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老師這四年多來在社區大學的教學生涯中,教學策略是在過程 中慢慢成形的,從調適教學中所遇到的困境漸漸讓教學越來越得心應 手。
一、關鍵事件為重新出發的起點
杜老師在開設「音樂與哲學」課程當中,由於感受到自己的教學在經 過一段時間之後,從學生的反應當中似乎沒有獲得顯著的成效,杜老師 漸漸感到灰心,認為他的想法或許真的是只有少數人才能理解和體驗 的,遂心生放棄的念頭。然而,就在期末最後一次上課中,其中一位同 學的回饋給了杜老師繼續努力下去的動力:
就是說我這個課啊,本來原來是音樂與哲學課,音樂的目的就 是讓他們體會到形而上的東西,那我要教的是形而上的哲學。
但是教了好幾個學期啊,都沒有人聽到,教到後來啊我有點想 放棄了,唉!結果後來是在放那個貝多芬的《莊嚴彌撒》跟那個
《合唱交響曲》,還有莫札特的最後一首鋼琴協奏曲的時候,有 同學哦,有反應說他聽到一些東西,那些東西就是我一直在等 待他們有沒有這方面東西,有!以後那我才有信心繼續教下 去,不然的話我本來想放棄了!這個大概只有少數人聽到,然 後在一種特殊的情況下才會有那個體驗。不然的話這個大概沒
辦法教。
那個反應就是他有那種形而上,就是物我合一的經驗,就是那 個音樂啊已經融化掉了...
那個事情好像對他產生一些影響,就是他開始對於自己的修行 哦,開始有信心了,然後慢慢的他對於人家教他的一些東西 哦,如果太教條的話,他就不太能夠接受,他開始對自己內在 的體驗有一些信心。(2002/12/28 訪談)
經由這個事件,杜老師除了從中獲得繼續教下去的信心,也開始進 一步反思到關於調整課程內容和方法的必要性。杜老師開始注意到要讓 學生產生專心的心理,以及選擇正確版本對於提高教學成效的重要性,
他也開始和同學進行柏拉圖《理想國》的研讀,和同學進一步探討更深入 的觀念,也讓同學從文本的具體描寫中得到一種印證:
這種東西啊,它既然是形而上的經驗,就是跟一般普通的經驗 不一樣,然後你要有發生這種形而上經驗你要非常專心,然後 呢,第三個是說,那個版本的問題,那個演奏的版本啊,那個 演奏者本身必須進入這種狀態,他放出來的音樂,才會有產生 這種效應,這些東西都缺一不可,那我想是幾個學期以來,慢 慢的他們產生專心的心理,最後我選擇了正確的版本,這些東 西主觀客觀的條件配合在一起才進去。(2002/12/28 訪談)
另外,杜老師在和同學們進行西洋哲學史讀書會時也發現到,文字 的閱讀對同學們而言,在理解上是比較困難的,因此為了解決這樣的問 題,杜老師決定以影片做為哲學課教材的一部份,幫助同學去理解較抽 象的哲學概念:
以前就是放音樂,也會講解,只是說我覺得那個效果比較困難 一點,因為音樂可能對大多數人來講不是一個熟悉的媒體,所 以效果比較差一點,觀念上的討論比較困難。因為我聽到的東 西他們要經過我的解釋,他們可能聽到但是他們的解釋不是那 樣的,所以就很難有交集,但是如果放片子的話就有劇情啊,
大家都看到一些共同的東西,以此來討論。(2002/12/28 訪談)
杜老師起初的作法是以音樂輔助哲學的教學,不過在執行上發生的
困難在於音樂對大多數人而言並不是一種熟悉的媒體形式,每個人聽到 音樂之後所引發的感受也會有差異,因此在觀念上不容易討論,在這種 情形之下,教學的成效較難有顯著的進展。因此,杜老師適時地運用影 片來輔助,讓同學透過比較具體的劇情去體驗並認識,然後由老師循序 漸進地引導討論,讓概念從思辨的過程中浮現出來,並且能清楚地表達 出自己的想法。於是,視聽教材包括音樂和影片、文本摘讀、課堂講解 和集體討論,就開始成為杜老師上課時經常輪流運用的方式,也成為杜 老師教學的最大特色。
二、課程內容的調整
杜老師從這個學期開始,將原本的「哲學視聽社」和「音樂與哲學」
的課程做了一番調整,即兩者合併為「《玻璃珠遊戲》導讀」,因為他認 為同學們已經漸漸能理解他上課時所提到的概念,在認知上已經普遍提 昇到某種層次了,因此到了可以探討深入內容的時機:
