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具代表性的賦集《少嵒賦草》乃夏思沺考取舉人前刊行,數十年間由家鄉流傳至 異域,《光緒重修安徽通志》譽為近世出版傳奇。推究《少嵒賦草》之流傳,有詴賦挾政 治力速成經典之路徑,亦有作者渾灝流轉於科場程式之才氣。作家內在才氣之「點」與外 在政治力之「面」,滙成賦集出版傳奇,符合文學史以經典作品與主流風尚,由點而面,
逐步開拓成河之例證。
傳奇性的熱銷現象,拓展龐大的閱讀市場。晚清距今不遠,蒐羅版本、比對目錄、揭 露〈序〉文,本文以「夏氏出版群」、「書坊翻刻群」為主要探究賦集之版本與流傳。道光 年間夏思沺邀集同鄉文士合組出版群,親自主持三次付梓,由初刻吳楠〈序〉、再刻姜兆 蘭〈序〉、三刻施組〈序〉,記述其刊行緣由,映現「夏氏出版群」彼此間密切的合作關係,
三氏〈序〉、〈評〉亦皆美言讚譽。隨著賦集閱讀市場的持續拓展,出版端由「夏氏出版群」
擴大至「書坊翻刻群」。書坊窺見「科舉詴賦類」暢銷書籍之商業利益而競刻販售,掌握 考生追求「重訂、新鐫」的應詴心理,進而採取各式刊行手法,有:更新吳〈序〉落款年 代、更名〈序〉文作者、印製「涇川吳楠鑒定」行銷、倉促刊行壓低成本,映現科舉時代
「最新、廉價」的參考書市場。於無智慧財產權的時代,「夏氏出版群」未能預知賦集傳 奇性的熱銷,所引發諸多競刻亂象。時至晚清,有兩種值得注意的版本,一是光緒五年泉 州林瀛士,為調整「翻刻者混加」擅改賦題、「一己之私諱」擅改賦文,而出版點評。二 是光緒廿二年湖南書局看好詴賦市場,投入重資重訂,欲為「翻刻頗眾、字跡模糊,悞蒙
非淺」的競刻亂象作結。光緒卅一年科舉制度廢止,隨著新時代的來臨,刻坊出版的「木 刻本」被上海錦章圖書局、廣東廣益書局、省港大達書局發行的「石印本」所取代。
「夏氏出版群」、「書坊翻刻群」未曾懷疑原序與原評的美言讚譽,然而《少嵒賦草》
熱銷與夏氏會詴失利,終究綰結成巨大矛盾。光緒五年泉州「林瀛士點評版」刊行,提出 異於美言的點評、調整翻刻者混加現象及重新編排卷首。林氏異評附於一片讚譽的原評之 後,滿足讀者理解賦集缺失,推想會詴失利緣由。該版於泉州市圖書館古籍目錄有「光緒 卅年」一次翻刻記錄,該版流傳至臺灣有兩次翻刻記錄,於日治時期最大官報刊載販售廣 告,成為臺士最常見的賦集版本,至今仍為天籟吟社所傳承、運用。日治時期天籟吟社社 員陳明卿、民國時期陳祖舜等選擇「林瀛士點評版」翻印原因,正如大正十四年羅秀惠〈翻 印《少喦賦草》敘〉所云「經晉江林學洲先生,重加評註,益彰完璧,尤便初學入門。……
吾臺詵熱現象可嘉,而著意韻學,研求辭賦者,遂日以多,過於濫觴,苦無涯涘。」民國 六十三年陳祖舜〈翻印《少喦賦草》敘〉「藉為敲詵之參考,或引為作謎之資料,曾經風 靡一時。……其上欄附有評釋較善。」映現「林瀛士點評版」直指「夏氏出版群」、「書坊 翻刻群」缺失所附重加評註,便於臺士習賦同好借鑑與運用。由於臺灣賦學之發展,賦集 少見,賦論亦未能成編,從事《少嵒賦草》之版本與流傳研究,將有助於臺灣「賦學 基準」之建構與理解。
附錄:表一
2009 年詹杭倫教授搜羅版本117
編 號(年代) 書 名 刻 坊 1 道光 4 年 注釋少喦賦草118 小酉堂刊本
2 同上 注釋少喦賦草 文誠堂刊本
3 同上 少喦賦正續合編 文奎堂刊本
4 道光 7 年 注釋少喦賦草 有美堂刊本
5 不詳 少喦賦草詳注 不詳
6 道光 17 年 箋注少喦賦草 不詳 7 同治 3 年 增訂少喦賦草 怡和堂刻本 8 同治 4 年 少喦賦草箋注 古經閣藏板
9 同治 6 年 少喦賦草 掃葉山房刻巾箱本
10 同治 7 年 少喦賦草 本堂藏板
11 同治 9 年 注釋少喦賦草 兩儀堂刻本
12 光緒 19 年 少喦賦草 上海書局
13 不詳 (增訂)少喦賦草
14 民國 13 年 箋注少喦賦草 上海錦章圖書局 15 民國 15 年 增注少喦賦草 廣東廣益書局 16 民國 17 年 箋注少喦賦草 上海錦章圖書局 17 民國 18 年 箋注少喦賦草 上海錦章圖書局 18 民國 22 年 箋注少喦賦草 上海錦章圖書局 19 民國 26 年 增注少喦賦草 香港大達書局
117 詹杭倫:〈晚清至民國一部流行的賦集──論夏思沺的《少嵒賦草》〉,頁 300-302。
118 按:筆者所蒐羅各版《少嵒賦草》,如《註釋少嵒賦草》、《增註少嵒賦草》,與詹氏所列舉之《注釋 少嵒賦草》、《增注少嵒賦草》,書名有「註、注」之異。另外,「香港大達書局」也異於「省港大達 書局」。筆者所見之各版封面,唯「上海錦章版」書名作「注」,其餘皆作「註」,「省港大達書局」
亦同。由於筆者未見詹氏列舉之各版,無法判斷詹氏論文係「異版」或「誤植」?故而未更動詹氏 論文列舉之書名。讀者可逕行對照「附錄表二 2019 年本文搜羅版本」。
附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