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世紀國際視野下城市文化特色的追求
高雄市在 1979 年（民 68 年）升格為直轄市之後，市長從民選改為官派，
直至 1994 年（民國 83 年）7 月由立法院通過《省縣自治法》和《直轄市自 治法》，才結束了官派省、市長的時代。隨即在同年 12 月 3 日進行了臺灣省 長、臺北市長和高雄市長的選舉。在激烈的競爭下，國民黨籍的吳敦義挾現 任市長之優勢當選為高雄市第一屆民選直轄市長。但隨著臺灣整體經濟環境 的惡化、勞力密集的中小企業陸續出走，高雄市政發展也出現了嚴重的瓶頸，
不但在臺灣產業上的重要性日趨沒落，還有海洋封鎖、河川污染、親水空間 缺乏、人口成長停頓及人民喪失信心等問題。11998 年（民國 87 年）第 2 屆 高雄市長的選戰中，民進黨籍候選人謝長廷高舉著「社區主義」的大旗，以
「新好市府運動」的施政理念企圖挑戰國民黨長期統治下的官僚沉痾，並提 出「海洋首都」作為市政建設的願景。2此一訴求順利獲得高雄市民的認同，
成為戰後半世紀以來高雄市第二位非國民黨籍的市長。3
政黨輪替後的高雄市政府，對於高雄市的城市文化也有了不同於以往的 思考。過去的高雄市總是循著中央的腳步，望著臺北的方向，看到的盡是政 府「重北輕南」的偏差。然而執意與臺北比較資源多寡的結果，只會讓高雄 市民陷入不平的憤怒情緒裡。有感於此，新上任的謝長廷市長即指出：「在臺 灣，所有的城市似乎都必須跟臺北比較，才能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與意義，
1 陳樞城，《高雄海洋首都內部行銷之研究》(私立南華大學旅遊事業管理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6)，頁 24。
2 洪士閔，《國族•神話•意識形態－高雄市立文化中心空間文化之形式分析》，頁 113。
3 第一位非國民黨籍的高雄市長是省轄市時期第六任民選市長楊金虎。
這就是傳統『從臺北看天下』、『重北輕南』的舊思維」。4他強調高雄市不必 執著成為「第一」，但要拿出自己的特色，發展成「唯一」的城市；以既有的 資源，營造出高品質又有特色的文化生活形態。如此一來，才能有助高雄市 擺脫長年以來「文化沙漠」的悲情情結。
謝長廷進一步指出，若要發展高雄市特色，就需利用其得天獨厚的關鍵 地緣位置。高雄市鄰近海洋，擁有世界級的貨櫃港口，廣大的親水空間正是 高雄市傲視群倫的天然資源。因此市府將高雄城市建設定位為「海洋首都」，
強調高雄市與海洋的連結，以河、海蔚藍、包容萬物的特質，柔化高雄市工 業城市、加口出口區的剛硬形象。並以此理念展開一連串塑造城市美感空間 的工程，例如城市光廊、市民藝術大道、「海洋之星」、愛河文化流域等，另 外也積極主辦各式大型藝文活動，例如全國燈會、國際貨櫃藝術節、鋼雕藝 術節等。除了要藉由藝術活動加強海內外人士對高雄市「海洋城市」形象的 認知，更重要的是，要改變高雄市民一貫的生活方式、生活經驗，使市民的 城市生活中，能有更多的美感成分。5
4 謝長廷，《日出東方－謝長廷執政手記》（臺北，新自然主義，2002），頁 164。
5 李俊賢，〈高雄的市民美學與公共空間〉，收錄於韓必誠 編，《高雄•文化發聲》，頁 137。
第一節 愛河現代意象的形塑
嚴重污染達數十年的愛河，在民間團體與高雄市府的協力合作之下，終 於在 1990 年代出現了一線生機，不但又有藝文活動以愛河為舞台，遊客也陸 續回到了愛河。可惜在經費不足的困境之下，污水下水道家庭用戶接管工程 始終停滯不前。於是每逢雨季一到，河水漲到一定上限後，截流站即開閘放 水，放任污水流入愛河，揚起的臭氣逼的行人紛紛走避。這樣一來，不僅愛 河的澄淨效果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愛河兩畔也無法發展出長久性的活動。所 以，要讓愛河真正成為一條遠可觀、近可玩的都會藍帶，污水下水道家庭用 戶接管工程勢在必行。
由於高雄市污水下水道建設工程花費龐大，工程範圍遼闊。1999 年（民 國 88 年）起，市長謝長廷首先打響「看不見的建設」口號，為進行污水下水 道的工程進行宣傳，以匯聚輿論的支持。接著高雄市政府將污水下水道列入 積極推動重大基礎建設，自行編列預算，也爭取到中央的補助。從 1999 年至 2004 年（民國 93 年）6 年之間，陸續投入 77 億元來整治河川、改善河川水 質。原本在 1998 年底尚只有 6.5%的接管率，到了 2002 年（民國 81 年）已 提高至 27%，2004 年時更是達到了 34.18%。6污水用戶接管率的大幅提昇，
意味著已能有效截除愛河的家庭污染源，並提高了愛河的自淨能力。有了這 項「看不見的建設」，愛河終能在「有目共睹」之下慢慢產生了改變。
伴隨著河川整治工程的完成，愛河的多方位功能開始一一被開發。首先 是高雄市府工務局養護工程處為提升愛河觀光價值、降低維護管理經費，以 委託經營管理方式提供遊客露天咖啡服務。民生路、河東路口的民生截流站，
6 張啟楷、林玉珮、林雅麗 等著，《新雙城記—謝長廷與馬英九的黃金交叉》，頁 54。
搖身一變為「曼波咖啡屋」，愛河的左畔則是設立了「黃金愛河咖啡館」。每 到夜晚，咖啡飄香，吸引了散步的市民與遠來想要體會浪漫風情的外地遊客。
有了咖啡之後，音樂緊隨而來，並帶來了豐富多樣的街頭藝術表演與川流不 息的人潮，成功的將愛河營造成悠閒具浪漫風情的河畔，並成為高雄市最著 名熱門的觀光休憩景點。7咖啡所代表的中產階級的、休閒的、傾向於消費美 學的生活風格因此滲透入以往高雄剛硬、粗獷的工業城市形象。8愛河因而成 為高雄市政府「新城市運動」下，「城市空間咖啡文化化」治理論述的實踐場 域。
7 陳志昌，〈高市 愛河咖啡飄香 小情侶最愛去談情說愛〉，〈ETtoday〉2007 年 7 月 6 日電 子報網站。網址：http://www.ettoday.com/2007/07/06/331-2121908.htm。
8 洪士閔，《國族•神話•意識形態－高雄市立文化中心空間文化之形式分析》，頁 144。
圖5-1-1愛河七橋夜景圖組
1.苓雅寮鐵橋－愛河之窗
2.高雄橋－大船入港
3.中正橋—海之眼
4.七賢橋－七彩漁火
5.建國橋－閃亮飛瀑
6.縱貫鐵路橋—銀河鐵道
7.彩虹夢境－中都橋
資料來源：
1. 大船入港、七彩漁火、海之眼－〈高雄市政府養護工程處－建設展現〉網站。網址：
http://pwbmo.kcg.gov.tw/ncdn/05/memberkuwa.asp?id=375
2. 彩虹夢境、銀河鐵道、愛河之窗－〈高雄市政府養護工程處－建設展現〉網站。網址：
http://pwbmo.kcg.gov.tw/ncdn/05/memberkuwa.asp?id=384#。
3. 閃亮飛瀑－〈尋找藍尼 Blog 版〉部落格。網址：
http://blog.roodo.com/lennychu/archives/1238524.htm。
另一個妝點愛河的重點則是燈光。1998 年（民國 87 年）在市府所舉辦 的高雄燈會中，曾為強調高雄市特色而將愛河作為活動的地點之一。當成千 上萬的燈光在愛河河畔亮起，光與水影交會成一片迷人景觀，成為該場燈會 最令人津津樂道的盛事。燈會散場後高雄市府留下了為此活動而改裝的中正 橋「海之眼」，使其成為高雄市觀光景點。9到了新世紀以後，高雄市府打出
