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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研究動機與目的

「……阮不只愛兄弟姐妹有時數唸那些青暝人,佇咱中間以有二三十個,教會外是嶄燃 濟,因為逐所在有。咱無求上帝替 in 開一條路,驚到了路尾,in-e 心驚烏暗,境遇悽 慘。」—甘為霖牧師於臺灣府城,1893。1

「視障教育對我的意義是:它讓我的障礙沒有造成更多的障礙;她讓我在還沒有能力承 受太大的傷害時,保護我不被挫折擊倒。」—視障教師陳淑貞於臺北市立啟明學校,

2013。2

  上面兩段引言分別是甘為霖牧師在 1983 年在臺南教會公報中提到盲人悲慘的境 遇,與 2014 年臺北市立啟明學校校友陳淑貞的口訪記錄。兩段引言時間相隔 120 年,

兩個人對於同一件事-「臺灣視障教育」的闡述有了極大的不同。120 年前,甘為霖來 到臺南府城時,看到的是一群衣衫襤褸,或感染痲瘋病或身染痼疾在路旁乞食維生的盲 人。身為一名傳教士,為了傳播上帝的大愛,不再讓盲人「境遇悽慘」,甘為霖牧師在 臺灣創立了第一所盲人教養機構-「訓瞽堂」作為臺灣視障教育的濫觴。 

120 年後臺北啟明學校畢業校友,陳淑貞闡述了臺灣視障教育對她的意義:積極的、

富歸屬感、有建設性的。 

在這 120 年間,臺灣的視障教育發生了什麼樣個改變與演進?臺灣的視障教育如何 從臺南發展到臺北?研究臺灣的視障教育又該以哪一個地方最為標的最能清晰的顯現 出發展脈絡?這都是筆者亟欲論述的議題。 

臺灣視障教育從南部開展,但隨著 1895 年臺灣割讓,日治時期日本人將「近代教 育」的觀念引進臺灣。「近代式」學校是 19 世紀西方的產物,西方國家之所以在 18~1 9 世紀出現近代學校的原因,其中一個原因即是新成立的國家希望從教會手中奪回對民眾 的教育權,藉由掌控教育進行國民統合。3 

       

1  林霖宵,〈臺灣盲人之父—甘為霖在臺灣的傳教研究〉,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摘錄甘為霖,〈青暝學〉,《臺灣府城教會報》,第 100 卷,1893 年,頁 77。 

2  陳淑貞老師口訪記錄,2014.04.30,臺北市立啟明學校教師研究室。 

3  許佩賢,《殖民地臺灣的近代學校》,臺北市:遠流出版社,2005,頁 12~13。 

臺南訓瞽堂在甘為霖牧師創立時以教養為主要目的,希望盲人可以不需以乞討而是 用更有尊嚴的方式生存;但不可否認當時的教育模式仍是以「養」為主軸,希望藉由傳 教士的傳播上帝的愛而給予人人平等的生活。臺灣北部的視障教育從木村謹吾開設的木 村盲啞教育所、私立臺北盲啞學校,到由總督府接管後的臺北州立臺北盲啞學校,也逐 步地被納入了「近代教育」的脈絡中。 

不同時期學校制度的改變,不單單從學校名稱改變可以被顯露出來的;其中的歷史 意義更象徵著盲人教育從清代時透過傳教士消極的養護教育目的,到日治時期積極的教 育目的;從社會事業轉變為近代教育的模式。可惜的是,其中的轉變僅被斷落性的論及,

更多的則是斷斷續續的口耳相傳,使臺灣視障教育史呈現斷層的狀態。 

上述種種緣故,在北部第一所以盲人教育為主軸的學校服務,將臺灣視障教育從日 治到現今建立完整歷史脈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寫作過程也將從此脈絡中鋪陳與撰寫。

除此之外,筆者也希望兼敘臺北啟明學校中的視障教育從日治時期到現今,在特殊教育 史中,特別是視障教育之貢獻與意義。 

臺北市立啟明學校創校至今,  即將於 2014 年邁入第 97 年;訂名為臺北市立啟明 學校前,歷經日治到戰後多次改制。從 1907 年(明治 40 年)由木村謹吾醫師所創立的「木 村盲啞教育所」到日治時期的「私立臺北盲啞學校」,以及後來木村謹吾醫師將臺北盲 啞學校捐給總督府後更名為「臺北州立臺北盲啞學校」;4戰後經歷了國民政府接收而改 制為「臺灣省立盲啞學校」、「臺灣省立盲聾學校」、「臺北市立盲聾學校」;後因障礙類 別不同,為了使盲生與聾生更能適得其所,學以致用;臺北市立盲聾學校分流為臺北市 立啟明學校與臺北市立啟聰學校。此後,校名定調為「臺北市立啟明學校」沿用至今。

隨著不同時代背景教育政策的演變,「臺北啟明學校」皆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從不同的教育目標、課程結構、學生組成到就業市場也都隨著時代背景而有所不 同。令人惋惜的是,這些歷程並沒有完整的文字將其有系統的串聯起來。雖然校內文獻 存有許多過往珍貴的學籍記錄或是口耳相傳等口述史料,卻缺乏加以結構性地將其組織 起來。加上臺北市立啟明學校前身為木村盲啞教育所,在日治時期不僅是少數的私人辦 學機構,更是繼加拿大長老教會甘為霖牧師在臺南所創辦訓瞽堂5之後,在北部開展的 臺灣第二個盲聾教育機構,同時也是以單一障礙型態教學模式延續至今的視障教育專門        

