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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理論與實際

第二節 國族認同

國族認同有其積極的意義,首先,它反映了人與社群之間的正確關係,國族 認同在一定程度表現出人與群體的關係;第二,國族認同合理化國民與國家之間 的權利義務關係;第三,國族認同可以建立歷史感,培養團結、互助、忠誠、奉 獻等美德。59

不同學者對於「國族認同」這個概念有不同的定義與主張。蕭高彥認為,「國 族認同」是「公民對其所屬政治共同體主動的認同(willing identification),由它所 產生的凝聚情感使公民意願積極地為共同生活效力,而且在共同體有危難時願意 犧牲自我」。60江宜樺則認為,「認同」一詞意為一個主體如何確認「自身在時間 上及空間上的存在」但這個過程不僅包括各體自我認識過程的主觀了解,也包含 他人對此一個體自我存在的認識,依照這個脈絡來討論,「國族認同」可定義為 個人「對國家的確認與歸屬」。61

江宜樺認為「認同」有三種不同的意義。第一是相同不相同,第二是歸屬,

第三是同意。首先,認同有「同一、等同」(oneness, sameness)的意義;其次,

第二個意義是「確認、歸屬」(identification, belongingness);最後,認同的第三個 意義是「贊同、同意」(approval, agreement)。江宜樺所舉出認同的三種意義,

是為了要推論「國族認同」也可以有三種含義。第一,政治共同體本身的同一性;

第二,一個人認為自己歸屬於哪一個政治共同體的辨識活動;第三,一個人對自 己所屬的政治共同體的期待,或甚至是對所欲歸屬的政治共同體的選擇。倘若以 民族主義的立場來思考,這些問題都會變得簡單明瞭。第一,國家認同就是國族 認同,因為每個國家同時也是一個民族。第二,國族認同是一種天生自然的心理 活動,不是創造出來的。第三,國族認同的基礎包括血緣種性、歷史文化、語言

59 同前註,頁 67~69。

60 蕭高彥,「國家認同、民族主義與憲政民主:當代政治哲學的發展與反思」,台灣社會研究季刊

第 26 期(1997 年),頁 4。

61 江宜樺,「自由民主體制下的國家認同」,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第 25 期(1997 年),頁 9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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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生活習慣等。第四,國族認同最重要的就是集體認同,高於家庭、黨派、

社區的認同。最後,一個人的國族認同不能輕易改變。62

施正鋒由「國族認同」與「民族認同」兩者的概念差異出發,將國族認同視 為國家「經不斷互動、協商、學習、定義及建構而成的自我定位」。對內而言,

國族認同會受到族群、政黨及利益團體的互動影響,也會受到社會文化及政治制 度的限制,對外則受到與他國互動的影響。63張茂桂則是以身分認同政治的角度 切入,認為「身分」本身就是「社會關係位置的建構」的一種形式。在「身分」

轉化為「認同」的過程中,情同感(solidarity)與社群(community)因素扮演著極 為重要的角色。因此「認同」必須是對立性的社會關係形成之後,行動者透過建 立社區、共識、行動、情同感等方式形塑出對「我們自己」的認知共識而成。64 國族認同的建立雖然是建構性的工作,但是它是否浮現成為政治共同體的主 要危機,還要看特定社會的政治發展。對於一個疆域明確、主權完整、歷史文化 歸屬有相當共識的國家而言,國族認同是一個爭議不大的問題。反之,對一個族 群並立、文化歸屬歧異、領土主權範圍不清的政治體而言,國族認同就會成為一 個非常嚴重的問題。65

民族主義理論的一個核心議題,就是國族認同的問題,也就是一群被視為或 者自認為某個既定民族所屬成員的程度。國族認同的設立,涉及到畫分和訴諸某 些特地區域,並且在想像中的「我們」以及「他們」之間做出對比;這種作法所 帶來的問題,並不比所解決的問題少。66過去的三十年中,「認同」一詞,越來越 常被學界討論。這個名詞原來是用在個人層次上,如今越來越多應用在團體或者 集體層次的認同。現在它成了一系列論述裡的共通名詞;尤其是做為一種對於全

62 江宜樺,同前書,頁 64~67。

63 施正鋒,「台灣的民族認同/國家認同」,台灣民主季刊第 1 期(2004 年),頁 1。

64 張茂桂,《台灣歷史上的族群關係:談身分認同政治的幾個問題》(台北:台北市文獻委員會編,

1996 年),頁 3~6。

65 江宜樺,《自由主義、民族主義與國族認同》(台北:揚智文化,2003 年),頁 3。

66 P.Spencer/H.Wollman 著,何景容、楊濟鶴譯,《民族主義-一個批判性的觀點》(國家教育研究 院與韋伯文化國際出版有限公司,2012 年),頁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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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化回應的多重與混雜認同的發展,更成為後現代論者的研究興趣。67

Benedict Anderson 視民族為「想像的共同體」這個想法是分析民族主義的一 個重要課題。Anderson 著名的主張認為民族「是想像出來的」,因為即使在最小 的民族,對它的成員而言,民族裡的大多數其他成員永遠不會認識,但是他們相 互連結的意象卻活在每一位成員的心中。Anderson 主張每個想像中的民族都有 有限的範圍是令人信服的,他堅稱「沒有民族會想像成等於全人類的」。如同他 所說的,也由於必須要有他者,使特定民族能夠透過自身和他者之間的關係來得 到認同,或是認同他自己。Anderson 強調民族主義與民族國家之間的連結,對 民族國家的渴望在民族主義的想像裡顯得非常突出。68