「海洋首都」的城市宣傳口號，作為高雄市重要象徵的愛河，當然是城市行 銷中不可或缺的要角。吸收過去愛河水波與光影爭輝的成功經驗，市府陸續 在河畔展開夜間造景工程。跨越愛河兩岸橋樑成為景觀設計者發揮巧思創意 的地方，白天時擔負著溝通水域兩岸人車交通重責大任的橋樑，一到夜晚就 會化身為宣傳愛河之美的大使，燈光從橋身輕洩到河面，苓雅寮鐵路橋、高 雄橋、中正橋、七賢橋、建國橋、縱貫鐵路橋及中都橋，各自展現殊異的風 姿，讓散坐在河畔親水石階上的遊客，在夜晚也能欣賞到愛河的波光粼粼之 美。
高雄市政府先後在愛河上完成了七座光橋，並依每座橋的特色，賦予其 別名。最下游的苓雅寮鐵路橋，見證打狗演進的歷史，被譽為「愛河之窗」。
高雄橋的照明設計，塑造大船入港的磅礡氣勢，故稱之為「大船入港」。中正 橋則是被強調為高雄夜魅力的「海之眼」。七賢橋配合欄杆投射斜面照明，使 單調的混凝土橋體，有了韻律美感，稱之為「七彩漁火」。建國橋為配合觀光 船之行駛，增加橋淨高 50 公分，並增設水瀑動感照明，稱之為「閃亮飛瀑」。
縱貫鐵路橋源於日治初期，橋墩是紅磚塊和黃褐的花岡岩建造，稱之為「銀 河鐵道」。中都橋獨特的拱型，在落日餘暉下好像七種色彩，因此為「彩虹夢
9 開果，〈台北燈會移師高雄，海洋首都光影璀璨〉，《高雄畫刊》，2000 年 7 月，頁 8。
境」。10為了讓更多的人注意到愛河的夜景，2004 年（民國 93 年）後高雄市 府將端午節的愛河龍舟競渡改至夜間舉辦。11星光下的龍舟競賽，不但祛除 了白天惱人的暑熱，參賽隊伍還可以將龍舟作為藝文展演的創作場地，用燈 飾發揮創意。比賽一開始，舟上的五彩燈光與橋上的燈飾相互輝映，將愛河 的夜色襯托得繽彩萬分。再經由傳播媒體的宣傳，愛河之美更增添了傳統節 慶的熱鬧氣息。
白天的愛河是市民、遊客休閒遊憩的勝地。高雄市政府在愛河兩旁規劃 了親水石階和木棧道，讓遊客可以在其上漫步、閱讀、垂釣、寫生、眺望河 景。七賢橋到建國橋的河面已經開放給帆船協會作為練習水域，如果適逢其 練習時間，便能見到點點帆影與水光交織一片的景觀。12愛河的沿線還設有 數個「愛之船」的搭乘點，每日下午 4 點之後，遊客可以坐上這專為愛河河 岸觀光而打造的動力引擎小型觀光船，沿途瀏覽河岸美景、享受咖啡美食，
領略鹽埕的水岸風華。13
但是，作為一條現代都會的生命命脈，愛河除了休憩觀光之外，還應該 能豐富高雄市的文化意涵。曾任文化愛河促進會會長的倪再沁就曾指出，愛 河應該具備人文歷史的透鏡、生態的寶庫、調節的藍帶、休閒遊憩的勝地、
文化藝術的孳生地等價值。14以河流作為都市中文化藝術的孳生地，海內外 都有不少成功的先例，歐洲地區許多的文化活動都誕生在大河之旁，如塞納
10 《中國時報》，2004 年 6 月 7 日，第 C3 版。
11 朱聖吉 等，《萬象高雄—高雄市文明史（六）【文化高雄】》，頁 44。
12 張啟楷、林玉珮、林雅麗 等著，《新雙城記—謝長廷與馬英九的黃金交叉》，頁 42-43。
13 〈臺灣觀光資訊網〉文字版網站。網址：
http://www.taiwan.net.tw/webcare/scenic_spots.asp?id=625。
14 文化愛河促進會，《文化愛河》第二期，頁 21-22。
河、多瑙河、萊因河皆是著名的人文流域，臺灣的「淡水文藝」如今也是臺 北都會區深受各界矚目的焦點。15雖然 1980 年代高雄市長蘇南成亦曾規劃在 愛河高雄橋至中正橋段兩岸開闢戶外藝術活動區，提供藝術家作畫場所，設 置書報攤，建立河岸文藝氣息，16但當時的愛河整治未臻完善，因此理想難 成。然而，隨著愛河污水用戶接管率的逐步提昇，打造愛河成為高雄市藝文 之河的可能性也隨著提高。但應該如何著手，要從哪一方向切入，對於未曾 有過相關經驗的高雄市府而言，無疑是一大挑戰。
而在經過一次次實地考察與環境分析後，愛河整治及景觀小組的召集人
－高雄市府副秘書長姚文智提出了以「愛河文化流域」串接高雄市的博物館 群的概念。17
從 1990 年代以來，各式博物館在愛河畔如雨後春筍般一一出現。愛河上 游有市立美術館，自 1994 年（民國 83 年）開幕以來，就與文化中心、科學 工藝博物館，形成高雄市文化活動的金三角；溯至中游，則有 1998 年（民國 97 年）11 月落成啟用的客家文物館，展示出客家農耕家具、民間禮俗用品、
照片等文物，另設有客家圖書館，提供民眾進一步瞭解客家文化的管道。18 愛河下游處則有歷史博物館、音樂館和電影圖書館三館相鄰而立。歷史 博物館為高雄市舊市府的所在。1924 年（大正 13 年），高雄設市，市役所原 設於哈碼星區，日政府鑑於哈碼星發展已趨飽和，且高雄市區日漸東移，於 是在鹽埕地區覓地興建新市役所，由日人大野米次郎負責設計。大野採西方
15 文化愛河促進會，《文化愛河》第二期，頁 22。
16 薛森茂、范玉蟬，〈賦予愛河新生命〉，《高雄畫刊》第 8 卷第 3 期，1987 年 3 月，頁 5。
17 姚文智 主講，王子衛 撰稿，〈從疏浚工程到文化流域〉，《高雄畫刊》2003 年市政專刊（3）， 2003 年 7 月，頁 36。
18 溫淑婷 編，《探尋高雄城市文化館》，頁 137。
古典建築的屋身與日本古典傳統的皇宮大屋頂，於 1939 年（昭和 14 年）完 成了這棟結合東、西方建築特長的「帝冠式樣」建築。1945 年（民國 34 年）
國民黨政府接收臺灣後，市役所更名為高雄市政府。但後因市府編制不斷擴 大，市府大樓不敷使用，因此於 1992 年（民國 81 年）再遷至現今四維路的 合署辦公大樓。鹽埕舊市府遂遭閒置，甚至一度出現了拆除計畫。但因其為 臺灣現存帝冠式樣最完整的建築，歷史價值甚高。19在文化界人士不斷呼籲 奔走之下，市府決定依古蹟再利用觀念，將舊市府打造為「歷史博物館」。20 獲得新生的舊市府終於 1998 年（民國 87 年）以歷史博物館的新貌，重新負 擔起服務市民的責任，成為愛河畔最具代表性的文化展館之一。
「歷史博物館」興建的同時，與舊市府僅有幾步之遙的市立音樂館也正 在積極籌建之中，並於 2000 年（民國 89 年）底正式完工啟用。在這一棟面 向愛河的專業音樂館裡，除了與一般的音樂館一樣，能夠舉辦室內的音樂活 動外，更引人入勝的是館外廣場設置有露天的音樂表演台。21每當樂聲揚起，
民眾就能倚坐在愛河畔石階台上，在涼風吹拂下悠遊適意地欣賞一場豐碩的 音樂饗宴。
此外，鑑於長久以來，南部地區一直沒有電影文化推廣的社教單位及相 關的軟硬體設施，電影界所舉辦的各項活動也以北部為重心。高雄市政府乃 於 2001 年（民國 90 年）11 月舉辦首屆〈高雄電影節序曲－南方影展活動〉。
而為了讓第一次舉辦的南方影展具有豐富的深度及內涵，市政府新聞處先於 10 月底舉辦〈南方影展在高雄舉行的意義與展望〉座談會，邀請南部電影、
19 柯耀源、鄭敏聰，《高雄市古蹟及歷史建築》，頁 147。
20 高雄市政四年編輯委員會，《高雄市政四年》，頁 43-44。
21 朱聖吉 等，《萬象高雄—高雄市文明史（六）【文化高雄】》，頁 78-79。
戲劇業界的文化人士進行深度座談。導演陳怡君在會中指出，高雄市應該成 立電影圖書館，因為一間電影圖書館不僅能從事影像的推廣，提供新生代影 像工作者發光發熱的舞台，也可以作為社區生態環境的催生者。22一個多月 後，第一屆〈高雄電影節〉獲得愛好電影人士的一致好評，高雄市副市長林 永堅隨即表示，市府已計畫將河西路愛河畔、原高雄市實驗國樂團排練場的 舊有建築，作為新成立的電影圖書館的館址。23
