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十二月令圖〉中個別作品的作者鑑定，很早就有多位學者陸續投入研 究。Hulin de Loo 認為〈九月〉、〈十月〉、〈十二月〉和〈大天使屠龍〉中的城堡
112 Meiss, The Limbourgs and Their Contemporaries, pp. 214-216.
113 H. Keller, Italian und die Welt der h öfischen Goti( 1967), pp. 103f.
114 關於貝利公爵所有建築計畫的研究，可參酌 H. De Champeaux＆P. Gauchery, Les travaux d’art exécutés pour Jean de France, duc de Berry, avec une étude biographique sur les artistes employés par ce prince, 1894 與 Lehoux, op. cit., vol. 2.
應出自同一位畫家之手。他針對月令系列中，農作勞務的前景是由四位畫家所做
115 Hulin de Loo, “Les Très Riches Heures de Jean de France, duc de Berry”, Belletin de Gand, XI ( 1903), pp. 183-188.
116 E. Panofsky, Early Netherlandish Painting: Its Origins and Character, vol. 1(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53), p. 64.
117 Meiss 對月令系列單幅畫作之作者鑑定，歸結如下：
版面與頁緣設計相當統一的《美好時節》後，提出蘭布兄弟在接受貝利公爵委託，
繪製該書期間，手抄本的繪製與裝飾計畫幾度變更之重要論點。《美好時節》主 要的版面設計模式為：大幅、近乎全幅的畫作下方有四行文字，其中一欄文字插 入小幅、矩形畫作。這種大小畫幅夾雜、下方出現幾行文字的版面設計，為《豐 饒時節》全書繪製年代最早的部分，因其第一項繪製計畫應是根據《美好時節》
而來。此外，《美好時節》中後半部才開始運用的圓拱飾帶設計，後來成為《豐 饒時節》的主要畫面結構。至於畫面頁緣毫無邊飾圖樣，亦無文字夾雜的全幅月 令系列，則屬全新的版面設計概念。118
除了從畫作本身與裝飾圖樣的風格差異，以及版面設計的混雜性，來推論〈十 二月令圖〉可能的繪製過程外，將畫作視為具體的歷史證據，從其再現的文物，
特別是引證中世紀法國城堡與服飾之考古文獻，為個別畫作重新斷代的作法，亦 貢獻良多。若依 Luciano Bellosi 的觀點，在 1416 年蘭布兄弟繪製〈一月〉、〈四 月〉、〈五月〉和〈八月〉，至傑昂•科倫布完成全書繪製工作之前，還有一位中 間畫家，參與〈三月〉、〈六月〉、〈九月〉、〈十月〉及〈十二月〉的部分描繪。
Bellosi 根據風格的相似性，推斷這位中間畫家可能是法王荷內•安茹的畫師 (Maître de Réne d’Anjou)，他曾為詩集《狂愛之心》(Coeur d’amour épris，現藏於 維也納)繪製插圖。119Bellosi 以更科學、精確的史料考據，推翻 Meiss 武斷、粗 略的鑑定結果。更重要的是，他突破過去往往將蘭布兄弟中的保羅，捧為尼德蘭 早期藝術大師—Robert Campin 和 Jan Van Eyck 之風格領導者的直線思考模式
120，而從深受皇室愛戴與侷限之宮廷畫師角度，來看極富天賦的蘭布兄弟，將他 們還原於當時的時代氛圍之中。
Cazelles 基於前人累積的研究成果，主要從城堡建築考據121和圖文版面設
118Meiss, “The Painters and the Altered Plan,” The Limbourgs and Their Contemporaries, pp. 144-167.
119 關於中間畫家，König 則推斷是繪製《物產集》(Livre de la propriété des choses)之手抄本畫師，
他也屬荷內•安茹文藝圈的一員。
120 Meiss, op. cit., pp. 195-201.
121 總結來說，貝利公爵死前所繪的城堡，應為〈基督的誘惑〉的 Mehun-sur-Yèvre、〈四月〉的
杜旦堡或 Pierrefonds、〈五月〉的西堤宮和〈八月〉的艾東堡；公爵死後添補者為：〈三月〉的路
計122兩大方面，將《豐饒時節》中蘭布兄弟繪製的部分，分為五種類型，依序為： 4 月 Bonne d’Armagnac 和 Charles d’Orléans 訂婚於 Pierrefonds 一事，則作品年代應於訂婚後不 久、兩人四個月後結婚以前。但若描繪的是貝利公爵應允贈與姪子杜旦堡一事，則作品應於 1411 年前，或 1412 年後繪製。由此推論，整個建築物系列的繪製年代應介於 1400-1421 年間，此斷 代結果又與全書繪製年代相符。其中以〈四月〉最具重要性，藉此可堆斷整個宮廷系列作品是在 1410 年春天後開始繪製。見 Cazelles, op. cit., pp. 226-228.
122 Cazelles 認為蘭布兄弟一開始繪製《豐饒時節》，便企圖打破過去以貼金長春藤葉為固定邊飾
的傳統，故全書幾乎無裝飾花飾。且原先繪製計畫應兼採突出圓拱或矩形邊框兩種模式，但最後 是由貝利公爵決採其一。見 Cazelles, ibid., pp. 225-227.
