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笛獎童話中幻想情節之藝術手法,發現其表現方式怪誕奇幻,
分別有:「改寫神話」、「融入魔法」、「善用變形」、「結合科幻」
等,獲得以下的結論:
一、改寫神話蘊含深刻意寓
有「萬物之神話」和「英雄之傳說」通過幻想虛構各種象徵,將其 具體化且人格化的表現出來。例如,在《拜託拜託土地公》、《披風少 年》中對萬物之形象化、神格化,屬於自然神話的表現方式,《神射手 小羽》改編后羿射日的英雄傳說。因此,神話改寫是現代人添其之精華 汰其之糟粕,使其蘊含深刻的意寓,藉此使神話得到重新創造的能力。
二、融入魔法增添驚奇夢想
魔法是人類幻想力與創造力之下的產物。人們願意相信魔法,兒童 更是深信不疑世界上確實存在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其透過施展或賦予 在地域、人物或事物等來呈現,故魔法是幻想文學中最具煽動性與象徵 性的表現方式。
魔法之地域:《我愛藍樹林》中,藍樹林的枝椏間長滿各式各樣形 狀的魚,太陽是三分熟荷包蛋、月亮變成鳳梨片、像小狗一樣吵著去散 步而汪汪叫的鞋子等,這樣的神奇景象使作品充滿夢想與生命力;魔法 之器物:在《魔幻之鏡》、《十二歲的魔法》、《夢想家旅館》等故事 中,所分別出現的鏡子、二龍珠與帽子等,都是被賦予神秘又不可思議 力量的神物,魔法的力量出現在現實世界中製造出驚喜與奇蹟;魔法人 物:是魔法賦予在人類身上的表現方式,中國古時候的巫覡或是西方的 巫婆、法師之形象例如《屋頂上的紅巫婆》、《只會一種魔法的小薇 娜》與《偷回憶的賊》。
三、善用變形處理矛盾衝突
體、樣貌的改變或是一分為二的形體現象,以變形、分身等方式呈現在 讀者眼中。研究中得知,人類藉由幻想的力量,而得以獲得一種虛構的
「變身」,以及面臨二元性的問題實造成「分身」的產生。例如,《木頭 人》星枝的靈魂取代了水紋的身體,呈現出成人的貪婪和悲哀與兒童的 悲憫與純真;《逃跑的鏡像》原來的本性與完美法則的束縛,造成鏡像 與「我」的分離。
四、結合科幻賦予哲理思維
科技所帶來的進步與希望,卻也伴隨著汙染、威脅與恐懼,大自然 反撲造成各種災難。童話中加入科技或科學等的現代元素,例如以關懷 生態保育與末日警世寓意為,有《入侵紫蝶谷》、《神秘森林的神秘事 件》、《動物語言翻譯機》等;另外,在科學基礎之上,與人性探索結 合,運用大量象徵、文以載道的文學技巧,蘊涵作者層次較深哲思或隱 含許多諷刺的寓意,諸如文明省思、愚昧迷信、社會不公與人性黑暗面 等,例如《蜃帆》、《一隻豬在網路上》、《失誤的病毒》、《我的大 海,我愛你》等,表現深層哲理思維。
童話創作是一種文學創作,其創作的文學技巧,無論是內在題材的 構思與外在形式的呈現,在牧笛獎童話作品中,從「改寫神話」、「融 入魔法」、「善用變形」、「結合科幻」等四個面向,充分展現出幻想 質素。
第五章 幻想形象之形塑特色
本章深入探討牧笛獎童話作品幻想形象之呈現方式,將其富含幻想 質素的角色形象作整理,並將其分門別類進行分析。
研究者依牧笛獎童話作品中出現的幻想人物,分五種形象來探討幻 想質素,舉凡是神祇、女巫、魔法師、妖精、鬼魂、魔鬼等,皆在討論 之列。經過研究整理分成五節作探討:神祇形象、巫婆形象、妖精形 象、幽靈形象、魔鬼形象等,其分述如下。
第一節 神祇