以主題館的呈現作為規劃原則的高雄市電影圖書館，由於位於愛河之 畔，因此市府在整建過程中著重融合當地景觀，並特別強化光影效果，因為 該館除了要能進行電影藝術文化推廣相關活動外，還要能夠作為城市水岸藝 文休憩場域的一部份。242002 年（民國 91 年）底，電影圖書館正式落成，市 府以「國民戲院」的概念來經營，秉持「天天有電影、月月有主題」的精神，
放映多元且豐富的影片節目，也常透過專題影展以及映後座談的方式，提昇 南臺灣地區的觀影素養，並舉行靜態專題展示來達到影音教育的目的。如此 一來，愈來愈多的片商願意南下放映藝術佳片，促進了現代高雄市戲院放映 影片結構的改變。而其在數檔的影展專題規劃中，由地方文化、學校相關團 體策劃提供者佔了大多數，無形中也塑立了在地的觀點以及培育出地方的策 劃人才。25另外，從 2003 年（民國 92 年）起，電影圖書館開始推出高雄電 影節活動，第一年以「躍動－Feel the Vibe」為主題，活動包括〈電影人─郭 南宏導演專題〉、〈電影展─新日本、韓影急先鋒、蒙古風、高雄初體驗〉等；
22 《臺灣新聞報》，2001 年 10 月 18 日，第十一版。
23 《中國時報》，2001 年 12 月 28 日，第九版。
24 溫淑婷 編，《探尋高雄城市文化館》，頁 37-39。
25 林杏鴻，〈期待臺灣第一個電影城市的誕生〉，收錄於韓必誠 編，《高雄•文化發聲》，頁 70-71。
26第二年更以「海洋之城、世界之眼」為主軸，規劃〈海洋城市影展〉、〈南 方電影人－侯孝賢與歸亞蕾專題〉、〈影像中的高雄〉等單元，27將「海洋首 都」的理念融入電影節的活動之中，28均獲得民眾相當熱烈的迴響。二年來，
共吸引 56 萬餘人次蒞館參觀。電影圖書館成為愛河文化流域的超人氣藝文展 示館29。
沿愛河向海口而行，即是水中生機最為蓬勃的河海交會處，亦是駁二藝 術特區的活動領域。駁二藝術特區由高雄港邊的 8 個倉庫組合而成，其中兩 個屬於港務局、6 個屬於臺糖。原本空置已久，市府副秘書長姚文智在尋找 國慶煙火施放地點時發現，乃邀同高雄市在地藝術家勘查後，認為很適合發 展成藝文空間，獲得港務局及臺糖同意，經過兩年的規劃、籌建，促成了「駁 二藝術發展協會」，並於 2002 年（民國 91 年）正式啟用。30駁二特區的成立 宗旨在培養民眾對藝術活動的敏感，期盼以此開啟藝文之窗，因此在硬體的 設計上，保留了倉庫原始的粗獷氣息，但打掉了部分牆面，重新裝潢，將之 改造成一個讓人們可以與海對話的藝術區。在寬廣的大倉庫裡，吹著鹹鹹的 海風味，無論動態的劇場、舞蹈、音樂演奏會，或是靜態的裝置藝術，頗能 激發創作者與觀眾間的想像空間。走出倉庫之外，電影圖書館、歷史博物館、
新光碼頭、豆皮藝文咖啡及高雄港均近在咫尺，形成了一幅帶狀的文化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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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商成，〈Feel the Vibe•高雄電影節〉，〈聯合新聞網－藝術講堂〉網站。網址：
http://city.udn.com/1240/258243?tpno=11&cate_no=0。
27 〈臺灣電影網〉網站。網址：http://movie.gio.gov.tw/ct.asp?xItem=52464&ctNode=218。
28 〈高雄市電影圖書館〉網站。網址：http://w4.kcg.gov.tw/~kmfa1/templates/profile/born.htm。
29 溫淑婷 編，《探尋高雄城市文化館》，頁 39。
30 謝長廷，《日出東方－謝長廷執政手記》，頁 92。
31 朱聖吉 等，《萬象高雄—高雄市文明史（六）【文化高雄】》，頁 87。
駁二藝術特區正式啟用後，結合港口碼頭、市區觀光、藝術文化與休閒 生活的博物館群的藍圖已悄然成形。從愛河口的駁二藝術特區，走到愛河下 游精華區的電影圖書館、歷史博物館、音樂館，以至中游的客家文物館，再 到上游的美術館，及其所在地的內惟埤生態自然公園，這一條用「愛河文化 流域」串連而起的博物館群正是一道知性的旅程。32
新世紀的開始，高雄市政府以及市民所合力打造的愛河現代新意象，彷 彿向世人宣告著：高雄市將要以豐富的優質生活品質、充滿文化氣息的街道 景觀、各具特色的休閒餐飲、街頭藝人的隨興表演等迷人特色，成為吸引全 國、甚至國際旅客駐足的海洋首都。33
32 透過完整且功能取向多元博物展館，不僅整合了城市的文化特質與發展方向，所引進的新 興文化活動則對於愛河文化流域原創意點的發展有了加乘的效果，也大大提升愛河整治計畫 與城市的能見度。姚文智 主講，王子衛 撰稿，〈從疏浚工程到文化流域〉，《高雄畫刊》2003 年市政專刊（3），頁 36。
33 謝長廷，《日出東方－謝長廷執政手記》，頁 93。
圖 5-1-2：愛河文化流域圖
資料來源：〈張小明的胡言亂語〉部落格。網址：http://mtchangtw.blogspot.com/。
愛
河
城市光廊
（中央公園）
美術館
歷史博物館
電影圖書館 音樂館
客家文物館
駁二藝術特區區
港史館 仁愛公園
海洋之星 內惟埤公園
蓮池潭
柴山自然公園
願景館
（原高雄車站）
文化中心
（市民藝術大道）
第二節 光雕藝術與街景設計的新城市美學
都市的夜間燈景是另一個重要的人文指標。都市的夜間燈景是最不矯情 的景觀，詩人筆下的「萬家燈火」呈現出一片祥和與繁榮。如果夜間一片漆 黑，將彷彿是恐怖的死城；如果全為制式燈光，則夜景將呆滯無趣。在人文 氣息的都市中，總有一批匠心獨具的藝術家、建築師、企業家，設計了美麗 的燈景，只為了滿足他們心靈的憧憬，不譁眾、不取寵。34
光雕藝術成為高雄城市空間塑造的一大特色起因於 2001 年（民國 90 年）
全國燈會的首次移師高雄市。元宵燈會，為古老歲俗，以往多為民間活動，
戰後在各大廟宇舉辦的燈會一度是臺灣元宵節的重點活動。從 1990 年（民國 79 年）時開始，臺北燈會將此傳統發揚光大，在佔地廣大中正紀念堂，製作 龐大的主燈，配合雷射表演，吸引了成千上萬的民眾前來觀賞。多年下來，
臺北燈會成了臺灣元宵活動的代名詞，不但吸引其他縣市民眾前往觀賞，更 讓國外觀光客慕名而至。35但這個由中央政府投入大筆經費、人才支持的活 動，年年皆在臺北市舉辦，也引來了一些不滿的聲浪。2000 年（民國 89 年）
5 月 21 日在高雄市舉辦的「總統、副總統就職演唱會」上，新任總統陳水扁 宣布翌年的元宵燈會將改至高雄市舉辦。期盼大型活動已久的高雄市民當場 歡聲雷動。36
全國燈會雖然是在 2001 年（民國 90 年）首度在高雄市舉辦，但早在 1998 年（民國 87 年）為因應高雄市民意的強烈要求，行政院觀光局與高雄市政府
34 洪萬隆，《南風、海風、人文風－營造一個充滿人文關懷的生活環境》（屏東，屏東縣政府 文化局，2000），頁 16。
35 開果，〈台北燈會移師高雄，海洋首都光影璀璨〉，《高雄畫刊》，2000 年 7 月，頁 7。
36 洪萬隆，《南風、海風、人文風－營造一個充滿人文關懷的生活環境》，頁 49。
已共同舉辦了一場仿臺北燈會的高雄燈會。該年的燈會共有兩個會場，一是 放置主燈的文化中心廣場，另一則是塑造成「十里燈河」的愛河。文化中心 的主場採用與臺北燈會相同的模式，即以一座結合現代科技與傳統概念的龐 然主燈為主要宣傳重點，再輔以周遭各類花燈展覽，但為凸顯高雄市特色，
