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宗教對話的脈絡
第一節 宗教對話發軔與對話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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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宗教對話的脈絡
此章針對宗教對話的發展緣由與宗教對話模式，做一瀏覽式的介紹，首先對 於宗教對話模式的分類方式，做一概略性的整理，其次則是筆者整理相關學者的 論述，對於宗教對話面臨到的困境，所採取的方式與態度為何，做簡要的陳述。
第一節 宗教對話發軔與對話模式
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在1965 年十月二十八日正式頒佈《教會對非基督宗 教態度宣言》（Declaration de Ecclesiae Habitudine ad Religiones Non-christianas）
的文件，其目的不僅是為了當前教會適應時代潮流的迫切需要以外，也包括了它 對於非基督宗教的政策宣示。1雖然牧靈工作是梵諦岡第二屆大公會議的主要考 量因素，並且是站在基督宗教的立場上來發言，但是至少在基督信仰的前提下，
鼓勵及呼籲它的信眾正視其他宗教的合法性與內在價值，卻也是展現天主教會對 於「宗教對話」的開放態度。2而在往後的時間裡，神學家便是在這樣的框架中，
深入研究宗教對話的方法，發展出不同的宗教對話模式。
宗 教 對 話 一 般 認 為 主 要 的 觀 點 有 三 種 ： 排 他 論 (exclusivism)、包容論 (inclusivism，也譯作兼容論) 及多元論 (pluralism)。3排他論堅持只有一個宗教是 唯一真理，其他的宗教都是有問題的，所以其他錯誤的信仰者必須改信，接受另 一個也是唯一的真理。而包容論則是認為真理雖然只有一個，但是其他的宗教系 統也有可能在它的某一部分教義裡包含真理的部分。4多元論則是認為，在邁向 唯一上帝的得救道路上，所有的宗教都是平等的5，因為正是不同的群體在不同 的歷史、文化及社會背景之下，對於自身關懷的終極問題尋找答案，才會形成多
1 參見黃懷秋：〈宗教交談的理論與實踐——以天主教為例〉，收於黃懷秋主編：《宗教交談：理 論與實踐》（台北：五南圖書出版公司，2000 年）頁 62。
2 黃懷秋：〈宗教交談的理論與實踐——以天主教為例〉，頁 64。
3，Alan Race, Christians and Religious Phuralism, London: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1983, 2nd. 1994。轉引自陳德光：〈宗教交談基礎綜合反省〉，同上，頁 157
4 黎志添：《宗教研究與詮釋學——宗教學建立的思考》（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3 年），頁 150。
5 武金正：〈宗教交談與真理觀〉，收於黃懷秋主編：《宗教交談：理論與實踐》（台北：五南圖書 出版公司，2000 年），頁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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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宗教信仰並立的現象故宗教與宗教之間應該互相尊重其解脫之道，而非一味地 互相攻訐。
而在這樣的基礎之上，保羅‧尼特 (Paul Knitter) 依宗教對話的理論內容偏 重 多 寡 不 同 ， 重 新 梳 理 區 分 為 置 換 模 式 (replacement model) 、 成 全 模 式 (fulfillment model)、互益模式 (mutuality model)、接受模式 (acceptance model) 等 四種宗教對話模式。
保羅‧尼特以置換模式來替換排他論，置換模式的中心思維是基督教是上帝 需要的唯一宗教，其他宗教若是有其價值性存在，也只是暫時性的，最終的拯救，
還是需要仰賴基督宗教。置換模式的信奉者是基本教義派或福音派的基督徒。而 在置換模式之下又可以分為兩種：一是整體置換，其二是部分置換。兩者的差別 在於整體置換認為除了基督教是真理的唯一道路以外，其他宗教是沒有救贖的，
而部分置換則是認為啟示在其他宗教顯現過，然而要獲得救贖還是必須透過基督 教。6
成全模式則是相當於包容論，成全模式的遵循者認為除了基督教之外，其他 的宗教也有它的價值存在，他們可以從中找到上帝。然而，諸多宗教之所以有救 贖的功能存在，是因為基督的救恩通過非基督宗教的管道，讓救恩可以成立，但 是在對話的過程當中，已經隱含有「基督教」才是最終救贖的感覺。7
而互益模式8與接受模式9則是相當於多元論。兩者都接受其他宗教的差異 性，不同的是互益模式認為是在這些「差異」上，尋求基督教與其他宗教間的更 大的統一性的基礎，以便來進行宗教對話。而接受模式則對於「差異」保持著不 僅僅要與之暫時相處的態度，而且還要與這些「差異」永久地相處，換句話說，
接受模式認為要接受差異，並與差異「和平」共處，並且不尋求更大的統一性來 涵蓋所有的差異。
6 保羅‧尼特（Paul Knitter）著，王志成譯：《宗教對話模式》（Introducing Theologies of Religions）
（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 年），頁 23-58。
