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在學校內學習一切知識及規矩的養成,學校在管理方面的各項安排則 顯得重要。「學校管理的目的是在保持學校秩序,及在訓練意志而培養品行之發 達」。139
日治時代學年的起始日是4月1日,其間分為三個學期:第一個學期是從4月 到8月,第二個學期是9月到12月,第三個學期則是由1月到3月。那時的暑假是從 7月1日到8月20日,較現在短了幾日,而且還少了寒假,只有在元旦有六天年假,
和3月底的三天「學年休」,也就是學年末的結業假;平常如遇到日曆上印有國旗 的「祝祭日」(國定的慶典和祭日)、台灣始政紀念日(日本開始統治台灣的日子)、
台灣神社祭和天皇誕辰也會放假。
學校的管理方式如上課時間的安排、班級的編制等,時間的安排影響教師 在作息時間的應用,也考量學生的學習狀況:學校班級的編制,影響班級的教學 型態,以及對學生之管理方式。教師如能具備學校管理的知能,可以輔助學校經 營更為完善,教學環境的完善也可以使得教師教學更為順暢。
在三屋恕所提出的<學校管理法>中,140對於「教授時間的分配」的管理方
139中村信義,〈「教師の時間」開設に際シ〉,《台灣教育》第 469 號,昭和 14 年 5 月 1 日,
頁 4。
140三屋恕,〈學校管理法〉,《台灣教育會雜誌》59 號,明治 40 年 2 月 25 日,頁 3-9。
式有:141
1.按教科難易而分配:例如將修身算術等需要思考的科目,選擇在中午以前 精神煥發的時候上課,習字圖畫等科目,則留在中午過後上課。
2.轉換科目:不要同一天連續上某一門課,否則學生上課容易感到枯燥與疲 累。
3.教授時間彈性:依照兒童年齡,調整學生上課時數,年紀小的學童,因為 定性不夠,所以上課時間不宜太長,年紀較大的學生則可以加長聽講時間。
4.教師一旦訂定課表時間,就不要輕易改變時間,因為這樣容易造成學生困 擾,或課務的拖延。
以下即針對學生在學校場域內,其「儀式」規範的訓練及生活常規的養成 進行探討,以了解殖民政府所欲形塑的小學生樣態。
一、正式典禮下的「儀式」規範
「儀式」指的是典禮或大會中所進行的儀節(儀式及禮節)、程序及形式。例 如演說、教誨式等場合(「式場」)的要求,對於學童除了訓練及禮儀外,提到有 一些很特別的注意事項,例如平日不可隨意唱式日的歌曲,否則式日當天歌曲的 陶冶作用將會減少;指揮進退場、敬禮的動作,藉由樂器使其統一。
每到節慶或紀念日(6月17日的始政紀念日、10月28日的台灣神社祭、10月 29日的招魂祭。)以及四大節(元旦、紀元節2月11日、明治節11 月3日、天長節4 月29日)時,正是校長灌輸日本精神的最好時機。有的學校有懸掛「御真影」(天 皇照片),進入校門後,旁邊就有神社形狀的奉安所。全體師生對於「御真影」
都必須恭敬的敬禮祭拜。142 1.神社參拜
一般人總認為神道教是日本的國教,其實不然。原先神道教在日本國內和
141同上,6-7。
142王育德,《王育德自傳》,台北市:前衛出版,2002 年,頁 102-103。
一般民間宗教並無二致;直到明治維新後,日本政府為了提高天皇的地位,才開 始積極推行「神道國教化」,不過當時推展的並不徹底,要到日本進入戰爭期,
所謂「國家神道」的觀念才真正被日本政府有計畫的植入民間。
日本治台後,台灣總督府便將日本神道教引進,但直到戰爭期間,才更積 極的推動以國家神道取代台灣傳統民間信仰的,讓人民認同並效忠日本天皇。自 此神社進一步成為日本思想教育的工具,並且充份展現在國民教育中。
從小學開始,每天朝會時,學生們都要遙拜日本皇居,有些學校也會在校 內設立神社,奉祀日本伊報神宮的神宮大麻。神社是日本傳統的民間信仰「神道 教」的寺廟,神道教和中國的民間信仰類似,是一種敬畏自然、崇拜祖先的多神 信仰,其中還雜有天皇崇拜,因為傳說中日本的開國天皇「神武天皇」,其父母 是神道教的神祗,因此天皇就是「神的後代」。
所謂的神宮大麻與台灣廟裡的神明牌位類似,是以紙板成的神符,上書日 本天照大神名諱。全校師生會定期舉行校內神社的祭拜儀式,而沒有神社的學 校,往往也設有簡易的神龕。
在一般小學生的日常生活教育當中,還包括神社奉祀的工作。當時的學生,
每星期都要由各年級輸流到神社清掃環境的工作,此外,神社奉祀還包括耕種「神 饌田」。所謂的「神饌田」,指的是專門種植祭神用農作物的田地,在當時校地面 積較廣的學校,大都會有這樣的設置,而修學旅行也會帶學生至各地神社參拜,
如此國家神道及皇民思想自然就在無形中逐漸深入台灣孩子的內心,成為生活的 一部分。
2.校園禮儀訓練
在日治時代,日本人十分重視朝會活動,認為早晨舉行朝會可以提振學童 勤學向上的精神。
當時的朝會儀式包括唱國歌、升旗、朗誦教育敕語、面向東方(象徵日本皇 室的方向)致敬、師長訓話等,而升旗則是其中最重要的儀式,因為它凝聚全校 師生的目光,不僅有收攝身心的安定作用,也象徵學校一天的開始。
