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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同中第十二

在文檔中 墨 子 (頁 31-36)

    

尚同中第十二 

 

     子墨子曰  :“ 方今之时,复古之民始生,未有正长之时, 

盖其语曰‘ 天下之人异义  ’ 。是以一人一义,十人十义,百人  百义,其人数兹众,其所谓义者亦兹众。是以人是其义,而非  人之义,故相交非也。内之父子兄弟作怨雠,皆有离散之心, 

不能相和合。至乎舍余力不以相劳,隐匿良道不以相教,腐臭  余财不以相分,天下之乱也,至如禽兽然,无君臣上下长幼之  节,父子兄弟之礼,是以天下乱焉。   

    明乎民之无正长以一同天下之义,而天下乱也。是故选择  天下贤良圣知辩慧之人,立以为天子,使从事乎一同天下之义。 

天子既以立矣,以为唯其耳目之请,不能独一同天下之义,是  故选择天下赞阅贤良圣知辩慧之人,置以为三公,与从事乎一  同天下之义。天子三公既已立矣,以为天下博大,山林远土之  民,不可得而一也,是故靡分天下,设以为万诸侯国君,使从  事乎一同其国之义。国君既已立矣,又以为唯其耳目之请,不  能一同其国之义,是故择其国之贤者,置以为左右将军大夫, 

以远至乎乡里之长与从事乎一同其国之义。天子诸侯之君,民  之正长,既已定矣,天子为发政施教曰  :‘ 凡闻见善者,必以  告其上,闻见不善者,亦必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必亦是之, 

上之所非,必亦非之,已有善傍荐之,上有过规谏之。尚同义  其上,而毋有下比之心,上得则赏之,万民闻则誉之。意若闻  见善,不以告其上,闻见不善,亦不以告其上,上之所是不能 

墨子      ・27・ 

 

是,上之所非不能非,己有善不能傍荐之,上有过不能规谏之, 

下比而非其上者,上得则诛罚之,万民闻则非毁之  ’ 。故古者  圣王之为刑政赏誉也,甚明察以审信。   

    是以举天下之人,皆欲得上之赏誉,而畏上之毁罚。是故  里长顺天子政,而一同其里之义。里长既同其里之义,率其里  之万民,以尚同乎乡长,曰  :‘ 凡里之万民,皆尚同乎乡长, 

而不敢下比。乡长之所是,必亦是之,乡长之所非,必亦非之。 

去而不善言,学乡长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学乡长之善行。乡  长固乡之贤者也,举乡人以法乡长,夫乡何说而不治哉?’ 察  乡长之所以治乡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其乡之义,是  以乡治。   

    乡长治其乡,而乡既已治矣,有率其乡万民,以尚同乎国  君,曰  :‘ 凡乡之万民,皆上同乎国君,而不敢下比。国君之  所是,必亦是之,国君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学国  君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学国君之善行。国君固国之贤者也, 

举国人以法国君,夫国何说而不治哉?’ 察国君之所以治国, 

而国治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其国之义,是以国治。   

    国君治其国,而国既已治矣,有率其国之万民,以尚同乎  天子,曰  :‘ 凡国之万民上同乎天子,而不敢下比。天子之所  是,必亦是之,天子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学天子  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学天子之善行。天子者,固天下之仁人  也,举天下之万民以法天子,夫天下何说而不治哉?’ 察天子  之所以治天下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天下之义,是  以天下治。   

    夫既尚同乎天子,而未上同乎天者,则天菑将犹未止也。 

故当若天降寒热不节,雪霜雨露不时,五谷不孰,六畜不遂, 

疾菑戾疫、飘风苦雨,荐臻而至者,此天之降罚也,将以罚下 

墨子      ・28・ 

 

人之不尚同乎天者也。故古者圣王,明天鬼之所欲,而避天鬼  之所憎,以求兴天下之害。是以率天下之万民,齐戒沐浴,洁  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其事鬼神也,酒醴粢盛不敢不蠲洁, 

牺牲不敢不腯肥,珪璧币帛不敢不中度量,春秋祭祀不敢失时  几,听狱不敢不中,分财不敢不均,居处不敢怠慢。曰其为正  长若此,是故上者天鬼有厚乎其为政长也,下者万民有便利乎  其为政长也。天鬼之所深厚而能强从事焉,则天鬼之福可得也。 

