喔,所以 當病人一直誇獎你的時候,不用太高興的太快,因為常常後續下去他就不來了,

其實有時候可能會有這種情況出現。(06122L353~06122L360)

三、 討論

(一) 同盟在諮商與心理治療歷程中的建立

同盟是諮商與心理治療的基礎、根本,因此同盟的建立是諮商與心理治療初期 的首要之務。綜合本研究結果發現,心理師通常會透過「工作」和「情感」兩方面 的策略來建立同盟:1、營造溫暖的治療環境與氛圍,同理、瞭解案主的想法和情緒;

2、瞭解案主的求助問題與動機,釐清案主對於治療的目標和期待。此外,與案主進 行場面構成,並評估彼此是否適合一起工作。此結果與李筱蓉(1994)的研究發現:

治療者在建立良好工作同盟的功能性操作上,可區分出蒐集資料、澄清、聚焦、提 供資訊、目標設定等五類與工作向度有關的意圖,以及情緒處理、正向增強、支持 同理、情感探索等四類與情感向度有關的意圖。在工作向度上,以蒐集資料出現的 頻率最高,在情感向度上,則以出現支持同理和情感探索兩意圖的頻率較高,實有 互相呼應之妙。

然而,在同盟的建立過程中,有一個必須加以注意的部分是,Safran(2003)曾 指出一現象:治療師和案主的非真實自我建立了假同盟(pseudoalliance),整個治療 歷程是在案主未被真實地觸碰到的情況下進行。而在本研究結果中,受訪者亦提醒 此一特別的情況。若案主在治療過程中表現出高度的配合與認同,有時可能是其和 心理師之間形成一種「假同盟」,即案主以非真實的自我與心理師建立同盟。有鑑於 此,心理師在治療過程中應保持高度的覺察,倘若案主表現出高度的認可和服從,

心理師不宜過度自信、自喜而鬆懈,而是應進一步去檢視和釐清此一狀況的本質:

究竟是治療的效果與幫助讓案主對治療產生高度的信任與認同?抑或是案主本身 的人格特質過於順從所致?此部分實有賴於心理師敏銳的覺察與判斷。

(二) 同盟在諮商與心理治療歷程中的變化與破裂情形

同盟「工作層面」的發展較「情感層面」困難,本研究的此些發現亦與相關研 究文獻有不少雷同之處。如案主將治療中的經驗與過去的負向經驗產生聯結,此與 國內外學者(劉同雪,2008;Safran & Muran, 1998; Stevens et al., 2003)的研究發現 相符合:同盟的破裂常常和案主不良的人際或關係基模(interpersonal or relational schemas)有關。當案主的不良人際或關係基模在治療情境中被觸動或引發時,結果 常會導致同盟的破裂。再者,Samstag 等人(2004)亦曾指出同盟破裂是案主和治療 師之間的一種情緒分離狀態,此種狀態可能來自案主和治療師對於治療目標、任務 和架構的誤解(如案主質疑某項任務的有效性),也可能和情緒或關係聯結因素有關

(如案主對治療師不信任)。

而在心理師因素的部分,則包括心理師的身心狀況不佳,導致接案時分心或不 投入;心理師對案主產生反移情,影響治療的互動與進行;心理師過於問題導向,

快速且專注於探究問題,忽略案主的情緒感受,未尊重案主的意願與步調。此些結 果與張娟鳳(2001)的研究發現:諮商員的性格與反移情均可能對諮商關係造成影 響,實有相互呼應之處。

(三) 諮商與心理治療歷程中的同盟破裂修復情形

修復策略即為所謂的「治療後設溝通」。後設溝通為同盟破裂化解過程中一相當 重要的概念,又稱為「行動中的專注覺察」(mindfulness in action)(劉同雪,2008;

Safran & Muran, 2000)。治療師將當下的關係循環作為探索的焦點,與案主針對當 下正在發生的狀況或是隱含的溝通進行溝通,以試圖跳脫彼此所陷入的負向關係循 環(Safran & Muran, 2000; Samstag et al., 2004)。透過後設溝通,不僅能讓治療雙方 從關係的惡性循環當中解套,且更能帶給案主矯正性的經驗,讓案主獲得正向的、

不同於以往的關係體驗,此對於有人際關係困擾或情緒困擾的案主實有相當大的幫 助。

Coster 和 Schwebel(1997)指出,治療師的個人內在活動(包括自我覺察、監 控與調整)、自我照顧(適度休息、工作與生活的平衡、接受督導、參與工作坊或繼 續教育與訓練),以及因應可能的傷害(覺察可能對諮商工作造成負面影響的狀態,

尋求協助、接受諮詢或諮商,以改善不佳的狀態)等,均有助於提升治療師的效能。

Schmidt(2004)指出,治療師擁有健全的內、外在狀態,能與案主維持穩定的治療 關係,對於治療療效具有相當的重要性。黃淑清(2001)強調諮商師若未釐清內在 真實的自我,很容易形成其「人」部分的干擾且介入諮商,導致情感反轉移現象,

甚至造成諮商師的自我挫敗,或耗費過多精力而萌生退意。此外諮商師也常常跳過 情緒的覺察,以致錯失重要治療時機,甚至造成難以處的僵局。牛格正和王智弘

(2008)亦提醒和強調:助人者應敏銳覺察自己的身心狀態,避免因個人的專業折 損而造成案主的傷害。

(四) 本土同盟破裂修復歷程與西方模式差異之探討

本研究結果中,除了發現面質型破裂及退縮型破裂此兩種普遍、常見的同盟破 裂類型之外,亦指出另一種不同的類型表現:過度的討好與讚美。此可能與中華文 化強調人際的和諧,以和為貴,不習慣做直接的負向情緒表達,且較不願意與人發 生不愉快或衝突有關,因此在關係與互動當中,即使感到不愉快或不滿意,也容易 傾向於隱藏個人的負向觀感和情緒,甚至可能為了人際的圓滿與和諧,或者是為了 達到某些目的,而表現出反向的肯定與贊同。此一結果呼應國內學者的研究,如李 敏龍與楊國樞(1998,2005)曾分析華人會傾向選擇以沒有衝突或爭議的方式來面 對人際衝突,並指出「忍」或「忍讓」是華人文化中用以化解衝突的重要的方法。

而黃囇莉(2002)更指出「柔曲取向」(flexible approach)是東方文化中忍的概念的 一環,然這樣的「忍」並不只是單純的抑制,而是有著「柔弱勝剛強、迂迴勝直取」

的道理,雖然看似消極、被動,但實則有著主動控制的精神(引自利翠珊、蕭英玲,

2008)。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過度討好與讚美」的破裂類型表現亦可能是一種假 同盟的表現,亦即案主以非真實的自己與治療師互動,此部分值得進一步的注意與 探究。

參、 結論與建議

參、 結論與建議

在文檔中 Vol.10, No.4 (Dec, 2019) (頁 3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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