童話中出現眾多神祇之形象,在《拜託拜託土地公》中,形塑土地 公幫助眾生與百姓形象;在《神射手小羽》故事中,擁有金翎箭的神射 手「小羽」,其人物原型為射日神話英雄―后羿的形象;《披風少年》
運用了眾多神話中的神格化形象,出現天神、山神、雨神、火神、雷 神、海神、土神、穀神、河神以及風神等,都是神祇形象的形塑,以下 就以幾個重要的藝術形象呈現作探究。
一、天神
「天神」是中國神話中最高的主宰者,是天上諸神與世間萬物的統 治者。高居天庭受人祀奉的形象,與後世流傳於民間受百姓祭祀的玉皇 大帝相同。古籍中對天神的相關記載,諸如后羿射日、命禺疆使巨鼈負 山1、使玄鳥降而生商2等。
1 「命禺疆使巨鼈負山」:諸侯共工想爭天下霸權,某次戰敗時,氣憤之下,就以頭去撞不周 山。不周山是支撐天的四根柱子中的一支,位在西北角。共工力大無比,不周山經他這一 撞,因此崩裂。由於,天的西北角也因此傾斜,日、月、星等都匯集到天的西北角,「天」
古代傳說中的天神本具有無所不能的形象,然而在《披風少年》
中,天神與現代平凡人一樣,因為處理的事務眾多,以致忙碌而分身乏 數,派諸神去分擔瑣事。在躁動不堪之際,天神又擔任懲戒作亂者,以 及獎賞建功之人,賞罰分明的統治者形象。
二、雨神
「雨神」的形象探源,必須先追溯到古籍中的各種相關記載。《搜 神記》中對雨神的相關敘述:
赤松子者,神農時雨師也,服水玉以教神農。能入火自燒,至崑崙 山,常止西王母石室,隨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
至高辛時,復為雨師,遊人間。今之雨師本是焉。3
赤松子是傳說中的仙人形象,其降雨之法是持盛滿水的大盤,登至高 山,彈動浸於盤中的樹枝,頃刻間,濃雲密佈、暴雨驟降,赤松子後將 其法傳予神農。
屈原曾道:「蓱號起雨,何以興之?」4記載蓱翳一呼號而興起雲 雨,推測蓱翳應為雨神之名。在《山海經》對雨神有形貌之描寫:「雨 師妾在其北,其為人黑,兩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
5,有認為「雨師妾」即指蓱翳,另有或為其妾之說法。雨神亦稱其為
「雨師」,雨師形象當為「巫」,或負責祈雨者。
南角流注。天神命女媧煉石來填補「天」西北角的缺孔,並命禺疆使巨鼈負山,由巨鼈四腳 重立為「天」的四柱。此後天地乃重新恢復舊有的狀況,萬物也因而復生。
2 「使玄鳥降而生商」:商是黃河下游的古老的夷人部落,帝嚳高辛氏後裔。相傳有娀氏女簡 狄與二女行浴,有玄鳥飛過墮其卵,簡狄取而吞食,因而懷孕生契,契為商人始祖,是商族 由母系氏族社會向父系氏族社會過渡的第一位男性首領。
3 干寶著 黃滌明譯注,《搜神記》(台北:臺灣古籍,1997),卷一,〈雨師赤松子〉,4。
4 屈原等,《楚辭》(台北:臺灣古籍,1996),卷三,〈天問〉,101。
5 郭璞 郝懿行注,袁珂譯注,《山海經》(台北:臺灣古籍,1997),卷九,〈海外東經〉,
另外,在《詩經》中「月離於畢,俾滂沱矣」6的敘述,即指「畢宿 (星)」為雨神之形象。
從以上各種古籍中有關「雨神」記載,無論是仙人形象的赤松子,
巫覡形象的雨師,亦或是有兩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的 神異形象等。在牧笛獎童話《披風少年》作品中,雨神有「控制雨量大 小、分布」的能力,故事裡因為眾神鬥法,而被找來助陣的雨神,祂淹 沒了所有農作物,造成嚴重水災,讓農人心血都付諸流水,成了助紂為 虐的幫兇形象。
