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壹、 、 、民族主義 、 民族主義 民族主義 民族主義
「民族」（nation）並不是一個容易定義的概念，從不同的角度來定義民族，
就會有不同的民族概念，更會衍生不同的民族主義意涵與主張，譬如文化的民 族主義將民族視為一個族群與文化的實體，如 Lafont、Herder，強調民族傳統 與共同記憶的覺醒與尊重，而非以建立國家為其明顯的政治訴求；政治的民族 主義者則將民族視為一種「政治共同體」，主張政治疆界與社會疆界一致，也強 調公民契約與效忠的重要性，這兩種相對立的觀點，對於民族的起源提供不同 的解釋，也描繪出不同的民族主義（楊日青、李培元等譯，2002：181-183），
因此，民族與民族主義的概念、意涵與主張可說是分歧不一的。
由於西方近年來對於民族主義的研究，在相當大的程度上，是取源 Ernest Gellner《民族與民族主義》（1983）以及 Benedict Anderson 的《想像的共同體》
（1983，1991）的觀點（蔡英文，2000：Ⅰ）；此外，Eric Hobsbawn 的《一九 八０年以來的民族與民族主義》（1990）以及 Anthony D.Smith 的《國族認同》
（1991）亦為深具影響力的著作，因此本節將以前述學者之見解為依據，從文 獻中整理出民族概念的演進與民族主義基本主張，並探討以民族主義建立國家 認同之優點與限制。
一 一 一
一、、、、民族的概念民族的概念民族的概念 民族的概念
Anthony Smith 利用族群的歷史去「重新建構」成為一個民族，但他認為民 族比族群更要求領土的具體存在以及「權利義務」關係的確定，他將民族界定 為「一群分享共同的歷史領土、共同神話、歷史記憶、公共文化、經濟體系、
法律上的權利與義務關係，而且擁有自己的命名的人群」（江宜樺，1998：34-35）。 Eric Hobsbawn 從「革命的年代」來理解民族的現代意義，他指出「民族」
的古老含意是血緣團體的地域性聚合，是一種原生性的團體，但經過美國獨立
與法國大革命的宣揚，民族逐漸擺脫原生性要素的限制，而朝向代表公共利益 的公民共同體發展，因而現代意義的民族是人類歷史上相當晚近的新現象，而 且還是源於特定地域與時空環境下的歷史性產物（李金梅譯，1997：8）。
Hobsbawn 有句名言：「不是民族創造了民族主義和國家，而是國家和民族主義 創造了民族！」，他認為 1970 年代後西方國家為了鞏固既有的政治秩序，「發明」
了一個民族的傳統，民族成為預設了現代公民概念的政治共同體，換言之，現 代意義的民族是廣為成員所承認的且擁有最高統治權的政治共同體，依
Hobsbawn 的看法，現代意義下的民族等同於國家，不再只是單純血緣團體的 地域性聚合（江宜樺，1998：31-33）。
Ernest Gellner 認為「民族」是西方現代性的產物，與傳統的血緣、種族、
文化並沒有直接的關連，「民族」的概念要放在社會變遷的脈絡中來理解，Gellner 認為現代工業化社會需要一套抽象、普遍、形式、規格化的同質性文化來做為 溝通的基礎（Gellner 稱之為「高級文化」），此套高級文化也是社會成員主動認 同的對象，而現代的國家一方面因應此套高級文化的需求，透過教育提供成員 學習的管道，另一方面並藉由護衛此套文化來形塑工業社會的集體意識與證成 其統治正當性的基礎，亦即塑造文化認同與政治認同，（蔡英文導讀，2000：Ⅲ -Ⅳ），換言之，現代國家利用普及於整個社會的「高文化」，營造出超越封建範 疇的民族想像與聯繫，而造就了民族，因此，民族是人為建構出來的（江宜樺，
1998：28）。
Anderson 也是持民族的建構觀點，他將民族界定為「想像的政治共同體」， 並且是被想像為本質上有限，同時也擁有主權的共同體。在 Anderson 對民族的 界定中，有幾項重點：首先，民族是被「想像出來的」。不同於 Gellner 以民族 主義「發明」了民族，Anderson 使用了「想像的」一詞，因為即使是最小的民 族，其大多數成員之間也不可能彼此相識，然而，成員之間卻存在相互關聯的 意象；其次，Anderson 民族被想像為「有限的」，因為即使是最大的民族其邊
界也不會等同於全世界；第三，民族被想像為是有主權的，這意味民族追求政 治自主地決心；最後，被想像為一個共同體，因為僅管民族的內部可能存在普 遍的不平等與剝削，民族總是被設想為一種平等的人群聚合（吳叡人譯，1999：
10-11；江宜樺，1998：29）。
從上述四位學者的看法發現，不同於在漢字的用法上「民族」是帶有強烈 的文化或是血緣意涵的詞彙，近代西方的學者排除了客觀因素的必要性，將民 族視為一種政治性的人為建構。
二 二 二
二、、、、民族主義的基本主張民族主義的基本主張民族主義的基本主張 民族主義的基本主張