David Miller 認為民族有五個條件,而國族認同也藉由這五個條件所形成。

第一,民族的成員必須視其他成員為同胞(compatriots),並且相信他們之間共有 的某種相關的特質,也就是民族成員是相互承認且分享共同信念的人。第二,國 族認同也是一種具有歷史連續性(historical continuity)的認同,不僅指大家共同擁 有的過去,也指向未來。第三,國族認同是一種能發生主動行為的認同(an active identity),包含整個民族共同的決定、共同的行動、以及共同的成就等。第四,

國族認同要求一群人定居在固定的領土,也就是有自己的「家園」。最後,國族 認同要求成員共享某種特質,而這種特質指的就是「共同的公眾文化」(a common public culture)。亦可解釋為「人群關於如何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彼此瞭解」。69 Miroslav Hroch 分析國族認同的動態,他認為國族認同可分為三個階段。第 一個階段出現於知識分子對於農民的傳統文化產生興趣,藉此來驗證國家的獨立。

第二個階段,知識分子開始對大眾傳播文化獨立的想法,特別針對農民傳播。第 三個階段,知識分子與人民群眾創造民族運動,這是整個 19 世紀所流行的。70

67 同前註,頁 88。

68 Benedict Anderson 著,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台北市:時報 文化,2012 年二版),頁 6~7。

69 David Miller, on Nationality(Oxford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pp.22-26。

70 Miroslav Hroch , Social Preconditions of a National Revival in Europe(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5),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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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可藉由共同的語言、宗教、地理位置、集體記憶、文化習俗以及共同祖先的神 話來獲得認同。71

認同的形成是經過不斷的自我省思:「我是誰?」以及「他是誰?」引申到 團體則變成:「我們是誰?」以及「他們是誰?」。這些問題都與社會心理學中所 討論的認知、理解及符號等形成的過程。雖然,認同主要是一個各別現象,但是 各別的認同常常是經由認同團體的文化所形成。Clifford Geertz 強調國族成員間 與生俱來的共有文化,才是國族認同的基礎。Geetrz 認為,一個人出生在某個宗 教的社區,語言的社群,以及其生長所在地的社會習俗,都會構成認同的基礎。

因此對於 Geetrz 來說,血緣、種族、語言、宗教、地區、習俗等,都是國族認 同的基礎,這些共同的文化和共同的基礎形成一種力量,將國族團體成員集結在 一起。藉由對認同的研究,有助於我們了解個人和團體認同形成的基礎,這些認 同的基礎,是族裔本身團結和形成凝聚力的主因,卻也是族裔團體間衝突,以及 國家整合問題產生的主要來源。72

民族主義並無特定的意識型態和統一的國家認同,我們可以藉由國族認同與 對外政策的關係,區分出下列五種類型:

第一種類型-國族認同是奠基在政治制度上,而非擁有共同的血緣、宗教、

語言的神話基礎上。例如英語系的國家:美國、英國。第二種類型-脫離帝國及 殖民地控制的新興國家,這些國家表達出對於文化及政治的強烈痛苦意識 (resentment),國族認同根據擺脫帝國或者殖民統治而形成,例如中東歐、墨西 哥、以及部分的中南美洲國家。第三種類型-以擁有豐富的政治文化傳統,並受 到紛擾的歷史影響的法國為代表。第四種類型-起源於二十世紀隸屬於歐洲國家 的亞非殖民地,這些新興國家的國族認同是出自於對殖民政權的反抗。第五種類 型-政教合一的民族主義,這些國家的宗教不屬於世界宗教的主流,例如:沙皇

71 Ilya Prizel, National Identity and Foreign Policy: Nationalism and Leadership in Poland, Russia and Ukrain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8),p.16。

72 葛永光,《多元文化主義與國家整合-堅論中國認同的形成與挑戰》(台北:正中書局,民國 80

年),頁 4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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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期信奉東正教的俄羅斯帝國以及信奉回教的伊朗。俄羅斯就是利用東正教國家 的地位,作為對抗「墮落的」西方基督教世界的最後堡壘。並以奠基在神權意識 型態的彌賽亞(messianic)的角色,來支撐其國族認同和政權的合法性。73

Stanley Tambiah 認為國族認同是一種集體認同,這是一種自我意識且形同語 言的認同,讓一項或多項特徵(例如膚色、語言、宗教、國土占領),得以具體化,

並且將這些特徵加於集體性上,做為他們與生俱來的財產以及神話歷史性 (mythico-historic)的遺產。這種認同論述的核心要素是繼承、祖先以及後代,起 源地區或疆域,以及共同的血脈。74

國族認同的動力往往是由政治環境所引發,國內政治的本質企圖操縱國族認 同。因為國族認同包含個全國人民,超越政治、文化、種族以及宗教。如果一個 政治家能夠象徵性的將自己與國族認同的概念聯結起來,那麼他就能獲得民眾的

國族認同的動力往往是由政治環境所引發,國內政治的本質企圖操縱國族認 同。因為國族認同包含個全國人民,超越政治、文化、種族以及宗教。如果一個 政治家能夠象徵性的將自己與國族認同的概念聯結起來,那麼他就能獲得民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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