以前只是談形而上的東西,因為那時候我覺得說,人連形而上 的東西都不理解我們談外王那太遠,等到說他們開始有一些經 驗這方面體驗以後,我再開始講那個外王的部份,這兩個要結 合在一起,配合他們的速度,那我認為他們這個速度他們已經 有一些人有這方面的渴求了才轉成《玻璃珠遊戲》。(2002/11/30 訪談)
杜老師一方面根據自己的教學目標,另一方面也會配合同學們的反 應調整內容,如果同學們反應不錯,能夠接受他所規劃的進度,他就會 進一步和同學討論更深入的內容。而藉由《理想國》和《玻璃珠遊戲》這 兩本書,杜老師開始和同學們探討理想社會的願景,從具體的社會脈絡 層面,進一步省思現代公民的個人修為。從這樣的課程發展過程來看,
杜老師是徹底地在落實自己的教育理念,將個人由內而外、從內在的體 驗到外在的言談舉止、從個體到社會,在逐步地擴大個人實踐的層面的 過程中,使哲學課程和人所生存的外在世界產生對應。
然而,在課程內容的調整過程中,也並非能得到完全令人滿意的結 果,有得也會有失,在杜老師所任教的另一所社區大學的同一門課程,
就導致了與文山社大截然不同的結果:
板橋的班級人數比較少,這個學期啊,那些老學生走掉了,只 剩一個學生,然後增加一些新學生,...那麼好像是因為我 決定要調整那個課程,調成那個比較接近《玻璃珠遊戲》那個狀 態,可能學生認為他們要聽的就是音樂,可能就這樣走掉了,
那這個學期也沒有調整成《玻璃珠遊戲》,這個學期是全部貝多 芬,從貝多芬早期到晚期,就是有得有失,調整的時候總是會 發生一些問題。本來我認為我這個調整(指文山社大),大概會 很多人不來上課。結果,人變得越來越多了,變得有點不知道 怎麼辦才好...因為人變多的話,互動的頻率就會減低,對 不對?每個人互動的頻率會減低,就是說,然後還有一些是新 的學生,那他們自己到底反應是什麼我不知道。(2002/11/30 訪談)
杜老師在課程調整上所發生的問題,在於學生的需求不易掌握的問 題,兩校雖然都擁有同一位老師與同一門課程,然而處在不同的地理位 置,基於不同的人口特性,因此學生的特質和需求也會有所差異,因此 在 A 校可行,在 B 校未必盡然。此外,在同一個班級裡也會有學生個別 差異的情形,尤其是社區大學學生流動性大的特質,舊學生流失以及新 學生加入是司空見慣的現象,因此若要維持課程的永續經營,了解學生 並彈性地因應學生的需求,是隨時都要面對的課題。
三、提高教學成效
除了透過課程內容與教學方法的調整尋求突破之外,杜老師有一些 對自我的要求和做法,無形中對於提高教學的成效有所助益。首先是有 系統的了解學生,杜老師將學期初到學期末,每位同學曾經在課堂上所 寫關於音樂或影片的感想以及期末作業收集起來,依照不同的姓名分別 作成一個檔案,以幫助有系統地了解每位同學學習的情形。杜老師主要 是透過在上課時的討論來了解每位同學心裡的想法,但是並非每個人都 能很自在地發表自己的看法,總是會有自始至終都沈默不語的學生,因 此藉由讓學生用筆寫下來,做為一種表達和記錄的方式,獲得關於每位 同學的資訊。
除此之外,杜老師也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盡全力配合學生的需要,
例如有的學生希望和老師有更多的互動,或是希望能學一些額外的知識 等等,杜老師會視情況滿足他們的需求:
我的目標是說能夠培養出哲學家來,怎樣麼都可以,然後就是 配合他們的需要弄,如果他們要去郊遊的話就郊遊,但是,有 一些我也會想說也許他們要學靜坐啊,要弄這些東西,那有些 他可能一些背景的知識不了解,就要講這給他們聽。
(2002/12/28 訪談)
雖然杜老師並沒有刻意在班級的經營上特別投入心力,然而他為了 滿足學生在渴求和老師增加互動或是知識的需求上,付出了許多額外的 時間和同學們相處互動,無形中凝聚整個班級的一體感,也間接地提高 了教學的成效。
而為了能讓自己能提供給學生源源不絕的課程內容和知識,杜老師 不斷地進行自我的充實,「多念書啊、多聽啊、多想啊!」(2003/1/4 訪 談),偶爾也會透過社區大學的一些公開活動例如座談會等,和其他講師 交流,不過大部份仍然是透過自我的充實使自己在各方面有所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