集集田先生:朝會升旗時會唱日本國歌,還會請學生背誦「教育敕語」,
老師會在課堂上教,接著要同學背誦,不知道「教育敕語」之意義是什麼,
但是老師的解釋也忘記了,也會背國歌,所有學生最後都會唱國歌。4 月 29 日天長節時會特別叫學生背誦「教育敕語」。5 月5 日是男童節,會有 懸掛長魚風箏儀式。143
當時的國旗,當然就是日本的國旗「日之丸」,144所唱的歌則是〈君之代〉。
〈君之代〉是日本的國歌,145雖然只有短短的四句歌詞,但內容藉由描述長滿綠 苔的千年巨岩,隱喻日本萬世一系的天皇世家,將會昌盛繁榮直到永遠。
在各項儀式方面,總督府訂定的祝日、祭日上儀式的要求,主要是讓學生 培養禮讓、及尊師的態度,師生為了保持親切的關係,教師教學時一定要舉行儀 式,學校設置學校紀念日,使兒童父兄得以聚會,使學校與家庭聯合。舉行之日 集體於操場或野外,奏樂、唱歌,行體操遊戲,令大家心情愉快。對於兒童式日 攝影,可以使得彼此感情融洽,培養協同合作的精神。146在重要典禮時,捧讀天 皇的訓話,也是由教師訓練兒童養成在重要場合表現合宜動作:
日本時代,慶祝典禮的時候,學生要排在禮堂,向掌捧著它(指天皇訓話)
出來。它像畢業證書一樣捲著,還放在茶盤上。校長端出來,副校長走在 前面引導,進到禮堂。學生頭要低下來,不能抬頭看。147
運動會、「學藝會」(成果發表會)是介紹學校教學最好的機會,運動會 舉辦一整天,每年舉辦,有些會與附近小、公學校一起舉辦這些活動。
143曾素芬,〈日治時期台灣國家認同教育之探討〉,台灣師範大學教育所博士論文,2003 年。
144 日本國旗「日之丸」和〈君之代〉,在戰後因為充滿皇民化和軍國主義的色彩,未列入日本憲 法中,成為沒有法源基礎的「國旗、國歌」;因此日本國內許多學校是不掛國旗、不唱國歌的。
直至 1990 年代,日本政府開始要求各級學校掛「日之丸」及唱〈君之代〉,引起「國旗和國歌認 同」的論戰,甚至導致一位高中校長因受不了「畢業典禮是否掛日之丸、唱君之代」的輿論壓力 而自殺。雖然如此,日本政府仍獨排眾議,於 1999 年將國旗、國歌法制化。島嶼柿子文化館,《台 灣小學世紀風華》,柿子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4 年 3 月,頁 42。
145 日本國歌〈君之代〉是世界最短的國歌,全歌僅四句,歌詞取自西元十世紀的《古今和歌集》, 其意義為:「天皇之朝,千代八千代,直到小石變巨岩,岩上生滿綠苔蘚。」日本原無「國歌」,
直至明治維新時,才有制定國歌的活動,幾經波折後,採用一位砲兵隊長大山巖(後為陸軍元帥) 所選的詞,由宮內廳職人林滿守譜曲,於 1880 年明治天皇生日時首次演奏,1893 年正式制定為 日本國歌。島嶼柿子文化館,《台灣小學世紀風華》,柿子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4 年 3 月,頁 42。
146三屋恕,〈學校管理法〉,《臺灣教育會雜誌》第 63 號,明治 40 年 6 月,頁 5-5。
147莊壬辰受訪,張文隆訪談,《臺灣人教師的【時代經驗】》,臺北縣板橋市:臺北縣立文化中 心,1996 年,頁 70。
透過新曆的各種活動以及與日本相關的活動,讓學生熟悉日本,促進日本 化。後期,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歡送出征士兵、參加戰勝活動、升旗儀式、懸掛 國旗、參拜神社等,學生生活的戰爭色彩越來越濃厚了。
學校在校園管理方面,也強調推行對於師長敬禮的訓練。所持的觀點是「師 嚴而道尊,未有不遵其師」,148教師要豎立起威嚴且言行受到尊敬時,老師所說 的道理沒有人會不遵從。而日本政府也將文官制度中的禮法移入於學校校園之 內,學生透過行「舉手禮」、「鞠躬」等動作,倘若沒有依照倫理輩分行禮,往 往會受到斥責或處罰,這使得學童理解這是表達尊敬服從的社會符號。
集集林先生:行禮方式就是鞠躬、拍手等方式。升旗、朝會時通常是訓話,
校長會講話接下來是訓導主任講話。講完話之後就進行體操。體操之後就 進到教室上課。149
對於參觀者或巡視者來訪的禮法,150教師有一套規準,學生透過禮法的訓 練,可以依照不同參觀者的身分,做出符合規範的禮節:
1. 普通參觀者時,由教師來達禮,兒童可略。
2. 監督官來巡視時,教師先行禮後,由教師發令兒童一同行禮。
3. 高貴者來巡視時,由教師先敬禮後,教師發令敬禮。
在迎送大官的同時,可以利用時間與學生在途中談論修身的方法;沿途的 自然物觀察,可以藉機告訴學生距離、面積、重量等概念;或唱歌、體操或遊戲。
在迎送大官的同時,可以利用時間與學生在途中談論修身的方法;沿途的 自然物觀察,可以藉機告訴學生距離、面積、重量等概念;或唱歌、體操或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