主燈不採生肖造型，代之以一艘龍船上載「五福（蝠）臨門」的輪舵，並名 為「破浪乘風開大運」，以表現海洋城市的特點。而在愛河河畔，則是結合環 境的特色，用閃亮的燈飾襯托出「十里燈河」的場景。由於該燈會為高雄市 難得一見的大型盛會，主辦單位還特地邀請了當時總統李登輝南下按鈕揭 幕，吸引了百萬南部民眾前往觀賞，高雄市街也出現了罕有的熱鬧景面。
1998 年（民國 87 年）在高雄市舉辦的高雄燈會雖然大體來說是場成功 的活動，但仍有些批評的聲浪。主要是不滿該會雖在高雄市舉辦，卻有太多 臺北燈會的影子。例如同樣都有主燈、機關學校的花燈車、小提燈的發送，
連高雄市府特別請來協辦的觀光局人員也正是多年的承辦臺北燈會的幕後人 員。而除了活動了無新意的負面評價外，更讓市府困擾的是經費的來源，因 為這樣一場燈會舉辦下來，就必須動支幾乎上千萬的經費，如此龐大的耗費，
如果無法像臺北一樣有中央政府的奧援，高雄市政府可說是難以為繼。於是 到了隔年，新任市長謝長廷上任後，雖然延續舉辦燈會的政策，但決定放棄 花費太大的文化中心會場，改而主攻較富高雄市特色的愛河會場。到了第三 年，更因為大半經費被挪去支付首屆旗鼓節，只好連愛河場地都取消，僅僅 在旗津，結合當地民俗，讓市民度過一個陽春的元宵節。37
2000 年（民國 89 年）陳水扁總統宣布要在翌年將全國燈會改至高雄市
37 開果，〈台北燈會移師高雄，海洋首都光影璀璨〉，《高雄畫刊》，2000 年 7 月，頁 8。
舉辦，不啻是送給了高雄市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但因為有了 1998 年（民國 87 年）高雄燈會的經驗，高雄市府與市民很快地開始思考一個根本的議題，
那就是：高雄市為什麼要舉辦燈會？
有些文化人士指出，1998 年（民國 87 年）舉辦高雄燈會的背後，或多 或少是出自於臺北市有，高雄市也要有的孩子爭糖心理，而利用這樣的一個 活動，塑造出一種所謂平衡南北差距的象徵罷了。但若只是為此，付出的代 價未免太昂貴，而且也是不應該的，因為「高雄燈會決不是臺北燈會，高雄 燈會也不應該是臺北燈會的翻版，高雄燈會應該有自己的風格與特色，除了 地區的特色，更應有內涵的特色。否則，硬將已具國際知名度的臺北燈會南 移成為高雄燈會，不就如同將一株已開得燦爛的花叢硬是移植到另一個地方 一樣的不合理與荒謬」。38
為了要解答「高雄市為什麼要舉辦燈會」這個「大哉問」的難題，高雄 市政府團隊經過一番長考，決定將這場由高雄市主辦的第一場全國燈會的主 題訂為「高雄亮起來」。為此，並舉辦了一場同名的座談會，會中專家學者不 斷腦力激盪地思索高雄燈會的特色。由藝術創作者蘇信義所提出的「光的博 覽會」概念，獲得普遍的認同。其實早在燈會還沒有舉辦之前，夜間照明的 改善工作已經是高雄市都市更新的重點計畫，但要如何才能將高雄市的光點 一一串連，延伸為一場「光的嘉年華」，遂成了 2001 年（民國 90 年）高雄市 主辦的全國燈會下的第一個創意發想。39
主題確立之後，接下來是地點的擇定。1998 年（民國 87 年）高雄燈會
38 洪萬隆，《南風、海風、人文風－營造一個充滿人文關懷的生活環境》，頁 49。
39 王妃靚，〈光影遊戲探索城市潛能〉，《高雄畫刊》2003 年市政專刊（3），2003 年 7 月，頁 18。
的經驗讓市府瞭解到愛河河畔的燈會所呈現的水光輝映，是深處內陸的臺北 燈會所欠缺，當可作為高雄市河港特殊景觀的代表，所以繼續沿用。然而如 果要顯現高雄海洋城市的風貌，則必須另擇一個靠近港口的地點。儘管如此，
素有「港都」之稱的高雄，卻因海岸與港口長期實施管制不准民眾進入，並 以重重圍牆作為藩籬，致使民眾罕有親海親水的機會。
在就任市長之前，謝長廷即曾感嘆過高雄港邊的土牆阻擋了人親近海的 天性。40就任市長以後，即積極向中央與軍方爭取全面拆除市區港口圍牆，
俾還港於民。41經過一年多的努力，終於在高舉主辦 2001 年（民國 90 年）
全國燈會的旗幟下，獲得相關單位的首肯。2000 年（民國 89 年）7 月 1 日市 府新工處打通新光路底的高雄港圍牆，將其闢建成燈會的場地－海洋之星，
並在日後成為著名的高雄市地標。42
由於這場燈會強調凸顯「高雄特色」，因此市府決定就如同 1998 年（民 國 87 年）的高雄燈會一樣，不依循臺北燈會以按照當年生肖造型之作法，而 選用能表現出高雄市海洋特色的作法。另外，臺北燈會的主燈在過完節慶之 後即告丟棄，高雄市府亦認為太過浪費，決定會後將主燈保留，作為高雄市 新的地標景觀。43
2001 年（民國 90 年）2 月 7 日，全國燈會終於在高雄市愛河畔熱鬧登場。
開幕當天，由陳水扁總統主持主燈點燈儀式。主燈為雕塑大師楊奉琛的所設 計的〈鰲躍龍翔〉，外型結合龍頭與魚尾，寓意高雄市未來能走向港市合一，
40 謝長廷，《情定高雄－謝長廷港都日記》，（臺北，月旦出版社，1998），頁 100-101。
41 《改制後高雄市歷任市長對議會施政報告彙編續編－謝長廷市長施政報告專輯》（高雄，
高雄市文獻委員會，2002），頁 32。。
42 謝長廷，《日出東方－謝長廷執政手記》，頁 205-206。
43 謝長廷，《日出東方－謝長廷執政手記》，頁 104。
從海中大魚一躍昇格為龍；內部則是有 4 萬至 5 萬盞燈泡，結合了光纖、雷 射、乾冰和煙火等，當機關啟動，就可以做出精彩動人的燈光效果。44主燈 之外，愛河燈區還配置了許願燈和祈福燈，這樣一來除了能配合元宵節的民 俗意涵外，4 萬多盞燈泡更是讓愛河畔如同地上銀河般光彩奪目，愛河的 3 座橋樑的燈飾亦因應節慶大放光芒，經過精心設計，更加襯托愛河的風情萬 種。
離開愛河，往港區前進，就會抵達燈會的第二現場「海洋之星」，也就是 高雄市 17 到 21 碼頭的海洋燈區。這裡原屬於管制區，民眾不得入內，但燈 會期間特別開放。主辦單位將此區以燈光設計及裝置手法布置，若從高空俯 瞰，整個燈區造型會宛如一艘在黑夜中發射著萬丈光芒的航空母艦。而在海 面航道上，另有科技水舞搭配音樂、煙火、雷射演出的夢幻海之舞，這種海 上科技大秀，在國內還是首次登場。
除了硬體之外，文化藝術表演也是高雄燈會的重頭戲。「海洋之星」在 開幕當天有高空驚奇煙火秀、國際之夜的演出。而此後的數日內除繼續有煙 火表演外，另有夢幻海之舞、萬人國際情人舞會等展演活動。另在市府對面 的仁愛公園內則有一場「光的博覽會」雕塑展覽，由美術館徵選 8 件雕塑品 參加展出，包括了〈突變的光舞〉、〈大地之光〉、〈光之等恆狀況〉、〈翩翩雲 彩〉、〈火車快飛〉、〈戲潮〉、〈玫瑰海〉、〈人與人之間〉等。這些雕塑作品除 了展現光的主題外，亦著重表現出高雄城市的特點。45
44〈自由時報〉2001 年 1 月 19 日電子報網站。網址：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1/new/jan/19/today-c8.htm。
45 莊金國，〈高雄亮起來•水光相輝映〉，〈新臺灣〉電子週刊第 254 期，2001 年 2 月。網址：
http://www.newtaiwan.com.tw/bulletinview.jsp?period=254&bulletinid=6997。