123 所謂第一項繪製計畫，指的是三、四行以雙直欄形式出現的文字上方有大幅畫作，矩形圖作
上有半圓形拱，形式類似祭壇畫，單一直欄內有小幅畫作，上為朱字標題或詩篇字首 (titulus)。
Meiss 根據風格的多雜性，暫歸為蘭布三兄弟個別完成，Cazelles 大致贊同，列表如下：
Folio Limbourg A (保羅?) Limbourg B (埃賀曼?) Limbourg C (傑昂?) 顯示，它們並非手抄本原先設計，而是後來以插頁方式，夾入書頁組中。見 Cazelles,ibid., p.228.
弟中一位畫家獨立完成，其他畫作至傑昂•科倫布添補前，皆呈現未完成狀態。
是故，Cazelles 推斷《豐饒時節》的繪製過程大致為：
一、蘭布三兄弟共同合作繪製〈 福 音 書 經 文 〉、〈 聖 母 日 課 〉和 特 定 小〈 禱 告 日 課 〉。
二、三人開始細分新的工作範圍：
蘭布兄弟 A（ 保 羅 ？ ）：〈 治 癒 聾 啞 者 〉、〈 拉 撒 路 的 復 活 〉、〈 進 入 耶 路 撒 冷 〉、
〈舉起十字架〉、〈聖米榭屠龍〉、〈聖母的加冕〉。
朗布兄弟 B （埃賀曼？）：〈一月〉、〈四月〉、〈五月〉和〈八月〉。
朗布兄弟 C（ 傑 昂 ？ ）： 基 督 受 難 ， 自 〈 基 督 在 客 西 馬 尼 〉 到 〈 卸 下 聖 體 〉。
三 、 八 張 單 幅 畫 作 最 有 可 能 是 朗 布 兄 弟 C ( 傑 昂 ？) 所繪，它們是日後才插入書中，
不在原計畫中。
四、〈二月〉、〈三月〉、〈六月〉、〈七月〉、〈九月〉、〈十月〉和〈十二月〉是由中 間畫家，而非蘭布兄弟所繪。1 2 7
五、傑昂•科倫布完成全書。
若採取 Cazelles 的斷代假設，則就宮庭系列而言，這四張畫作的繪製與貝利 公爵個人的生命史直接相關。另一方面，中間畫家筆下勞務系列中所再現的城 堡，多半位於巴黎市及其近郊，包括西堤宮、羅浮宮和范頌森林，以及波昂提耶 領地內的波昂提耶堡及路西農堡。這些城堡與查理七世的關係相當密切。當 1437 年 11 月 12 日，查理七世神聖地進入傳統首都—巴黎時，他已不再是昔日英國人 口中的「布列日王」，正式成為法蘭西國王。法國王權由布列日轉移到巴黎，而 巴黎正是其祖先統治之地。因此，日後畫作中出現法王所有的宮殿和皇室住所是
127《豐饒時節》首度續製時，書為查理七世及皇后 Marie d’Anjou 收藏。在查理六世最後統治期
間，未完成的《豐饒時節》有可能因價值不高，得倖免抵押給債權人的命運。因此，它一直留在 皇室收藏中，直到查理七世決定自行選擇一位畫家繼續完成該書。據悉第二系列在 1437 年末以 前，還未先於查理七世進入巴黎。此外，梭慕堡的再現顯示，〈九月〉並非是在 Yolande 過世後 完成，直至 1442 年 11 月 14 日過世前，她一直居住該地。如前所述，在法王祈禱書中描繪 Yolande 的城堡，顯示她在當時極具重要性。此外，國王十分喜愛其岳母的住所。自 1441 年 12 月 12 日 到 1442 年 1 月中旬，法王查理七世和其妻、王儲在該地渡過聖誕節，Yolande 也隨伺在側，這 是家族最後聚會之一。由此推斷，月令圖第二系列極有可能是在 1438-1442 年開始繪製。這個年 代斷定也相當符合 Bellosi針對幾幅畫中，人物服飾所做的細微觀察。見 Cazelles, ibid., p. 225.
127 Cazelles, ibid., pp. 228-229.
相當自然的現象。128
在參酌歷來多位學者針對〈十二月令圖〉的單幅畫作，進行詳盡的年代與作 者鑑定後，雖尚未能確切指出蘭布三兄弟或其他畫家實際描繪的部分，但可大致 歸納出 1413-16 年間蘭布兄弟受貝利公爵委託所完成的宮庭系列（包括：〈一月〉、
〈四月〉、〈五月〉、〈八月〉）、1438-1442 年間中間畫家受查理七世委託繪製的勞 務系列（包括：〈二月〉、〈三月〉、〈六月〉、〈七月〉、〈九月〉、〈十月〉和〈十二 月〉），以及 1485 年傑昂•科倫布工作坊受薩佛瓦公爵之委託，完成全書繪製等 主要三次繪製階段。關於中間畫家，雖多所猜測，但仍難有突破。若要清楚、客 觀地掌握、定義蘭布兄弟及傑昂•科倫布的繪畫風格與圖像語彙，最直接、明確 的方式，便是從至今鑑定結果疑誤最小的宮庭系列與〈十一月〉畫作，配合相關 史料與畫家其他作品，加以分析、對照、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