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海市國企改革職工下崗相關訪視分析
四、 國企與社會保障制度改革尚須解決課題:
四、 國企與社會保障制度改革尚須解決課題:
上海市所採取的一系列國企與社會保障制度改革的措施對於擴大國 企改革速度與幅面確實產生了積極性作用。不過,任何體制的施行難免 均有其侷限或副作用。以上海市而言,「再就業中心」的成立原擬減輕企 業負擔,加速改革步伐,然若干企業卻採取了所謂「一釣二」的作法,
反而使下崗職工有擴大化趨勢。所謂「一釣二」也即個別企業先安排職 工下崗進再就業中心,然後又招進這部份職工回廠工作,而從中套取財 政和社會補助的 2/3 下崗職工基本生活補貼。此外,也有一些企業要求 下崗職工於下崗三天內就進中心否則即予解除勞動關係,引起了部份職 工的不滿。另由於上海市對下崗職工進入「再就業中心」的期限作出了 最多 2 年的規定,但也因不少困難企業無力支付經濟補償金或職工本人 擔心與原企業勞動關係解除後無法領有生活保障而堅不離中心,致在執
行面上產生困難。他如各項保障改革的未盡完善,致單一勞動力市場的 形成亦多所延滯。
有鑑於此,上海市近年來除積極鼓勵民間廣闢就業渠道外,對職業 培訓、非正式部門就業機會的提供及社會保險體系的進一步完善亦持續 積極投入。如擬於今年內推出的「生育保險」及擬鼓勵企業推廣的「工 商保險」便是。他如 ’買斷工齡’,甚或拒絕農民工進入市內某些崗位,
提高上海市生活水平與物價水平以阻止外地勞動力進入,開發「以工代 賑」機會以鼓勵本地勞工就業,向對外用工單位收取管理費(50 元)或 公安贊助費(20 元)均為邁向市場經濟過程中所採取的一些行政化手段。
本研究訪談王大奔教授時,他即透露「今年(2001)5 月上海出台 了幾項新的政策,如營業員不許用外地人,物業公司不能用外地人,單 位用人必須上網,在二星期後招不到人時才可以用外地人,且上網工作 的工資不得低於行業別的平均工資(現為 445 元)。」而為擴大就業服務 層面,上海市並採取了市、區、街道三級網絡。前者著重於正式性就業 之輔導,後者則較偏重於非正式就業機會的提供。此外,企業勞動合同 條例中特別增加了有關非全日職工合同之規定,期能發展出更多的彈性 就業機會。
事實上,「非正式」就業於 1997 年之後取得了較快速的進展。據訪 談得知上海目前約有 8000 個左右的非正式就業機會,造福了 10 萬多個 從業人員。所謂「非正式」就業機會係指市府規定的 15 個行業,雖非屬 獨立法人,但經勞動部門認可可享三年免稅的優惠。目前上海針對類似 以社區服務業為主之保潔、保綠、公益性質之服務業,每月尚提供 200 元的補給。
除上述積極與消極性措施外,上海市亦採取免所得稅優惠政策手 段,鼓勵小企業的發展,如由婦聯協助下崗婦女經營書店便是一例。
五、案例探討:
本節中吾人將選擇一街道辦和一國有企業作為探討案例:
(一). 街道辦:勞動局社會保障科科長 李元龍先生訪問紀實
和李元龍先生及其屬下的訪談,主要想了解的是上海市基層(街 道)對下崗再就業的看法與體會。
李先生首先提到上海市是「二級政府、三級管理」。也即由市--區--街道。街道這一層主要負責的是非正式性的就業輔導與培訓。目 前上海市每年撥 12 億進行就業輔導(再就業)。以他負責的長風區而 言,目前每年約有 3000 人登記失業(下崗)。而根據市裡的政策,勞 動局提供三年免稅優惠,讓街道發展包括餐飲、服裝等 15 類「非正式」
就業。
李科長強調在”十五”期間應可根本解決市內下崗問題。此一樂觀 態度主要是基於以下二點考量:
1. ’十五’期間,上海市的總體經濟發展必然會再上一個檔次。
2. 由於一胎化政策的成功,未來就業人口必當減少。而眼前政府所 要解決的一方面是退休老職工補償的問題,另一方面則是 40/50 年代嬰兒潮出生而後於 60-70 年代上山下鄉知青返鄉的就業問題。
然而,隨教育的普及,李科長認為未來反而應擔心的是高教育者的 就業問題。
總之,上海市由上而下對「再就業工程」的投入,套一句李科長的 話,即期達成找工作應問「市場」而不問「市長」的目標。
(二). 上海亞興冶金工廠陳總經理訪談紀實
位於上海市金沙江路 1500 號的亞興冶金工廠於 1929 年日本侵 華時期即已興建,開始時是以煉鋼為主,50 年代始逐漸轉型,自此 該廠在國家冶金工業發展政策下即專注於冶金企業,目前從事水 電、平路煉鋼,並參加寶鋼企業。
亞興冶金工廠實際上有三處廠房,位於金沙江路的主廠,占地 170 畝左右,另在上海洋浦大橋下尚有占地 52 畝的 4 個區,在嘉定 鎮附近的皇都也有一廠。亞興冶金工廠產品包括雜鋼及煉鋼機械,
連柱和高爐等,年產出 4 億,工廠的固定資產則有 2 億 8 仟多萬。
1990 年時,曾籌建黃渡工廠。