2001 年（民國 90 年）2 月 14 日，這場首度由高雄市主辦的全國燈會宣 告落幕，在 8 天內吸引了超過五百萬人次的民眾前往觀賞。由高雄市觀光協 會委託決策調查顧問公司所做的民意調查結果中顯示，這次的燈會獲得了人 民高度的肯定。八成四的受訪者都認為全國燈會提昇了高雄市形象，七成六 的民眾認為，會以身為高雄人為榮。市長謝長廷施政的滿意度，也因燈會而 大幅提高。46但對高雄市而言，當絢爛的嘉年華會繁華褪盡之後真正的考驗 才正要開始。該如何延續主辦燈會的氣勢，讓其影響並不隨著活動的停止而 結束，反而能不斷地發酵，才是燈會對於高雄市真正的價值所在。
1998 年（民國 87 年）直轄市長選舉進行之時，市長候選人謝長廷雖然 漂亮打贏了選戰，但就職之後一時之間在市政建設上卻未能有明顯的突破，
僅是延續前任市長吳敦義後期的部分政策，如愛河燈會等，且因礙於經費短 絀，規模反而縮小。而其任內舉辦首屆高雄國際旗鼓節，也未能達到預期的 目標。直到 2000 年（民國 89 年）獲悉全國燈會將移至高雄市舉辦時，才為 高雄市投下了一顆振奮人心的震撼彈，也為高雄市政帶來了轉變的契機。
2001 年（民國 90 年）的全國燈會是元宵燈會自舉辦以來，首次離開臺 北，不僅代表了中央力求南北平衡的宣示，更有深遠的歷史意義，所以傳媒 莫不大幅報導。過去一直在全國新聞媒體中備受冷落的高雄市，一時之間成 為矚目焦點。高雄市朝野除了歡欣雀躍，更多了一份戒慎恐懼。因為對高雄 市而言，這場燈會將不只是場活動而已，更是關係到高雄城市的形象能否躍 升、外界是否能肯定高雄市價值的重要關鍵。因此為辦好這場活動，市府與 民間學者從一開始，便絞盡腦汁構思如何藉由這場燈會凸顯高雄市特色，並
46 《中國時報》，2001 年 2 月 23 日，第十九版。
行銷「海洋首都」的理念。以「高雄亮起來」做為燈會主題，一方面固是要 契合燈會「光」的意象，一方面更是要向全國民眾宣告，高雄市要走出文化 沙漠、工業重鎮的黑暗陰影，朝向水岸花香的新都會前進。
燈會甫一落幕，《臺灣新聞報》即刊出「高雄市廿一世紀都市發展協會」
會員黃寬猛的一篇時論〈高雄燈會綜觀〉，大力陳言全國燈會所燃起的「火種」
不要隨著燈會結束而熄滅。47而日後高雄的市政發展，也證實了市府不孚眾 望，讓高雄市為燈會而提出來的「高雄亮起來」口號，在大會結束後仍能不 斷發酵，並啟發了高雄市在地人士許多新的想法。接下來的數年中，高雄市 發展出不少光雕藝術的街景。而在所有光雕造景中，「城市光廊」無疑是最具 有代表性的。
在 2001 年（民國 90 年）7 月開始動工的「城市光廊」，其前身是一個 BOT 案的「公車亭改造計畫」。新世紀之初，高雄市政府建設局計畫以 BOT 方式進行市區 123 個公車站的改造工程，由民間廠商投標爭取公車亭及周邊 廣告看板、燈箱的經營權。評審委員之一的林熺俊，在委員會中提出了得標 廠商應回饋高雄市民的建議，即由公車站改造計畫的得標廠商提撥新台幣 1 千萬元，委託設計單位及施工廠商於中央公園地點，以美化市容、改善街道 環境的理念，提出街道計畫方案並執行完成。完成後，以得標廠商的名義捐 贈高雄市政府及市民。林熺俊的提案獲得其他評審委員的支持，在日後並且 擔任此回饋方案的策劃主持人。
「城市光廊」所在的中央公園，位於高雄市的市中心，屬於五福商圈的 範圍。1995 年（民國 84 年）10 月 30 日凌晨五福商圈的核心－大統百貨公司
47 黃寬猛，〈高雄燈會綜觀〉，《臺灣新聞報》，2001 年 2 月 17 日，第六版。
發生大火後，整棟大樓漸成廢墟，原本繁華的五福商圈亦因此黯淡失色，也 間接影響了中央公園旁的熱鬧景象。在經過數年之後，林熺俊受到 2001 年（民 國 90 年）全國燈會主題「高雄亮起來」的啟發所提出的「城市光廊」計畫，
讓一切有了改變的機會。
「城市光廊」的規劃，一開始原本只是要作為臨時性的景點。因為中央 公園亦是高雄市捷運的預定地，將會隨著地下停車場和地下商店街的營建而 告拆除。儘管如此，高雄市政府還是大張旗鼓地展開宣傳。在為行銷「城市 光廊」而舉辦的第一次記者會時，市府先將施工工地圍起來，並用美侖美奐 的廣告手法，製造神秘感和新鮮感。而在第二次的記者會中，謝長廷市長號 召市民一起收集了 2001 張笑臉照片以製作一件大型作品〈SMILE—2001 希 望之牆〉立在「城市光廊」的入口處，讓市民透過實際參與的過程，增添期 待的心情。成功的行銷搭配上現代感的街景設計，讓「城市光廊」從一推出 就在市民間引起極大的迴響。
2001 年（民國 90 年）10 月，「城市光廊」第一期工程完成，由數位高雄 在地的藝術家運用「光」、「藝術」做為空間的元素，透過都市街道家具的視 覺整合，將公共藝術介入城市空間，塑造了街道文化的氛圍。為了方便民眾 休憩與駐足，藝術家們並在中段的玻璃平台上，另設有露天咖啡座區，好讓 停下腳步啜飲咖啡的市民，能在灰濛濛的都會叢林中，悠適地欣賞這別具洞 天的藝文活動景觀。
「城市光廊」正式營運後，大受市民及外地遊客的喜愛，不僅拿下 2002 年（民國 91 年）大高雄建築園冶獎「優質都市景觀獎」，48在市政府所進行
48 洪士閔，《國族•神話•意識形態－高雄市立文化中心空間文化之形式分析》，頁 150。
的民調中也屢次拿下第一的地位。49這樣的情形引發林熺俊更宏大的想法，
於是經由協調捷運廠商，將原本要銷毀重建、成為高雄市捷運的停車場和地 下商店街的城市光廊，以更換合約的方式將其保留下來。相關單位並將計畫 變更，運用原本要興建地下停車場和商店街的兩億元預算，用來建造和美化 外未來的中央公園，並提撥 2000 萬元來施做第二期的「城市光廊」工程。
「城市光廊」第二期工程大體上延續了第一期的路徑風格，但市府在此 階段拆除公園圍牆，讓市民更有機會看到中央公園，並在「光」元素之外，
加上「水」案場景，增闢了親水空間。
「城市光廊」讓市府將「基礎建設」轉化為「城市美學」的藝術品。首 先，在「街頭藝術」部分。9 位高雄在地的藝術家50組成的藝術團隊，以「光」
為主題所創作的原創作品，以及市長發起的〈SMILE—2001 希望之牆〉共 10 件公共藝術品，分散在「城市光廊」中不同的位置，使五福路上的人行道上 的公車亭、紅綠燈、電器箱、垃圾桶等的街道家具，增添上一股藝術氣息，
呈現出環境藝術的整體規劃感。而在街頭表演團隊入駐之後，「城市光廊」除 了靜態的展示之外，還有了動態的文化展演，因而成為了高雄市府與市民洗 刷「文化沙漠」臭名的重要場域。
其次，城市光廊「光」的出現，相對於過去中央公園的昏暗，高雄市進 入另一種空間情境，也為高雄市過去的昏暗，點燃了第一個光點。在「城市 光廊」之後，「光」成為高雄市城市美學的主要元素，並不斷地延燒至愛河兩
49 例如在 2002 年 7 月 9 日至 7 月 21 日高雄市政府工務局舉辦一場「2002 高雄市城鄉新風 貌，市民票選活動」活動，以「蛻變、美麗、永恆」為訴求，票選高雄市民進黨政府自 1998 年取得執政之後，近 3 年來已完成的城鄉風貌計 17 個景點的市民票選活動，讓全體市民共 同評選出最為喜愛的高雄市新興都市景觀。最後由「城市光廊」勇奪第一。
50 包括林熺俊、蘇志徹、林麗華、陳明輝、黃文勇、潘大謙、劉素幸、王國益、陳建明等。
畔、文化中心、高雄港，成了市景中不可或缺的點綴。於是高雄市區到處都
「亮」了起來，高雄市儼然成了一個光之城。51
再者，如前所述，為了讓光雕藝術可親可近，高雄市府在「城市光廊」
設置露天咖啡區。此後，文化中心咖啡館、愛河兩岸的咖啡座區、高字塔咖 啡館、新光渡輪站咖啡座區，皆迅速飄散起濃郁的咖啡香氣，街頭咖啡在短 短幾年內成為高雄市重要的流行風潮。