民族主義為影響近代世界最重要的政治力量之一，它改變了十九世紀與二 十世紀的政治版圖。至於民族主義到底是什麼？不同領域的學者由不同角度對 民族主義有不同的詮釋：政治學者從政治哲學的觀點，將民族主義視為一種意 識型態，由諸多的信念、原則所構成，它能產生特定群體追求政治或文化獨立 性過程中的推動力（江宜樺，1998：37）；社會學者則從社會學中社會隨時間變 遷的角度來看，將民族主義是視為近代社會從農業轉型為工業社會的急遽變遷 的過程中所呈現出的特殊歷史現象（江宜樺，1998：25）；人類學者 Anderson 更從人類學角度，從對民族主義「文化根源」」的探求上，將其當作是一種「文 化的人造物」，將民族主義視為一種複雜深刻的文化現象來處理（吳叡人譯，
1999）。不論各領域的學者以何種角度來看待民族主義，民族主義強調對於所屬 民族國家的認同、歸屬與忠誠，導引出國家認同的概念與重要性，無疑是論述 國家認同議題時最重要的理論基礎。
民族主義本身其實是充滿分歧的，例如文化的民族主義者將民族視為一個 族群與文化的實體，而政治的民族主義者則將民族視為一種「政治共同體」，雖 然文化的民族主義的理念對於十九世紀日耳曼民族意識的覺醒，有著極深遠的 影響，但是在討論國家認同議題時，似應以主張民族自決權以及未來國家的主
權的政治民族主義為基礎較為適當。
簡單地說，從政治的角度來看，民族主義作為一種政治信仰，主張同一個 民族的人在政治上也應該追求統一，並建立起集體的認同。Smith 認為民族國 家是以境內主要族群核心（ethnic cores）為基礎而建立，民族主義則是族群核 心邁向民族國家的過程中，不可或缺的推動力量，若將其視為一種意識型態，
則民族主義是指「一群人由於部分成員自認為足以構成一個事實上或潛在的民 族，因此起而追求自治、統一以及認同」（引自江宜樺，1998：34-35）。Gellner 在其《國族與國族主義》一書中，開宗明義指出，民族主義基本上是一項政治 原則，主張政治與國族的組成單元必須一致，依照 Gellner 的民族主義原則，一 個主權國家應由一個民族所建立，一個國家的主權範圍應該與民族的界限一 致，若違背民族主義的原則，特別是異族統治，則會激起強烈的國族主義情緒，
引爆政治力量強大的國族主義運動，另外 Gellner 認為民族主義是現代的主權國 家因應工業社會對於一套同質性的「高級文化」的需求，營造出「文化整體不 容政治勢力侵犯」的民族主義氣氛，藉此證成其治理的正當性，因此 Gellner 亦直言民族主義是關於政權正當性的理論（李金梅、黃俊龍譯，2001：1-2，5；
江宜樺，1998：28；蔡英文，2000：Ⅰ-Ⅷ）。Anderson 則從社會經濟文化的變 遷來解釋民族國家的起源，他認為只有從民族主義的文化根源去探究，才能了 解何以人們願意對民族效忠與犧牲（吳叡人譯，1999：12）。
另外，國內政治學者施正鋒（2001：150-152）指出民族主義是一種信念，
主張民族和國家的界線要一致，如果民族尚未有國家，則會努力建立一民族國 家，如果已經有國家，則會整合內部，進行國族建立（nation-building）的工作，
讓國家境內的所有住民皆自認屬於一個民族。李廣均（2001：114）認為民族主 義指的是一群人所共有的一套「自以為是的」信念，這個信念讓他們相信彼此 之間具有血緣、歷史、文化或某些自然存在的共同特徵，並由此種信念產生一 種政治主張，認為具有共同文化特徵的一群人應該共同組成一個政治單位，也
就是民族國家，而所謂的自以為是，是因為許多民族主義者的主張可能都是建 構的、扭曲的、不一定符合歷史的真實性亦即選擇性的討論或重建部分歷史事 件或人物，以符合政治現實或前景。另外，史明則指出民族主義有兩面性，一 方面是侵略性，另一方面是防備性，兩者都是動員內部民力所憑藉的依據（史 明，2005）。
江宜樺（1998：40）統整分析了民族主義的基本主張，依理念推演之先後，
簡要條列如下：
1. 全世界分為不同的民族，每一個民族都有其民族性。
2. 民族是個人最重要的集體歸屬，個人對民族的忠誠應該高於對其他集體 的忠誠。
3. 一個民族必須具備政治上的獨立自主或充分自治，以確保民族文化的延 續與發展。
4. 政治上的獨立自主或充分自治的具體表徵是本族人由本族人統治。
5. 在某種意義上，我們的民族是最優秀的民族。
從上述的討論可知，民族主義的基本主張就在於民族應該擁有民族的自決 權以及國家的主權、追求政治疆界與民族的疆界一致以及將民族國家視為承載 民族文化傳承之重責大任的政治組織，從民族主義的主張可了解民族主義者將 其國家認同訴諸於對民族的歸屬情感、甚至據以追求民族自決、推動國族建立、
從上述的討論可知，民族主義的基本主張就在於民族應該擁有民族的自決 權以及國家的主權、追求政治疆界與民族的疆界一致以及將民族國家視為承載 民族文化傳承之重責大任的政治組織，從民族主義的主張可了解民族主義者將 其國家認同訴諸於對民族的歸屬情感、甚至據以追求民族自決、推動國族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