4  木村謹吾,〈臺北訓盲院設立趣意書〉,1915 年。 

5  長老教會設立孤兒院和盲人學堂之處乃是向洪公祠租用,總督府接手盲校後,甘為霖牧師將洪        公祠歸回厝主。洪公祠供祀卒於任內的臺灣道洪毓琛。現址為臺南大學特教系辦公室。 

學校,堪稱臺灣視障教育的指標。 

雖然校名多次更換,但臺北啟明學校設校 97 年來一直以招收視障生為主,是臺灣 視障教育發展脈絡清晰的學校,故本文擬以臺北啟明學校作為探討中心,期望可以透過 臺北啟明學校作為樣版,架構出一清晰的視障教育史。 

歷經多次改制、更名的臺北啟明學校,從木村謹吾以單人之力募得辦學資金到總督 府以近代教育式經營,及至戰後改制與分流,臺北啟明學校可說是貫穿將近百年的臺灣 視障教育發展。吾人不禁要問:隨著教育政策的演變,視障教育在學制、教學、教材、

師資、學生培育等方面有哪些轉變?這些轉變又是配合著甚麼樣的歷史背景或思想潮 流?此都是本文欲探究的重點。也希望藉由本文脈絡的整理,能夠盡可能完整的呈現出 從木村盲啞教育所到現今臺北市立啟明學校視障教育發展的面貌。 

又,本文論述之樣板「臺北市立啟明學校」成立歷時已久,其間經過兩個不同政權,

共更名 7 次,為求在論述上的的易讀性,每一章節遵循該時代當下的校名,但在緒論或 結論中需作通論性陳述時,一律以「臺北啟明學校」作為代表。 

此外,無論是中外身心障礙者其名稱都具有時代性與沿革性,在本文的書寫過程 中,同樣配合時代性,在戰前通稱教導視覺障礙者之教育為「盲人教育」,戰後的盲人 教育則配合內政部衛生署於 1980 年(民國 69 年)6 月 2 日頒行之「身心障礙者保護法」

中第三條第三項所稱「視覺障礙」之身心障礙者專有名詞,故將「盲人教育」改稱為「視 障教育」。 

表 1 ‐1 臺北市立啟明學校校名沿革表 

時間  校名 

1917~1920.8.30(大正 6 年~大正 9 年)  木村盲啞教育所  1920~1928.10.03(大正 9 年~昭和 3 年)  私立臺北盲啞學校 

1928~1945.08(昭和 3 年~昭和 20 年)  臺北州立臺北盲啞學校  1945~1950(民國 34 年~民國 51 年)  臺灣省立臺北盲啞學校  1950~1975(民國 51 年~民國 56 年)  臺灣省立臺北盲聾學校  1967~1975(民國 56 年~民國 64 年)  臺北市立盲聾學校 

1975~        (民國 64 年迄今)  臺北市立啟明學校 

資料來源: 筆者整理《臺北州立臺北盲啞學校一覽》、胡冠璋等,《95 風華,北明再進》重新製表。

研究回顧

關於視障教育的研究著作不在少數,但多為特殊教育學系所或是社會工作學系等系 所書寫,這方面研究論文的內容也側重於如何在課程設計中為視障學生調整課程或是使 用科技輔具,俾利視障學生學習;其次便是如何協助視障學生或是成年視障者適應社會 或是工作職務上的再調整。 

從學術研究角度分析,極少著從歷史的角度書寫不同時代的視障學生在學習歷程、

就業、社會觀感上,或有關視障學校體制的轉變與其背後的歷史意涵。 

在研究回顧中,茲將回顧的部份分為視障教育、歷史學、社會學、個人傳記等角度 切入研究著作,希望藉由不同角度的書籍為本文找到一個更適切的切入點,找出與前者 不同的觀點來書寫。 

(一)視障教育類

萬明美,《視障教育》6一書可說是研究視障教育的發展基礎專書。本書全面性的討 論有關視障教育的歷史沿革、點字方法的演進,以及視障類相關專門教學技巧等,是一 本極完整的工具書。尤其在第一篇作者開宗明義從視障的歷史沿革談起,對本文在前史 部分的鋪陳有極大的幫助;又,在第二篇第四章部分論及盲人摸讀方法的演進,直至今 日所看到的六點點字通用規則,同時也介紹了各國的點字選用原則,這部分給筆者許多 啟發,讓筆者理解早期盲人學習主要是透過何種點字方式學習與溝通。對最初的點字溝 通方式有了初步的了解後,對於接下來各統治階段盲人藉由甚麼樣的符號系統或溝通媒 介來學習、與他人互動,透過萬明美的書籍,筆者要書寫臺灣各時期盲人的學習樣貌較 有理論依據可循。

同時筆者也希望藉由萬明美《視障教育》教育一書提供的豐富資料,將焦點聚焦在 台灣視障教育的發展上。尤其在視障教育隨著時代即不同思潮的推進下,對於視障者的 助益為何,更是筆者亟欲探討的議題。萬明美所著之內容較偏向制度、沿革史的闡述,

筆者希望在此基礎上,可以更深入瞭解視障教育發展至今對視障者的影響與增能。

       

6萬明美,《視障教育》,(臺北市:五南,2001 年)。 

(二)歷史‧社會學類

邱大昕,〈臺灣早期視障教育之歷史社會學研究(1891-1973 年)〉。邱大昕目前任教於

邱大昕,〈臺灣早期視障教育之歷史社會學研究(1891-1973 年)〉。邱大昕目前任教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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