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世界在時間與空間構築充滿想像力,在時間的設計上,可以跳 脫現實世界的邏輯性,任意在過去、現在或未來翱遊;在空間的構築 上,可以轉換場景舞台的地域性,恣意在超自然、魔法或夢境中轉移。
在兩個時空的變化中,藉由一個媒介,將現實與幻想不同世界聯結在一 起。
幻想文學在孩子面前建構一個第二世界,讓孩子可以在這個空間 中,恣意地遊戲。創作者建構相對於現實世界的幻想世界,是投射了現 實世界的現實性。這個幻想世界中,雖然是現實世界的投射,但卻充滿 天馬行空的想像,彭懿認為幻想文學的本質除了「想像力」之外,還要 有「遊戲精神」,亦對遊戲精神作一闡述:
所謂的遊戲,就是體驗這個世界的驚異。順著「心的物語」這條隧 道,一旦進入這魔幻神奇的世界,孩子們就會發現已經超越了自己 存在的現實,而飛翔在一片想像的天空之上。11
這條進入幻想空間的隧道,就如同愛麗絲掉進「洞穴」,進入了幻境的 空間一般。對兒童而言,要比成人更能容易自由地進出幻想世界與現實 世界之間,甚至容易混淆現實與虛幻,生活在幻象之中。但是隨著成 長,幻想世界變逐漸萎縮、退化,疏離了幻想世界,而至身陷於現實世 界中。
牧笛獎童話作品中,對於時間設置的幻想作品呈現較少,相對於在 幻想空間的構築較豐富。相對於在現實世界而形成的幻想世界,在表現 手法方面,鄭元真12將幻想兒童文學分三種類,研究者將其分成四種類型;
11 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台北:天衛,1998),33。
一、從現實世界進入幻想世界;二、現實世界與幻想世界共存;三、現 實世界與幻想世界各自獨立;四、全然的幻想世界。
本研究針對牧笛獎童話作品,關於故事中空間所呈現的幻想質素進 行探討。本節共分四部分討論,針對幻想性的空間作一探討:一、從現 實世界進入幻想世界;二、現實世界與幻想世界共存;三、現實世界與 幻想世界各自獨立;四、全然的幻想世界。
一、從現實世界進入幻想世界
「從現實世界進入幻想世界」類型,主角大都為現實世界中的人類 兒童,進出幻想世界空間。像《愛麗絲漫遊奇境》中,卡洛爾筆下的愛 麗絲掉入一個洞穴,隨即進入一空虛幻的夢境空間,現實世界與幻想世 界是在不同的空間,需要經過某種途徑才得以進入,而「洞穴」即是從 現實世界進入到幻想世界的方式。把現實世界的故事人物和讀者引到另 一個世界,讓他們體驗陌生、驚異、奇妙與神秘,體驗這些在現實世界 所缺乏的,體驗無限可能與自由並經驗現實世界的真實,藉此,故事的 主角與讀者皆可獲得成長與學習。
牧笛獎童話作品中,屬於「從現實世界進入幻想世界」的類型,以 下就「幻想之時間」與「進入幻想空間之途徑」兩面向,來進行分類及 探討。首先,分類如下:
童文學與兒童語言」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北:富春文化事業公司,2000),52。將幻想兒 童文學分三種類:一、整個作品都是處於非現實的 fantasy 世界;二、現實世界的存在進入非 現實世界,在那裡經驗 fantasy 世界;三、非現實世界的存在進入現實世界,把 fantasy 帶入現
表 3-2-1 幻想性空間分析「從現實世界進入幻想世界」類型
(研究者整理)
分類,以下,就針對從上述「幻想之時間」、「幻想之空間」以及
「進入幻想空間之途徑」之分類繼續探討如下:
(一)幻想之時間
在現實世界中,時間的規律是持續且線性進行的,故而形成「過 去」、「現在」與「未來」三個時段。在這樣的的規律推展時間觀念
編號 書名 幻想之時間 幻想之空間
進入幻想空間 之途徑 04 動物語言翻譯機 ╳ 森林動物世界 使用媒介物 10 尋找快樂的鬼 ╳ 夢境世界 ╳
17 魔幻之鏡 ╳ 夢境世界 ╳ 20 幸運的小布 回到過去 ╳ 講故事 32 逃跑的鏡像 ╳ 幻想世界 通過入口 33 披風少年 回到過去 幻想世界 講故事 34 偷回憶的賊 ╳ 咖啡廳 通過入口 43 天堂中途站 ╳ 天堂世界 通過入口
45
開往天堂的雲朵 火車
╳ 夢境世界 ╳
46 無秩序王國 ╳ 夢境世界 ╳
48 夢想家旅館 ╳ 夢境世界 使用媒介物 58 幸運儲蓄銀行 ╳ 幻想世界 通過入口
56 十二歲的魔法 ╳ 幻想世界
通過入口∕
使用媒介物
中,在空間的轉移之下,影響了時間的規律性。以下研究者歸納成兩種 型態來討論:一、「進入夢中的時間」;二、「回到過去的時間」。
1.「進入夢中」之時間
時間的規律是持續且線性進行的,故而形成了「過去」、「現在」
與「未來」。但是,在交錯扭轉的空間,打破了時間的規律性,以一場
「夢」製造了如同南柯一夢的圓形時間。這種時空轉換類型作品中,有4 件作品就是以「進入夢中」的形式來作故事的架構。