1990 年代以後，隨著臺灣民眾經濟能力的提昇，連鎖咖啡館開始到處林 立，露天咖啡座也陸續出現。有關咖啡的廣告文宣無不一再地強調著咖啡「休 閒」、「浪漫」與「異國」的特質，咖啡於是不再只是一種飲料，更是象徵著 一種中產階級的、傾向於消費美學的生活風格。現代人透過消費咖啡，滿足 個人身體、心靈、物質、社會以及文化等各方面的需求。52高雄市在 21 世紀 興起的街頭咖啡運動，一方面固然涵括了咖啡的異國、中產階級、消費美學 的意涵，一方面也提供遊客消費、休息、談天、活動的場域，提供行人駐足 的理由。市政府用露天咖啡座，留住人潮，留住隨著人潮而來的各式表演活 動，這種由咖啡、街頭藝術所構築而成的休閒浪漫氛圍，成為高雄市府城市 空間改造的重要元素。
最後，是圍牆的拆除。為了推動空間的解放，高雄市府先說服高雄港務 局，同意拆除新光碼頭的圍籬，讓市民親近內海；然後轉往中央公園，拆除 了公園沿五福路與中華路一帶的圍牆，打造「城市光廊」。接著，來到了 1980 年代十二項文化建設的代表－高雄市立中正文化中心。
51 章明會，《文化政策與城市風格的重構－以高雄市為例（1998-2005）》，頁 63-85。
52 范婷，《臺灣咖啡消費文化的歷史分析》（私立輔仁大學大眾傳播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1），頁 125-169。
1981 年（民國 70 年）高雄市立中正文化中心落成，成為高雄市藝文展 演活動的重鎮。但其造型方正，令人感覺過於剛性，藝文界並批評主其事者 遷就「中正」制式概念，將文化中心主體設計成「永懷領袖」的威權象徵。
加上四周遍布弧型鐵欄杆圍牆，每邊只設一個出入口，進出廣大園區極其不 便。53而且每晚十時以後，牆門關閉，文化中心便成了「閒人勿進」的機關 重地。
新世紀以後，市政府為塑造文化中心的藝術新貌，並傳達公共藝術空間 理念，遂於 2000 年（民國 89 年）由文化中心及高雄市建築師公會共同推動
「市民藝術大道」計畫，希望透過公開徵圖、專業設計及擴大市民參與等方 式，對文化中心的四周人行道及其街道傢俱等景觀進行藝術「變身」。10 月 起開始公開徵圖，經專家評選及市民票選，最後由就讀高苑技術學院的吳振 廷及陳家承同時選獲得競圖首獎。2001 年（民國 90 年）12 月正式進行施工，
翌年四月，中正文化中心出現了第一條藝術大道。54
第一期的「市民藝術大道」拆掉了文化中心緊鄰五福一路的正門兩邊圍 牆，但保留石鼓牆座，以中華藝校以「藝術與生活」為主題所設計的 14 個石 鼓藝術燈箱鑲嵌其上。白天時，石鼓藝術燈箱是以生活環境、美術、影劇、
舞蹈、音樂等多樣內容主題的圖像吸引遊客的目光，到了夜晚，則會開始放 射光芒，成為高雄市的夜景的一部分。
「市民藝術大道」上色彩最鮮豔的應屬那由全市國小學生以 18 萬片玻璃
53 莊金國，〈拆牆改造新風貌 謝長廷港都見證〉，《新臺灣新聞》電子週刊第 573 期，2007 年 3 月 15 日。網址：http://www.newtaiwan.com.tw/bulletinview.jsp?bulletinid=67635。
54 〈高雄市文化局〉網站。網址：
http://www.khcc.gov.tw/CmsLink.aspx?ID=604&LinkType=2&C_ID=420。
馬賽克所拼貼創作的地畫，童稚的畫作展現了旗津燈塔、春秋閣、八五大樓、
聖母玫瑰堂、高雄港、都會公園、愛河、歷史博物館、美術館、壽山彌猴、
木棉花等高雄市的主要印象，呈現出高雄市的地方特色與城市風貌。55 除此之外，第一期的「市民藝術大道」還包括了詩的迷宮、風之舞廣場 等，呈現出寬敞又綠意盎然的優質休閒文化空間。在民意的激勵之下，市府 繼續推動「市民藝術大道」第二期工程，讓文化中心四周圍牆全部消失，並 廣植阿勃勒樹，文化中心的內部綠地延伸到外，呈現視野穿透性的林蔭休閒 步道。56
「市民藝術大道」自開春啟用後，充滿人文風味的公共藝術，結合圍牆 拆除後寬敞的庭園空間，吸引許多民眾的留流連，或穿梭在「詩的迷宮」中 讀詩賞燈，或悠遊在「馬賽克地畫」上尋找高雄市的影像，或沿著「石鼓藝 術燈箱」瀏覽藝術的多樣風貌，或徜徉在綠意盎然的西側步道上欣賞鋼雕藝 術。在這裡，「生活藝術化，藝術生活化」的理想得以實現。57
新世紀來臨，高雄市新城市美學運動在全國燈會點亮河港的一刻燃起，
接著來到了「城市光廊」。「城市光廊」是從一個偶然中開始的，是一些高雄 市藝文人士基於對自己生活的城市環境的一種關懷，為改變一座老舊的公園 而萌生的奇想，在得到市政府的支持後，落實到市政建設中，而獲得民眾熱 烈的支持回應。不少高雄市民在驚覺到原來高雄市還有美麗的可能後，開始 很驕傲地去跟他們的親友、外來的訪客介紹高雄市，或是邀請親友來高雄市
55 洪士閔，《國族•神話•意識形態－高雄市立文化中心空間文化之形式分析》，頁 123。
56 莊金國，〈拆牆改造新風貌 謝長廷港都見證〉，《新臺灣新聞》電子週刊第 573 期，2007 年 3 月 15 日。網址：http://www.newtaiwan.com.tw/bulletinview.jsp?bulletinid=67635。
57 〈高雄市文化局〉網站。網址：
http://www.khcc.gov.tw/CmsLink.aspx?ID=604&LinkType=2&C_ID=420。
遊玩，58「城市光廊」間接地促成了市民對高雄城市文化的認同，以及對執 政者的施政表現的肯定。市政府執政者也因此更加肯定文化藝術的建設與投 資，所能帶給市民的印象或效應。於是「城市光廊」中的許多元素，如「街 頭藝術」、「光」、「咖啡」、「拆除圍牆」在日後高雄市的許多新興景點一再被 複製和強化。
今日的高雄市，市民可以漫步在落英繽紛的藝術大道讀詩賞燈，或坐在 新光碼頭眺望大船進出，或在露天咖啡林立的街頭，品飲咖啡書香。這些城 市休憩空間，象徵著高雄市解除城市藩籬與市民審美空間一種美麗的覺醒。
每一個公共開放空間與都市建設節點都以市民為原點，以新世代的公共藝術 手法，破除藩籬，允許市民自由進出。這正是一個有型的文化都會發展模式，
其用意是使未來公眾的生活品質更符合公民美學的社會典型。
58 鍾順文，《浪漫高雄－24 小時的深度之旅》（臺北，新自然主義，2004），頁 4。
第三節 節慶活動的國際化
以特別的節慶與藝術活動來帶動地區或國家的觀光與文化產業的成長，
是半世紀以來許多國家或城市作為發展經濟和打造國家形象的慣用手法。世 界上最重要的 3 個藝術節—法國亞維農藝術節、英國愛丁堡藝術節及澳洲阿 得雷得藝術節即是最好的例子。此外，以深厚文化資產為根基的英國莎士比 亞節、以產業為名的德國啤酒節、日本札幌拉麵節等等，則是在成功的行銷 包裝與紮實的內容展示之下，已成為全球引領期待的國際盛會。在他人成功 之例的鼓勵之下，越來越多的國家試圖創造新節慶，或以推動節慶活動來作 為保存傳統文化與藝術的一種策略，或藉著舉辦節慶來聚集人潮，增加觀光 收入，形成了全球節慶活動相互爭輝的情況。
臺灣走向這股潮流最早啟始於 1994 年（民國 83 年），當時文建會提出以