7 保羅‧尼特（Paul Knitter）著，王志成譯：《宗教對話模式》，頁 81-129。
8 保羅‧尼特（Paul Knitter）著，王志成譯：《宗教對話模式》，頁 141-218。
9 保羅‧尼特（Paul Knitter）著，王志成譯：《宗教對話模式》，頁 22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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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雷蒙．潘尼卡 (Raimon Panikkar) 則是由對話的態度將宗教對話理論區分 為排他論、包容論、平行論 (parallelism)、相互滲透 (interpenetration)、多元論等 五種。平行論可以歸入於多元論中，平行論認為世界上的一切宗教雖然在教義上 有諸多不同的解釋，然而最終的目的地則都指向於終極實在者。所以諸宗教都是 平行的道路，雖然在邁向終點的過程當中，儘管有彎曲、交叉，然而卻阻擋不了 它們在終極實在者匯合的事實。而相互滲透則可以歸併於相近的包容論裡。相互 滲透認為自己的宗教是在諸多異於自己的宗教間，才使得自己所信仰的宗教面貌 越來越清楚。換句話說，沒有一個宗教對於我們來說是完全差異於自身的，因為 我們有可能會在自己的宗教看到他人宗教的蹤跡，而在他人的宗教裡看到自己宗 教的影子，所以在某種程度上，我們應該是相同的，而且是互相補充與糾正的關 係，此外，這樣的進程乃是在一個彼此都互相承認彼此的宗教的框架內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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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頓．史密士 (Huston Smith) 則是對於宗教之間的關係，做出比較及分 類，第一個立場是主張世界宗教中，一個宗教優於其他宗教，第二個立場則是主 張宗教基本上是相同的，雖然承認其差異性，但是相對於各宗教在真理上視為一 體而言，差異只是偶然的。然而此一立場的基礎在於我們對於人類一體性的渴 望，但是每個宗教對於什麼是根本的，什麼又是可以討論商量的，是絲毫沒有空 間可以轉圜的。第三個概念則是將宗教間互相關聯的方式比喻是一扇染色的玻璃 窗，其各部分將太陽分成不同的顏色。這樣的類比容許宗教間的差異，但並不宣 稱他們各自相對的價值。11
經由上述的陳述，我們對於宗教對話模式有概略性的認識。而在宗教對話進 行的歷程中，基督宗教自身所關心的亦或是所談論的「中心」也有所變化，王志 成歸納之後，可以分為下述幾種對話類型：（1）教會中心的對話、（2）基督中心 的對話、（3）上帝中心的對話、（4）實在中心的對話、（5）問題中心的對話。12
教會中心的對話，此一中心認為教會才擁有唯一的真理，教會之外無拯救。
10 雷蒙‧潘尼卡（Raimon Panikkar）著，王志成、思竹譯：《宗教內對話》（The Intrareligious Dialogue）（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1 年），頁 3-13。
11 休斯頓．史密士（Huston Smith）著，劉安雲譯：《人的宗教》（The World’s Religions：Our Great Wisdom Traditions）（台北：立緒文化公司，1998 年）頁 524-526。
12 王志成、思竹：《神聖的渴望——一種宗教哲學》（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0 年），頁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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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三種常見的對話模式。下文針對模式介紹與宋泉盛對於此對話模式所做的評 論，簡述如下：
（一）比較法（comparative method）：透過不同的宗教經典與宗教儀式來做比較 研究，期望可以在此進程中達到互相認識與交談，但是，宋泉盛認為儘管我們研 讀不同的宗教經典，及神學家和飽學之士的眾多著作，或是我們浸淫在其他宗教 的沈思之道和禮拜的禮儀與儀式，然而這樣的方式只是告訴我們每種宗教的不同 的地方，卻沒有辦法真正地落實到宗教互動，至少是心靈層次的交流。最後，我 們仍然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宗教內部，徜徉在自己的宗教範疇當中。19
（二）社交法（fellowship method）：在當前人類生存面臨的困難越來越多的時代 裡，不同的宗教團體的領袖們忙於召開會議，表示他們對於墮落世界的關切，以 達到促進世界和平的願景。會議中，他們避免談論到較具爭議性的教義，只是不 著邊際地談天說地，對於宗教間的交流與互動其實亦是沒有太大的變化。20
（三）拜訪法（visit method）：各個宗教代表到各個不同的宗教去做拜訪與問候，
彼此交流與寒暄，或是交換禮物與紀念品，以求達到宗教對話的目的，但是依舊 是活動結束之後，各宗教仍然是停留在自己的領域範圍中，沒有留下任何互動後 的痕跡而淪為形式。21
上述是關於宗教對話模式不同之分類模式，對於它們在對話開展時所面臨到 的困境，與學者將對話的「中心」轉向與應變的方法，則在下節進一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