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年(民國 87 年),民進黨高雄市長候選人謝長廷以「海洋首都,快 樂出航」作為競選主軸,獲得市民認同,順利進軍市政府,成為高雄市第二 任的民選直轄市長。而在其當選之後,建立高雄市為「海洋首都」也成為首 要的市政目標。根據謝長廷本人及學者專家的說法,「海洋首都」一詞主要在 強調高雄市作為一個海港城市的特質,希望能揮別過去長久以來執政的國民 黨政府僅重陸地而忽略臺灣四面環海的事實,重建海洋恢弘的思維、有效的 制度和開創的格局,振興區域性與海維生的海洋文化,並落實海洋的意識到 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形成與海休憩與共的緊密關係。92而為達到此目標,市 府除了要繼續強化產業經濟與海洋的結合之外,更要用「海洋」作為文化的 傳承與都市風格的創造元素,結合河川、海洋與港灣,在都市計畫、親水環 境營造與社區經營的等面向中加強「水」和高雄市的連結性,讓高雄港、高 雄海岸和愛河等河川都開始和高雄市民「談戀愛」,以塑造出高雄市獨樹一格 的城市魅力。93
臺灣四面環海,海洋對臺灣的重要性不言可喻。而高雄市扼守臺灣海峽 南端,居東亞島鍊之樞紐地位,又有中央山脈屏障,冬季無強烈海風侵擾,
潮差小,海象條件甚佳。94由於良港天成,故自日治時代以來高雄即發展為 臺灣第一大商港、漁港與軍港。然而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後,高雄港就
92 邱文彥,〈海洋首都與海洋之文化教育-以高雄為中心〉,收錄於鄭水萍 編,《2001 高雄 研究學報》(高雄,高雄社區大學促進會、春暉出版社,2001),頁 144。
93 謝長廷,《情定高雄-謝長廷港都日記》,頁 227-230。
94 邱文彥,〈海洋首都與海洋之文化教育-以高雄為中心〉,收錄於鄭水萍 編,《2001 高雄 研究學報》,頁 142。
成為禁區,不准一般民眾靠近。95戰後的高雄港則是長期戒嚴,港區加以重 重圍牆,因此多數市民無緣接觸海洋、親近海洋。1998 年(民國 87 年)高 雄市詩人曾貴海醫師於是寫下〈明日新城〉一詩,吶喊出高雄人長期的心聲:
把海洋還給市民吧 打開碼頭與港口的枷鎖 回到那片被遺忘的家園 聆聽海濤的傾訴 隨海鳥在藍色海面飛翔。96
海洋,這個孕育高雄市,讓它由小小漁村成為國際大港的藍色母親,在戒嚴 令的隔絕之下,成為高雄市民的鄉愁。
海洋除了與高雄市民的生活分隔,與市政之間也未能有所交集。長期以 來,高雄市、港一直處於分治的狀態。由於市、港分離太久,以致各自形成 王國,在高雄市有近六成土地屬於高雄港、加工出口區、中油、中鋼及臺糖 等國、民營機構所有,市政府對土地沒有主導權,無權置喙,只能被動負荷 這些產業所帶來的交通壅塞環境污染等負面影響,而利益、稅收絕大部分卻 歸中央所有,對地方發展至為不利。97其中,高雄市一方面承擔因港口擴張 而產生的社會成本,一方面卻無法分享航港盈餘。因而港口成為高雄市發展 的緣起,城市的象徵,但同時也是尾大不掉的沈重負擔。
日治時期興建的高雄港,自築港以來即不曾歸於高雄市地方政府的管 轄。1943 年(昭和 17 年)「高雄港務局」成立,直隸於「臺灣總督府」。戰 後「高雄港務局」沿襲日治時代之港務局編制,但改歸「臺灣省行政長官公 署交通處」管轄。1947 年(民國 36 年)臺灣省政府成立,交通部正式委託
95 林曙光(照史),《打狗滄桑》,頁 123。
96 曾貴海,〈明日新城〉,收錄於曾貴海,《留下一片森林-從衛武營公園到高屏溪再生的綠 色行動反思》,頁 10-11。
97 陳文樟,《高雄市港合一之研究》(私立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6),頁 4。
臺灣省政府代管航政業務。98此時雖已有地方民意代表曾宗鏡等人提出將高 雄港改隸高雄市府的主張,但高雄港因二次大戰後期的密集轟炸而受創嚴 重,打撈沉船為恢復港務的當務之急,市議員林仁和認為單以高雄市地方政 府之能力,無法解決沉船壅塞港口的難題,為了早日恢復高雄港營運的功能,
需以省的財源挹注促進復興,因而主張市、港分隸。在經過激烈討論之後,
林仁和的意見獲得多數支持。99
在省政府的支援之下,高雄港很快恢復了舊觀,甚至因國際局勢的影響,
國際貿易大增,致使原有的港灣設施不敷肆應,因此於 1958 年(民國 47 年)
辦理 12 年擴建工程,接著在 1967 年(民國 56 年)展開多元化功能之第二港 口之開闢工程,十萬噸級貨輪進出,暢通無阻。1969 年(民國 58 年)至 1970 年(民國 59 年),中島商港區第一貨櫃中心興建完成,高雄市從此邁入貨櫃 運輸的時代。大型貨輪不分晝夜在高雄港進出,在 21 世紀來臨之前,高雄港 曾多年高居世界第三大貨櫃港口,全年貨櫃裝卸量僅次於香港與新加坡。100 港運繁榮之後,帶來就業機會與移民浪潮,但也帶來龐大公共建設,如 勞工住宅、交通運輸的需求。這些需求需要長遠的計畫與經費的支應,但市、