「社區總體營造」凝聚地方共識，並延伸出「文化產業化、產業文化化」的 概念，鼓勵各個鄉鎮將自己獨特的文化、產業變成一個個的活動提案。1996 年（民國 85 年），文建會更進一步提出「縣市小型國際藝術節」計畫，鼓勵 地方舉辦國際藝術交流活動。觀光局也在 2001 年（民國 90 年）積極推動「每 月一節慶」政策。因此在社區總體營造與發展休閒觀光兩股力量的交叉作用 之下，縣市政府、地方社區逐漸發展成一系列的文化觀光節慶，造成了臺灣 節慶的開鑼聲一年到頭不曾停歇的景況，參加節慶也成為台灣民眾體驗地方 風土的主要休閒方式。其中宜蘭的國際童玩藝術節、屏東的黑鮪魚文化觀光 季、彰化的花卉博覽會、平溪的天燈節、墾丁的春天吶喊、貢寮的海洋音樂 季、苗栗的國際假面藝術節、白河的蓮花節都一度蓬勃了地方文化產業的發
展。59
高雄市以地方特色為主題所舉辦的節慶活動應是 1993 年（民國 82 年）
起高雄市府在中山大學的西子灣所舉辦的「高雄鼓會」。早期先民來到高雄開 墾時常因誤觸暗礁發生船難，為求平安進港，在船頭敲鑼打鼓向山神和海神 表示禮敬。這樣的祭儀活動，在高雄港開鑿工程日趨完善後已逐漸消失。因 此市府認為在失傳數百年之後重辦「鼓會」，不僅有追懷先民艱苦的拓荒精 神，喚起市民愛鄉情操，更能帶動觀光事業的發展，因此將其納入觀光節的 系列活動中。60到了 1995 年（民國 84 年）「高雄鼓會」舉辦之際，高雄市府 的宣傳品中更宣稱「高雄鼓會」是可媲美臺北燈會、鹽水蜂炮，並為最具港 都特色的活動。61
但客觀言之，「高雄鼓會」的知名度實不及臺北燈會和鹽水蜂炮。到了 2000 年（民國 89 年），市府決定將「高雄鼓會」擴大舉辦為「高雄二○○○
國際旗鼓節—旗鼓祈福」活動。主辦此活動的建設局表示，旗後山、打鼓山 隔著水域對望，是打狗港發跡的源頭，因此取其二地之名為高雄市的節慶活 動命名，一來可紀念該二區以漁業發跡同為高雄市早期的開發地，再則可呈 現高雄海洋城市的特性，當可藉以推展國際性文化觀光活動及觀光產業化。
活動內容以高雄市文史為基礎外，並結合了國內外文化、藝術、民俗、產業 等資源，希望成為高雄市特有的國際性文化節慶，並計畫於未來每年繼續舉 辦，以吸引國內外人士前來觀光旅遊，開闢資源。
59 李光真，〈煙火過後，盼望永恆〉，《臺灣光華雜誌》第 30 卷第 7 期，2005 年 9 月，頁 2-16。
60 高雄市政四年編輯委員會，《高雄市政四年》，頁 45。
61 劉瓊雲，〈古意新猷逸趣橫生－港都觀光節多采多姿〉，《高雄畫刊》第 16 卷第 3 期，1995 年 3 月，頁 6。
「高雄二○○○國際旗鼓節」活動規劃以展示及表演兩部分為主軸。展 示部分，在旗津海岸公園展出國內外各種旗幟，包括世界各國國旗、國際信 號旗、滿載旗、漁業基地旗及本國各機關、團體旗等。在美術館同時舉行有 關旗、鼓山的詩、詞、書、畫展及國內外各類鼓具展等，兼具發揚高市文史 與開拓國際觀的特色。另外，市府還請糕餅業者推出「旗鼓餅」，作為高雄市 的一項特產，提供國內外遊客購買，一方面為高雄市帶來商機，一方面也可 以作為行銷高雄之用。62
儘管市府對旗鼓節的期盼甚殷，投入大筆經費與人力，意圖將其打造為 高雄市最有名的嘉年華會，但第一屆辦理下來，成效卻是不盡理想。63到了 第二屆，全國燈會搶盡了鋒頭，旗鼓節更形失色。而在此時，高雄市在地藝 術界與官方人士開始討論將藝術活動節慶化，並以此改變高雄城市風格的可 能。
以文化藝術活動重塑城市的形象，韓國光州（Gwangju）是一個成功的 例子。在韓國歷史上，光州是一處被摒除在開發地區之外，並一直受到歧視 的貧困地區，但同時亦是思想開放進步人士的孕育地，當地人民曾積極投入 民主運動。而長期處於與中央政府唱反調的結果，光州成為韓國歷史上改革 運動的中心點，「抵抗」也成為光州最顯著的城市印象，尤其自 1980 年爆發 流血事件的「光州起義」後，光州的形象更是離不開「民主抗爭」。然而，隨 著韓國逐漸由威權體制走向自由民主，光州也慢慢地走出了歷史的悲情。由 於過去有許多的詩畫學者被放逐於此地，因此培養出很多出色的藝術家。在
62 朱聖吉 等，《萬象高雄—高雄市文明史（六）【文化高雄】》，頁 48-49。
63 開果，〈臺北燈會移師高雄，海洋首都光影璀璨〉，《高雄畫刊》，2000 年 7 月，頁 10。
此基礎上，1995 年光州創立了「光州雙年展」，以各式藝術表現出光州特有 的歷史形象。這樣將地區歷史與民情融入創作的作法，在韓國與國際間打響 了名號，使得光州雙年展不僅對韓國的藝術界有著重要的意義，也促進了光 州城市形象的轉化。從「抵抗」的城市到「藝術」的城市，光州的城市形象 在中央、地方政府與在地藝術家、市民的努力下，不斷向前進化，「傳統」與
「現代」在光州調和並昇華，形成了光州的獨特氣質。如今，光州將朝著發 展成為「21 世紀的世界性文化藝術城市」而努力。64
高雄市長久以來一直被定位為重工業城市，文化發展向來不是政府對高 雄城市建設的核心，再加以長期以來文教資源重北輕南的結果，使得高在 1970 年代背負上「文化沙漠」的悲情形象，因此高雄市民面臨了改變城市形 象的迫切性。
高雄的歷史背景與韓國的光州有許多相同之處，配合上文建會積極推行 的「縣市小型國際藝術節」計畫，高雄市府遂於 21 世紀以後開始舉辦一連串 節慶化的藝術活動。以雙年展的模式，將高雄海港與工業城市的形象加以藝 術化，所催生出來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與高雄國際鋼雕藝術節。
一、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
1969 年（民國 58 年）高雄港率先全國完成第一座貨櫃碼頭，臺灣的海 運自此邁向了貨櫃化的新時代。隨著貨櫃中心的陸續成立、第二港口的闢建、
各型裝卸機具與工具船的添置，讓大型船隻進出更增便利，高雄港貨運數量
64 章明會，《文化政策與城市風格的重構－以高雄市為例（1998-2005）》，頁 87-88。
扶搖直上。651977 年（民國 66 年）高雄港已名列五位貨櫃儲運港，2000 年
（民國 89 年）前更曾長居世界第三大貨櫃港之地位，僅次於新加坡與香港。
來自全世界各地的貨櫃在高雄港川流不息，大型貨櫃運輸船進出碼頭 間，工人在烈日下忙碌穿梭裝卸貨櫃，構成了一幅港口的平日景象。儘管港 區戒備森嚴，市民難以接近，但貨櫃車經常會出現在市區道路上，因此「貨 櫃」對高雄市民而言，可說是再熟悉不過的城市意象。既然「貨櫃」是高雄 市近代航運發展上最重要的載體，是城市經濟發展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以它 作為藝術創作的素材，不僅代表了這個城市海洋意象的特質，也代表了高雄 市民熱情如陽光般的形象。66因此，高雄市在地藝術界人士在 2000 年（民國 89 年）就已提出以貨櫃做為素材舉辦藝術性活動的構想。但是一個貨櫃，光 是搬運和拖板的費用，一個就要新台幣 5000 元，所以單靠民間力量幾乎是沒 有辦法實踐。後來，市府副秘書長姚文智在行銷高雄市的考量下，有意舉辦 國際藝術節活動。67經由藝術工作者蘇信義、李俊賢、吳梅嵩、陳明輝等人 及文化中心、美術館共同多次會商討論後，達成了共識，由高美館邀請陸蓉 之、薛保瑕、孫立詮、賴香伶、賴瑛瑛、張元茜、石瑞仁、謝素貞、何慶基、
侯俊明、李俊賢、潘小雪、謝佩霓、陳雪妮、施並璟等 15 位人士成立「2001 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諮詢委員會，積極邁開籌備的腳步。68經過半年多的 籌備，第一屆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在 2001 年（民國 90 年）正式展開。
