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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軍創設於 1906 年,主要任務在於保衛關東州以及南滿鐵路。不過,

隨著日本勢力在中國東北地區的擴張,關東軍所分擔的任務以及所扮演的角 色也愈趨複雜。這其中包括由眾多貸款而取得鐵路、通訊、航運、金融、礦 業、工業等眾多特權。此外,為保障日本勢力可在中國東北地區的持續擴展,

扶植張作霖也一時成為關東軍東北政策的主要任務之一。但在 1928 年石原 莞爾出任關東軍參謀以後,關東軍的東北政策,已從積極培養利益代言人而 發展到要直接掌控東北。在石原主持之下,關東軍參謀調查班首先於 1929 年 7 月開始進行「滿州占領研究」。內容除了包括軍事武力的攻防戰以外,

252 陸軍、杜連慶,《張學良與東北軍》,頁158-159。

253 日本產經新聞社,中央日報譯,《蔣總統秘錄:中日關係八十年之證言》(台北:中央日報,1976) 第9冊,頁59-60。

254 黃恒浩,〈東北義勇軍四年〉,頁658、734。

255 黃恒浩,〈東北義勇軍四年〉,頁686。

256 片倉衷,《戰陣隨錄》,頁304。

還包括占領後的治安維繫、行政體系的建立、民生物資的調度、租稅制度重 整等一連串有關政治、經濟、行政、產業等配套措施。當占領計畫研究,於 1931 年 7 月完成後,關東軍開始進入實踐計畫階段。對關東軍的事變計畫,

朝鮮軍及東京的陸軍總部則是全力支持。朝鮮軍首先承諾人力支援,陸軍總 部則以提供武器及特支費做為後盾。是以,九一八事變,雖然是關東軍自導 自演的軍事行動,和日本政府沒有直接關連,不過,事先的部署以及軍需物 質的調度等等活動,都得到日本陸軍權力核心的認同及支持卻是不容否認 的。

「一戰二和三撫」是關東軍的作戰策略三部曲。面對遼寧省的東北軍,

關東軍主「戰」,因為掌握南滿鐵路是關東軍的首要作戰目標。除了掌握運 輸線,確保軍隊調動自如的軍事目的以外,南滿鐵路沿線的 25 個城市,本 來就是東北的精華區。掌握了鐵路,自然也就掌握了這些沿線都市,掌握了 這些精華區,遼寧省也就大致底定。是以,9 月 18 日晚上 10 時半起所展開 的軍事行動中,軍事目標集中 5 處,分別為北大營、瀋陽、營口、鳳凰城及 安東。拿北大營及瀋陽是為了建立根據地;拿營口則是為了防堵錦州方面東 北援軍的反擊;拿鳳凰城及安東是為了確保安奉線的運輸順暢,以便朝鮮軍 能利用安奉線適時支援。換言之,以關東軍能在第一時間內建立根據地,又 可得到朝鮮軍及時支援為整個軍事佈局的軸心,此一佈局顯然是準備打一場 硬戰。

雖然,在關東軍原先所規劃的作戰方略中,遼寧省為首要戰區,預定會 有一定的衝突。不料,在遼寧軍的拒戰反應下,不僅第 1 天的突襲戰中,沒 有遭遇激烈抵抗,往後的歲月中,更形成「我軍按站撤退,日軍按站佔領」

之異常現象。

至於對付吉林省,關東軍是主「和」的。吉林省代理主席熙洽能於事變 爆發後的第 3 天開城迎敵,第 10 天就率眾投降。這份效率,這份默契無一 不在說明,熙洽在事變期所有的活動,皆是精心設計下的產物。特別是僅憑 熙洽這一顆棋子,就能讓吉林省 85%的步兵、100%的騎兵放棄抵抗,甘願

接受關東軍收編,由此也可見識到關東軍在政治謀略上的成效。

對付黑龍江省,關東軍則以「撫」為主軸。黑龍江省俗稱北滿,原本就 是蘇聯的勢力範圍區,日本在當地本無勢力。借用特區長官,也就是東北政 界耆老張景惠在東北的影響力,安撫黑龍江省的地方勢力,則是關東軍在事 變初期所擬定的政治謀略。雖然黑龍江代理主席馬占山一度不受安撫,於嫩 江之役痛擊張海鵬率領的偽軍部隊,一雪九一八事變以來東北軍不敢戰的恥 辱。不過,獨木畢竟難撐大廈,當關東軍傾巢而出時,馬占山節節敗退,最 後只得在張景惠的斡旋下,放棄抵抗,出任「滿洲國」的黑龍江省省長。

認定日本政府不至於甘冒破壞九國公約之大不韙,侵略中國,可謂是蔣 介石、張學良兩人在九一八事變前夕對中日局勢的判斷。也由於認定日本無 意侵犯中國,故認為面對關東軍的挑釁,只要東北軍不積極回應,不擴大衝 突層面,零星的軍事衝突皆可納入可控制的範疇,不需多慮。

不抵抗政策,是針對九一八事變前夕中日兩國層出不窮的衝突案例,國 民政府與東北當局共識下所決定的應對準則。不過,面對挑釁,不積極回應 的尺度應如何界定,卻因人而異。從 9 月 18 日第一批衝突現場東北軍的反 應中,可歸納出:(1)投降(2)撤離(3)放棄抵抗武裝突圍(4)積極抵抗力竭突圍 (5)積極抵抗壯烈犧牲等 5 種模式。相較於就地抵抗奮勇犧牲者而言,選擇投 降或主動撤離者,自然是一種「拒戰」行為。

從 1931 年 9 月 20 日關東軍發動第二批攻擊,到 1932 年 1 月 1 日東北 軍從錦州全面撤退時止,東北軍的反應可歸納出(1)投降(2)撤離(3)奮起抵抗 力竭投降等 3 種模式。事發初期,關東軍只有 10,400 之兵力,事變後 3 天,

得 4,000 朝鮮軍的增援,總兵力增為 104,400 人。而當時東北的駐軍有 179,505 人。可是事發 17 日內,東北軍就有 88,900 人投降,佔東北軍總兵力的 49.5

%。也就是說 49.5%的東北軍因「懼戰」而選擇投降。

當 25,900 人的黑龍江軍隊選擇抗敵時,卻還有 4 萬餘人的遼寧軍駐守錦 州按兵不動。特別是嫩江戰役後,40%的關東軍被動員徵調到黑龍江戰場 時,遼寧軍的不作為,無疑就是一種「觀戰」行為。當東北軍不能打破地域

觀念,建立相互支援的作戰體系時,自然就會落到各自被擊破的下場。這也 是關東軍在解決馬占山後,開始進攻錦州的緣由之所在。

相較於關東軍的「一戰二和三撫」,東北軍卻以「拒戰、懼戰、觀戰」

為回應。雙方的優劣差距,不僅反映在關東軍的因地制宜力求主動之作戰模 式上,也反映在東北軍的因循苟且坐以待斃的消極回應模式中。除了雙方在 軍事策略上主動和被動的明顯差異之外,關東軍的政治動員能力,更是不容 忽視。吉林市可在 1 個星期,瀋陽可在 3 個月之內,恢復原貌。這份效率,

無疑的可為關東軍對東北地方事務的熟悉及掌握,提供最佳的說明。也由於 關東軍對東北事務有十足的掌握,九一八事變以後的戰事,因而得以在關東 軍設計的軌道上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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