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竺靈籤》圖像解碼
第二節 《天竺靈籤》的母題與敘事手法
一、 圖像的組合
仔細觀察《天竺靈籤》中的各個圖像,會發現設計者暗藏的巧思,使得翻 閱《天竺靈籤》時不禁有似曾相似之感,其實來自於一些重複出現的母題與圖 像的組合。雖然每一物象單元都有固定的象徵意涵,但經過組合或是部分的變 形,其含義也隨之變動。以文書為例,前一節曾經說明單一文書與交叉狀文書 的含義不同,單一文書多代表仕途順遂,而交叉狀的文書則有公務交加、運途 受阻之意。190「組合」是《天竺靈籤》中最常使用的圖像變化機制,甚至可以 是整本書中都用到了組合的手法來設計籤圖(表 4-2)。組合又可以細分為以下 三種,分別是拆字、同物象的重複,以及兩物象組合之母題,依序說明如下:
(一)拆字
拆字是籤圖中常見的一種敘事方式,使用一或二種物象或是偏旁組合成新 的文字,這個新的文字才具有敘事功能,而不是用來組合的物象或偏旁。與其 他有象徵意涵的單一圖像不同,被用作組成文字的圖像並不帶任何意思,其含 義必須經由組合後的文字產生。組成新字的偏旁圖像會用於籤詩中,因此乍看
190 學者們已經發現文書的兩種形象代表不同的意思,見 Shih-shan Susan Huang, “Tianzhu Lingqian”, pp. 281-282;以及宋亞莉,〈宋刊本《天竺靈籤》略探〉,頁 47。
之下較難以得知籤詩的意思,往往要依靠籤解的文字才得以解答。191
衍伸出新義的拆字作法,被零星地應用在籤圖之中。像是第 8 籤中,以「刀」
義。相似作法在第 25 籤也被使用,畫面中央有一顯眼的鹿拉車圖像,車斗載有
18、20、31、45、51、56、62、85、89 和 92 籤。關於錢串的解讀,宋亞莉在文章中誤讀為
「福」,並稱其為「麻草狀物」;實際上這種圖像是成串的銅錢,黃士珊在文章中以金代紙鈔
〈貞祐寶券〉(1213-1216)的錢串圖像得知該物象為何物;詳宋亞莉,〈宋刊本《天竺靈籤》略 探〉,頁 47;Shih-shan Susan Huang, “Tianzhu Lingqian”, pp. 260, 274, 281。
或是身分」的模式來描述。195最典型的是第 32 籤,圖右一僧人手指右方,手指
轉動」的形象具有升遷之意,推車者通常為庶民裝扮,而車上通常載有文書或
籤》中多為山體或是水岸的表現,表達較大面積的土地或是區隔的作用。此處
籤詩、籤解的文字呼應。使用繪畫來體現算命結果的占卜方式,在第二章曾經 考古分冊》(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10),頁 203-204。
202 筆者於鄭振鐸,《中國古代木刻畫選集》找到二幅〈斷易大成〉版畫,圖版年代標示為「明
間的占卜書籍應該具有某些共通的圖像表現語彙。204
204 賈晉珠(Lucille Chia)曾將《斷易神書》(索書號:305-284)中手相的圖與《盤珠算法士民 利用》以及《韻海篇正宗》當中手掌的圖相比,指出同樣的圖象在不同內文的書籍中也能被應 用;另有其他版畫中的物象從元代一直被沿用到明萬曆時期的例子;見 Lucille Chia, Printing for Profit: The Commercial Publication of Jianyang, Fujian (11th -17th Centuries)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pp. 57-60.
205 《天竺靈籤》第 16 籤在山上還插有一旗,而且有一馬伕跟隨著馬。
206 在《通玄斷易》和《斷易神書》中是一枚銅錢,《斷易天機》中則是相交的錢串。
207 《天竺靈籤》中亦有使用「道合」之意者,在第 81 籤,一人立於盒上,籤詩有:「道和煩成 合」句,有與貴人道和而成事之意。
在圖像的解讀上卻是相同的。解釋的文字為:「人坐看一擔,乃勞苦得息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