三、風神
從古籍中探求「風神」有「風師」、「風伯」、「箕星」、「箕 伯」等不同名稱。追溯到遠古時期,人類幻想風是藏在山谷之中,而
「風神」就是控制風的出入之神。
「大風,風伯也,能壞人屋舍。」7《周禮》述:「『月離於箕,風揚
沙。』故知風師,箕也。」8,說明古人觀察天象,發現月亮經過箕星時,
就會有大風而揚起沙塵,故而認為箕宿即為風神。在《山海經》9中,敘 述蚩尤為了與黃帝作戰,請來風神、雨神等前來助戰。在《披風少年》
唯一沒有加入眾神鬥法的就是風神,亦是唯一幫助人類的神祇,風神在 故事中被形塑成「獨來獨往、自由自在、不喜歡受任何拘束」的形象,
祂幫助人類對抗眾神,使人類的披風可以控制方式的強弱與方向,使其 移動速度如風一般的迅速敏捷,使其眼睛可以隨風飛揚看到極遠處等的
6 袁愈嫈譯詩 唐莫堯譯注,《詩經》(台北:臺灣古籍,1996),〈小雅•漸漸之石〉,
600。
7 劉安著, 許匡一譯注,《淮南子》(台北:臺灣古籍,2000),卷八,〈本經訓〉,482。
8 鄭玄注,孔子修撰,《周禮》(台北:岳麓書社,2006),卷二十九,〈春官 大宗伯〉,
279。
9 郭璞著,郝懿行注,袁珂譯注,《山海經》(台北:臺灣古籍,1997),卷十七,〈大荒北
能力。
另外,研究者蒐集並整理古籍中對風神形貌的描述,作一簡述:在
《離騷》10中稱風神為「飛廉」,飛廉有神鳥的形象;在《呂氏春秋》中 記載風神的形貌則為:「鹿身,頭如雀,有角,而蛇尾豹文」11,風神在 此搖身一變,成了「鹿身鳥頭,而頭頂長角,身上呈豹紋,有條如蛇狀 尾巴」的形貌。然而,在《披風少年》中,對風神的形貌並未多加描 述。
四、雷神
關於「雷神」的形象描述,在王充《論衡》中:「畫工圖雷之像,
累累如連鼓形。又圖一人,若力士之容,謂之雷公,使之左手引連鼓,
右手推椎,若擊之狀」12,由於雷聲與鼓聲相似,原始人類將雷聲與鼓聲 作聯結,將雷幻想成由許多鼓相連的形狀,而雷神在天上擊連鼓時,造 成轟轟的雷聲。
據《山海經》的資料記載:「雷澤中有雷神,龍身而人頭,鼓其 腹,在吳西。」13,敘述關於雷神之形貌與居住地,人頭龍身的雷神,擊 打其腹部而發出雷鳴。
《山海經》亦有記載名曰「夔」14的一足神獸,狀如牛,其鳴叫聲如 雷,稱其為「雷獸」,即雷神形象。夔被黃帝戰蚩尤時所用,將其皮做
10 屈原等,《楚辭》(台北:臺灣古籍,1996),卷一,〈離騷〉,26。
11 朱永嘉、蕭木注譯 ,《新譯呂氏春秋》(台北:三民,2009),卷十一,〈普灼語〉,
739。
12 王充,《論衡》(台北:臺灣古籍,1997),卷三十一,〈雷虛〉,739。
13 郭璞 郝懿行注,袁珂譯注,《山海經》(台北:臺灣古籍,1997),卷十三,〈海內東 經〉,355。
14 郭璞 郝懿行注,袁珂譯注,《山海經》(台北:臺灣古籍,1997),卷十四,〈大荒東 經〉,378。「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獸,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 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皇帝得之,以其皮為鼓,橛以雷獸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