万民之所便利而能强从事焉,则万民之亲可得也。其为政若此, 

是以谋事得,举事成,入守固,出诛胜者,何故之以也?曰唯  以尚同为政者也。故古者圣王之为政若此。”    

    今天下之人曰  :“   方今之时  ,天下之正长犹未废乎天下  也,而天下之所以乱者,何故之以也?” 子墨子曰  :“ 方今之  时之以正长,则本与古者异矣,譬之若有苗之以五刑然。昔者  圣王制为五刑,以治天下,逮至有苗之制五刑,以乱天下。则  此岂刑不善哉?用刑则不善也。是以先王之书吕刑之道曰  :‘  

苗民否用练折则刑,唯作五杀之刑,曰法  。’ 则此言善用刑者  以治民,不善用刑者以为五杀,则此岂刑不善哉?用刑则不善。 

故遂以为五杀。是以先王之书术令之道曰  :‘ 唯口出好兴戎。 

‘ 则此言善用口者出好,不善用口者以为谗贼寇戎。则此岂口  不善哉?用口则不善也,故遂以为谗贼寇戎。   

    故古者之置正长也,将以治民也,譬之若丝缕之有纪,而  罔罟之有纲也,将以运役天下淫暴,而一同其义也。是以先王  之书,相年之道曰  :‘ 夫建国设都,乃作后王君公,否用泰也, 

轻大夫师长,否用佚也,维辩使治天均  。’ 则此语古者上帝鬼  神之建设国都,立正长也,非高其爵,厚其禄,富贵佚而错之  也,将以为万民兴利除害,富贵贫寡,安危治乱也。故古者圣  王之为若此。今王公大人之为刑政则反此。政以为便譬,宗于 

墨子      ・29・ 

 

父兄故旧,以为左右,置以为正长。民知上置正长之非正以治  民也,是以皆比周隐匿,而莫肯尚同其上。是故上下不同义。 

若苟上下不同义,赏誉不足以劝善,而刑罚不足以沮暴。何以  知其然也?曰上唯毋立而为政乎国家,为民正长,曰人可赏吾  将赏之。若苟上下不同义,上之所赏,则众之所非,曰人众与  处,于众得非。则是虽使得上之赏,未足以劝乎!上唯毋立而  为政乎国家,为民正长,曰人可罚吾将罚之。若苟上下不同义, 

上之所罚,则众之所誉,曰人众与处,于众得誉。则是虽使得  上之罚,未足以沮乎!若立而为政乎国家,为民正长,赏誉不  足以劝善,而刑罚不沮暴,则是不与乡吾本言民‘ 始生未有正  长之时’ 同乎!若有正长与无正长之时同,则此非所以治民一  众之道。故古者圣王唯而审以尚同,以为正长,是故上下情请  为通。上有隐事遗利,下得而利之;下有蓄怨积害,上得而除  之。是以数千万里之外,有为善者,其室人未遍知,乡里未遍  闻,天子得而赏之。数千万里之外,有为不善者,其室人未遍  知,乡里未遍闻,天子得而罚之。是以举天下之人皆恐惧振动  惕栗,不敢为淫暴,曰天子之视听也神。先王之言曰  :‘ 非神  也,夫唯能使人之耳目助己视听,使人之吻助己言谈,使人之  心助己思虑,使人之股肱助己动作  ’ 。助之视听者众,则其所  闻见者远矣;助之言谈者众,则其德音之所抚循者博矣;助之  思虑者众,则其谈谋度速得矣;助之动作者众,即其举事速成  矣。   

    故古者圣人之所以济事成功,垂名于后世者,无他故异物  焉,曰唯能以尚同为政者也。是以先王之书周颂之道之曰  :‘  

载来见彼王,聿求厥章  。’ 则此语古者国君诸侯之以春秋来朝  聘天子之廷,受天子之严教,退而治国,政之所加,莫敢不宾。 

当此之时,本无有敢纷天子之教者。诗曰  :‘ 我马维骆,六辔 

墨子      ・30・ 

 

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  。’ 又曰  :‘ 我马维骐,六辔若丝  载驰载驱,周爰咨谋  。’ 即此语也。古者国君诸侯之闻见善与  不善也,皆驰驱以告天子,是以赏当贤,罚当   

暴,不杀不辜,不失有罪,则此尚同之功也。”    

    是故子墨子曰  :“ 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请将欲富其  国家,众其人民,治其刑政,定其社稷,当若尚同之不可不察, 

此之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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