《尋找快樂的鬼》、《無秩序王國》、《魔幻之鏡》、《開往天堂 的雲朵火車》和《夢想家旅館》作品中,都是時間與夢境的結合,用不 同的藝術手段裝飾。大部分主角在經歷一段冒險或是經過一事件的發生 後,回到了床上,但主角們確實相信夢的真實性。現實世界的時間是線 性的持續推移,無法倒回、重來,但是這種驚異、荒誕的想像在夢裡是 被允許發生的,這種「進入夢中」形式來架設故事的手法,在幻想文學 中經常被使用。
2.「回到過去」之時間
回到過去的時間,即是倒敘法的時間。透過故事中的成人,以講述 故 事 的 方 式 開 展 , 將 故 事 的 時 間 點 帶 回 到 「 過 去 所 發 生 的 事 件 或 傳 說」,聆聽者屬於局外人,無法參與過去,也無法干擾或改變歷史的因 果。《幸運的小布》、《披風少年》兩部作品皆屬於「回到過去的時 間」類型。
而這些「過去的發生的事件或傳說」的故事結束後,時間會回到現 在,這些「過去的發生的事件或傳說」大都會與說故事者作緊密的連
阿坤驚叫出聲,認出來,「左邊這位是天才作曲家布拉拉先生,右 邊是小提琴大師克尼尼先生。難道,布拉拉就是小布?那克尼 尼……」
「他是我爺爺。」長得跟克尼尼很像的老紳士笑著說:「我爺爺名 氣太大,工作多的讓他頭疼。他曾經為了逃避工作,逃避音樂,秘 密的躲到傻子村裡休息幾年;在那兒,巧遇一個孩子一位音樂天 才,這是他畢生難忘的事。」「原來……」阿坤恍然大悟,「他就 是故事中那位『音樂家』先生。如果小布沒有遇見他,或許就沒有 後來的布拉拉大師。」13
故事中說故事者(老紳士)講述爺爺的故事,把當下時間帶到過去的時 間。
《披風少年》一文,藉由主角風爺爺本人講述少年時期的傳奇事 蹟,將孩子們與讀者帶進故事中,時間亦回溯到幾年前,在故事的結 尾,講述故事的長者摸摸身旁裝有披風的包袱,「披風」將現在時間與 過去時間聯繫起來。
以上的故事,是利用故事中人物闡述故事的方式,將過去發生的事 件與傳說,增加其幻想性的情節,表述出來。說故事者將時間帶回到過 去,不過故事中的說故事者與聆聽皆無法參與過去發生的事件,亦無法 干擾、改變歷史的因果。
(二)入幻想空間之途徑
對於兒童而言,想像世界或許比現實世界更為真實,他們在現實和 幻想之間,並無任何深淵隔閡。兒童就像從這扇門,走入另一扇門一 般 , 從 一 個 世 界 移 到 另 一 個 世 界 去 , 進 入 魔 幻 神 奇 世 界 的 這 條 「 隧
道」,即是聯結現實世界和幻想世界的通道。在幻想文學中,為了使讀 者產生陌生、驚喜感或遊戲性,以及欲使幻想合理化,會將主角及讀者 帶入另一個空間,而兩個空間轉換,需要途徑。以下研究者將作品歸納 成四種途徑來討論:一、「通過入口」,二、「使用媒介物」,三、
「做夢」,四、「講述故事」。
1.通過入口
為使兩個世界得以往來,需要一個「入口」。在《逃跑的鏡像》
中,亦有相似的情節出現,瑪莉皇后為了尋回她逃跑的鏡像而求助黑魔 女,故事中黑魔女對瑪莉皇后說道:
「你的鏡像叫莉瑪,現在住在天的一方,要進去裡面,必須通過三 個巨人守衛的邊界。天一方的入口是山之巔,我只能送你到那裡,
之後你得自己想辦法。」14
天一方是「另一空間」,進入天一方的「入口」即是山之巔。而故事 中,即是這樣敘述瑪莉皇后到達山之巔:
突然,腳下土塊不斷隆起,毒草一一讓出空道,她扶搖直上,一眨 眼,已深在彩虹環繞的山之巔。15
透過如此奇異魔幻的描寫,讀者被帶領到幻想的世界中。
《幸運儲蓄銀行》亦是通過「什麼都能存的銀行」那扇門的入口,
到達另一充滿無限想像幻想空間中,在那個世界裡,可以把任何東西,
像是運氣、睡眠、時間等等都儲蓄在銀行裡。
在《十二歲的魔法》裡,住在二龍村的所有居民,在十二歲生日那
14 李宥樓等,《逃跑的鏡像》(台北:國語日報社,2005),18。
天,都可以進入龍常常出沒的二龍山裡,讓二龍山蒙上了神秘面紗,充 滿更多想像的空間。
《偷回憶的賊》中,史普吉原來居住在遙遠的城堡,為了幫助受詛 咒而失去記憶的公主,而四處尋找解藥,他透過瞬間移動任意進出充滿 想像非現實的國度與存在於現實世界的某一小鎮。
《天堂中途站》中,則是透過「死亡」作為入口,到達創作者所建 構的死後世界,即所謂的天堂。
無論是像「門」一樣具體的入口,或是抽象的「死亡」,創作者藉 由進入此入口,暫時抽離現實世界到達那個陌生、驚喜的奇幻世界,不 論是兒童或是成人,都補足了那份在現實世界中無法發生的遺憾。
2.使用媒介物
除了通過「入口」的方式之外,還有藉著使用「媒介物」的方式,
到達另一個空間。在《動物語言翻譯機》中,主角彥祥和小俊撿到一個
到達另一個空間。在《動物語言翻譯機》中,主角彥祥和小俊撿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