在 1997 年展開大規模國企改革前,亞興共有 6000 名職工,目 前則只保留 617 名職工,而在金沙江路的工廠則僅有 100 多名職工。
職工人數減少了幾乎 10 倍。
陳總回顧道:「1997 年在政府支持下採取限產停產(鋼)下,
工廠進行重組,將結構調整為生產機械。」
談及我們最關心的下崗職工再就業問題,陳總非常有系統地提 到:「國企改革初期,我們先新成立另一企業,即除『亞興』外,另 成立『新亞』,以作為安置分流的工作站,所有富餘人力均先由工作 站以「合同工」方式聘入,當時最早進入的有 300 多名,逐漸發展 成目前的 617 名職工。至於未進入者則暫時皆停留於『再就業中 心』,其中約有 100 多名則以短期遴聘方式聘用。」
為了說明得更清楚起見,陳總進一步詳述當時下崗職工的安置 方式:
「對年齡不到 35 歲的職工,我們乃採取了 2 種安置方式。一為
『一次性買斷』,由政府強制按工齡計算大約可領 18000 元後離開企
業,另一類則請其辦理『提前退休』,凡屆 45 歲女性、55 歲男性還 可享受國家政策性規定的工資。至於年齡處於中間段者,我們則採 取了○
1
分流;○2
和企業脫離關係等辦法安置他們,這樣離開的大約 在 80 多位上下,而其中最多可領到 30000 多元。此外,有近 1500 名職工則和企業簽訂 『協議保留勞動關係』 ,頭 2 年每月可領 350 元,2 年後則每月補助 200 元,直至其退休為止。另一類殘疾人士,或因工傷而喪失勞動能力者,則共約 60 多位,按月給生活費,另企 業內小賣舖(福利社)則安置了 2 位。至於對全下崗的雙職工,總計 有 800-900 人,則由企業協助安置其中一位,約 560 位左右。最後 還有一批約 274 名由農民轉為職工者(係當時徵收廠房土地時進來 的),則由企業提供 600 萬給當地政府安排/置他們的出路直到退 休。不過,因城裡人/農民間的政策有別,實際操作時顯得有些困難。
除此之外,老齡的五保戶,則用一老養一老方式安頓了 80 多人,其 中 64 人在就業安置站,另退管會則針對 2700 名退休工人和 46 名離 休幹部提出照顧。」
在短短幾年要解決 6000 名下崗職工的生活確實是一項不小的 挑戰。在此過程中,企業與政府間存在著甚麼樣的關係呢?陳總首 先強調:「企業的運行應是獨立的,在經濟實體上與政府不交叉,而 僅僅是要求政府承擔部分經濟回報罷了!」他舉醫療保險為例,道:
「50﹪由社會贊助負擔,另 50﹪則由公司承擔。」而針對住房言:
「廠必須提供職工平均 4 平方米住房,去年 9 月 1 日前我們採取每 戶發 20000 元,一次性解決 164 戶住的問題。另針對參加『協保』
員工至退休時之各項福利負擔,企業要承受 2000 多萬,希望也能得 到政府的支持。」當問及下崗職工的再就業安排時,陳總直截了當 地說:「其實超過 50﹪的下崗職工均有隱性就業現象,故絕大部分 人的生活都還可以解決。大概只有○
1
女性/高齡/文化層次差○2
身體 狀況不行;和○3
懶漢等的『絕對困難者』,才需要創造就業機會以解 決其生活問題。」訪談過程中,陳總拈手便舉了 2 個實例說明在上海謀生並不是 太大的難題,一為由原任國企供銷料廠 5 人集資在人民廣場養和平 鴿,另一為上海現從事魚類飼料生意者,均都成了大款。
談到企業的經營,尤其是國企改革,陳總特別強調應由以下三 方面著力:
1. 幹部制度改革
2. 用工制度改革(退伍軍人因仍有指令性安排除外)
3. 分配制度改革(如車間、領導崗位,目前該廠工資級差介於 400-34000 元間。)
陳總語氣堅定地表示:「企業重組必須千方百計地搞好。」他舉 目前「亞興」為例,為精減人力,分廠只有 3 名幹部,並兼管生產 與分銷部門,另再配一位主任,一位辦事員。至於實作人力有 100 多位都是用部分工時方式聘來的技術性工人,但廠裡每年的增長速 度在 40﹪以上,且有三分之一的業務項目和國外有合作/技術上的 關係。在幹部選擇方面,陳總非常重視財務、審計人員的甄選。對 於管理的加強以提昇經營效益和總體利潤亦頗注重。大致上,陳總 認為『減員增效』的目標在亞興已大致完成。此不僅見諸於幾個廠 每年均享有 100 500 萬不等的利潤,且之前拖欠的 1900 多萬職工福 利保險金也已付清。」
由於「企業裁併」係除「減員增效」外,國企改革的重要策略 之一,故訪談過程中我們也特別詢及『亞興』辦得如此有績效,那 麼政府會不會要求將某些企業劃給你呢?陳總的回答是:「經營企業 必須完成指標並有 30-40﹪的增長,寧可多出幾個幹部,也不希望
由於「企業裁併」係除「減員增效」外,國企改革的重要策略 之一,故訪談過程中我們也特別詢及『亞興』辦得如此有績效,那 麼政府會不會要求將某些企業劃給你呢?陳總的回答是:「經營企業 必須完成指標並有 30-40﹪的增長,寧可多出幾個幹部,也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