港的分治卻使兩者之間的協調聯繫及意見整合甚為不便,如此一來不但阻礙 高雄港營運與經濟機能的成長,也影響了大高雄都會區的發展。如 1958 年(民 國 47 年)省府獲得美援會的援助,展開高雄港 12 年擴建工程時,高雄市議 員洪地利在市議會第四屆三次大會中,建議政府在擴建工程費用中編列因港 區擴增而增加的陸上一切設備工程費,以減輕市府負擔,並有利於港區建設。
98 陳文樟,《高雄市港合一之研究》,頁 60-61。
99 林曙光(照史),《打狗滄桑》,頁 124。
100 陳文樟,《高雄市港合一之研究》,頁 6、118-119。
但省政府港務局認為這只是高雄市政府以擴港為藉口,爭奪港口利益,表示 反對。101一方面要擴建高雄港以應付經濟成長的需要,一方面卻又不肯承擔 建設的成本,高雄市地方人士的不滿可想而知。
然而,當高雄市府會與港務局在 1958 年(民國 47 年)發生糾紛時,市、
港之行政還皆屬臺灣省政府所管轄,協調配合間問題尚小。1979 年(民國 68 年)高雄市升格改制後,行政體系發生變動,高雄市與高雄港分屬不同之政 府層級,致市港間協調聯繫及意見整合間困難重重,嚴重阻礙市、港雙方面 的發展。因此高雄市輿論莫不期盼「市港合一」,舉凡:市議會之建議、輿情 之反映、中央民意代表之呼籲、歷任市長之施政目標等皆曾言及於此。如 1979 年(民國 68 年)7 月,高雄市改制籌畫小組即曾對「市港合一」問題多所建 言,可惜未能獲得行政院同意。102
根據 1997 年(民國 86 年)7 月第四次憲法增修條文第九條第三項的規 定,臺灣省政府將於 1998 年(民國 87 年)裁撤,移除公法人地位。高雄市 民認為是一個絕佳的爭取「市港合一」的機會。當時的高雄市長吳敦義認為 在精省後,就算中央政府不願修訂商港法徹底解決高雄港的法源問題,也可 以技術性由省政府交由市政府託管,因此在 1997 年的年終記者會時,將「市 港合一」列為第一項計畫。但是交通部仍堅持將高雄港收回中央管理。到了 翌年 2 月,行政院長蕭萬長指出未來將朝成立公法人組織來管理高雄港。
1031999 年(民國 88 年)完成精簡臺灣省政府組織作業,臺灣省政府交通處 裁撤,各港務局改隸交通部。「市港合一」再度破局。
101 《聯合報》,1958 年 11 月 14 日,第三版。
102 陳文樟,《高雄市港合一之研究》,頁 4。
103 凌君,〈市港合一篇〉,《高雄畫刊》,2000 年 3 月,頁 20-21。
以高雄這樣的一個地方政府,是否真有能力承擔港務局的龐大業務,難 免啟人疑慮。104但市、港的分治讓高雄市的「港都」徒有虛名,市政的發展 處處受限,卻也是不爭的事實。有鑑於「市港合一」在高雄市各界人士爭取 多年之後仍如空中樓閣般遙不可及,在新世紀裡,市長謝長廷雖然表示未來 將繼續追求「市港合一」的可能性,但已不再侷限於市政、港務的合一,而 務實地改從高雄市港灣景觀的打造入手,從親水、親海的空間建立開始做起。
打造親海空間的第一步,就是將分隔市港的圍牆逐一打掉,讓市民得以 親近一些過去不得靠近的碼頭地區,以「開放」取代「管制」,讓高雄市變成 美麗的水岸城市。新光碼頭的改頭換面就是在這種精神下展開。
新光碼頭,即「海洋之星」,位於高雄市新光路底,原本被大片圍牆所包 圍,民眾無緣一探究竟。如前所述,2000 年(民國 89 年)7 月,因籌備 2001 年(民國 90 年)之全國燈會,市政府終於與高雄港務局達成共識,拆除了圍 牆,打破了市民與海之間的藩籬,並開始進行整建。
背對高雄港第一高樓-八五大樓,正對鼓山高雄港一號碼頭區的新光碼 頭,在市政府的大力闢建之下,開闢出海岸公園及新光園道兩大區域,民眾 可以坐在露天咖啡座裡悠閒地欣賞落日美景,飽覽商船入港的宏偉氣勢。到 了夜晚,點點燈火便會從街道、店家、船舶中逐一亮起,將海面點綴的如同 天上銀河。
由於新光碼頭藍海白雲的景色,非常貼近高雄市政府「海洋首都」的意
104 中央政府不願同意將高雄港委由市政府管理,亦是有其考量。根據如荷蘭的鹿特丹
(Rotterdam)、阿姆斯特丹(Amsterdam),比利時的安特衛普(Antwerp),德國的漢堡等的 市屬港口(Municipal port)營運經驗,雖然能享有港埠之建設與發展與地方密切配合的優點,
但也易因地方政府行政區域劃分、財力而限制了港口的擴展。陳文樟,《高雄市港合一之研 究》,頁 76-77。
象,因此自 2001 年(民國 90 年)的全國燈會以後,2001 年、2003 年(民國 92 年)的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2004 年(民國 93 年)的高雄國際鋼雕藝術 節亦皆在此舉辦,而活動中所創作的成品,會後亦有部分被保留在新光碼頭
象,因此自 2001 年(民國 90 年)的全國燈會以後,2001 年、2003 年(民國 92 年)的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2004 年(民國 93 年)的高雄國際鋼雕藝術 節亦皆在此舉辦,而活動中所創作的成品,會後亦有部分被保留在新光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