65 邱緗伶，《戰後高雄市的社團發展（1945－2000）》，頁 42。
66 謝長廷，〈海洋首都、希望城市〉，收錄於羅潔尹、郭家勳 執行編輯，《2003 高雄國際貨 櫃藝術節》（高雄：高雄市政府文化局，2004），頁 8。
67 章明會，《文化政策與城市風格的重構－以高雄市為例（1998-2005）》，頁 91。
68 姚文智，〈藝術，越洋而來 高雄，跨海而行－2001 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2001 高雄國 際貨櫃藝術節〉網站。網址：http://sub.khcc.gov.tw/containerart/01/in01.htm。
「貨櫃藝術節」中將貨櫃從運輸原始的「承載」及「經濟物流」功能，
轉化為藝術創作的媒材，除了要表現出高雄海洋城市的形象外，更重要的是 要藉由這個「全球文明化」通路的主要載體，來展現高雄市邁向國際社會的 決心。「貨櫃藝術節」用來創作的貨櫃，都是「廢櫃」，在它們被「回收」作 為藝術創作素材之前，平均都曾經歷過 509025.6 海浬的旅程，載運過無數的 貨物與回憶。在這樣的「載體」裡進行創作，透過藝術家的想像與巧手，將 時間與空間壓縮在每個貨櫃的神秘的世界中。69當然，貨櫃本身的特質也適 合作為藝術創作的素材，它特有的模矩化規格形式、移動性、金屬材料空間 等屬性，和一般藝術展演空間如美術館、文化中心大有不同。所以以貨櫃為 藝術展演空間，對創作者而言，不啻是另一種新的創作挑戰與難得的經驗。
而對觀賞者來說，「貨櫃」空間本身不像「美術館」、「畫廊」那樣「嚴肅」、「高 貴」，具有「社區性」的親和性格。以「貨櫃」為思考基準、策劃藝術展演活 動，能將高品質的藝術展演，透過貨櫃運輸到各地，讓民眾產生「可觸可感」
的感覺，促進一般民眾更進一步的了解藝術、感受藝術，進而深化其休閒內 容。70
為籌辦第一屆「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高雄市府以「貨櫃的 101 種想法」
作邀請，發函邀請全球 16 個國家，36 位國外知名藝術團體前來參與盛會，
並且從 54 件徵展作品中挑出 16 件藝術家的作品參展。而為了讓這項活動可 以深入社區，在開幕前夕，作為藝術節活動的前奏曲的「貨櫃踩街•到阮厝—
69 管碧玲，〈高雄是一個好所在〉，收錄在羅潔尹、郭家勳 執行編輯，《2003 高雄國際貨櫃 藝術節》，頁 10。
70 李俊賢，〈後文明的貨櫃藝術村－2003 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視覺藝術〉，收錄在羅潔尹、
郭家勳 執行編輯，《2003 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頁 46-47。
社區藝術季」的貨櫃列車已率先駛入高雄市的 11 個行政區，第一站即是有「貨 櫃故鄉」之稱的前鎮區。由本土油畫家前輩陳瑞福帶領中山高工師生，合力 在貨櫃列車上進行以〈前鎮漁港〉為主題的貨櫃彩繪，打響貨櫃藝術節的名 號。至 2001 年（民國 90 年）的最後一個月，「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終於正 式登場。71
貨櫃藝術節的開幕展場位於高雄市門面位置上的摩天大樓建築群—八五 大樓與貨櫃港口之間，當時碼頭邊停靠一艘漂亮的客輪，碼頭廣場上內部裝 著藝術品，插著各國國旗的貨櫃堆成眾星拱月的圖形，一直延伸至後面用長 榮綠色貨櫃所堆起來的雄偉主演講台。72這個展場的設計強烈地結合了高雄 國際貨櫃藝術節的五大宗旨：有效率的國際交流認識、表現時代精神、「現地 即時」的社區性藝術休閒、表達藝術本質的與行銷海港城市特色。73這場匯 聚來自國際藝術能量的活動，在新世紀的第一個跨年時刻，藉「貨櫃」在高 雄市呈現，並朝每兩年定期舉行的雙年展方向跨出第一步。
由於「貨櫃藝術節」的活動宗旨之一是要行銷高雄市的海港城市特色，
因此活動地點包含了「海洋之星」、「駁二藝術特區」至「愛河文化流域」、「高 雄市 11 個行政區」等場域，全部座落在高雄市的河、港之旁。來自國內外知 名演藝團體在高雄港 17 號至 21 號碼頭的「海洋之星」上進行著一場場以大 海、大船為實地場境的各式表演；位於高雄港出海口的駁二藝術特區倉庫則 布置為「貨櫃藝術村」，順著愛河上游延展至整個愛河流域為場域，岸邊風景
71 《臺灣新聞報》，2001 年 11 月 26 日，第十五版。
72 黃海鳴，〈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之現在與未來〉，收錄在羅潔尹、郭家勳 執行編輯，《2003 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頁 51-53。
73 李俊賢，〈後文明的貨櫃藝術村－2003 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視覺藝術〉，收錄在羅潔尹、
郭家勳 執行編輯，《2003 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頁 46-47。
錯落著不同色塊的貨櫃外觀，參觀者可隨意登岸，親臨各貨櫃藝術村，欣賞 世界各地藝術家們的視覺藝術創作。此外，活動中還設計了「彩繪貨櫃遊街」、
「貨櫃迷宮」、「貨櫃藝術跳蚤市場」、「貨櫃咖啡屋」及「貨櫃藝術蛋糕」等 單元，期能拉近貨櫃與市民的距離，讓高雄城市特色—貨櫃—成為生活的美 感經驗，並提升在地產業與民眾的節慶參與感。74
2001 年（民國 90 年）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是高雄市官方第一次鉅額投 資主辦的藝術展演活動，獲得了民眾熱烈的迴響，每日遊客不歇。「貨櫃迷宮」
前經常是大排長龍，主辦單位安排的定期導覽也頗受歡迎。入夜後遊客仍聚 集在舞台區前，欣賞熱力四射的樂舞表演，燈火徹夜通明。752002 年（民國 91 年）1 月，高雄市政府、高雄銀行聯合在美術館舉辦的〈開櫃，看見了什 麼？〉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座談會，多位與會藝術家對貨櫃藝術節的評價非 常高，推崇是一項成功的國際性戶外展覽。市府與藝術家亦異口同聲表示，
參觀的人潮超出預期。76
有了第一屆成功經驗的激勵，2003 年（民國 92 年）第二屆國際貨櫃藝 術節如期登場，延續第一屆「視覺藝術」、「表演藝術」的舉辦模式，但以「後 文明」作為視覺藝術策展探討的主題，向國內、外傑出藝術創作者徵募企畫 案，共同創造一個「貨櫃藝術村」的文化交流場域。「後文明」象徵了對文明 社會的重新思索與反省，2003 年間，全球經歷了 SARS 和美伊戰爭這兩個讓 人類文明動盪不安的浩劫，使人們對當前文明的發展及生命的價值有所重新 思考。因此，高雄國際貨櫃藝術節希望再度利用貨櫃這個創造「全球文明化」
74 章明會，《文化政策與城市風格的重構－以高雄市為例（1998-2005）》，頁 99-100。
75 《民生報》，2001 年 12 月 11 日，第十一版。
76 《中國時報》，2002 年 1 月 4 日，第十八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