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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在文檔中 明代的建文朝歷史記憶 (頁 71-81)

第三 第三 第三

第一節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第一節 第一節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建文朝歷史重建的首波高峰

正視建文朝歷史地位、為建文帝修實錄的呼聲,在弘治初年開始興起,卻因官方的種 種顧慮而遲遲無法進行,如此現狀促使朝野文人投入對相關史料的搜輯、記錄與寫作,阻 止該段歷史隨著時間逐漸流失、泯滅。另一方面,典故軼聞是當時文人深感興趣的書寫題

2 如何良俊(1506-1573)《四友齋叢說》一書,「史」的部分堪稱為全書論述中心,對何氏而言,「筆記」實為

「歷史書寫」的過程,他甚至提出「史之與經,上古原無所分」的概念,強調歷史書寫的重要性和現實意義。

鄭曉(1499-1566)筆記作品中的歷史意識也很濃厚,其《古言》、《今言》等著作中,即蘊含了「撰寫新史」

的自我期許。參見[明]何良俊,《四友齋叢說》(北京:中華書局,1959),卷 5,〈史一〉,頁 41-43;吳智 和,〈何良俊的史學〉,《明史研究專刊》第 8 期(1985.12),頁 1-98;錢茂偉,〈鄭曉生平著述考略〉,《歷史 文獻研究》北京新 2 輯(1990),頁 309-322。

3 如《守溪筆記》的作者王鏊編有《姑蘇志》,《吳中故語》的作者楊循吉編有《吳邑志》,《戒庵老人漫筆》的 作者李詡(1506-1593)編有《續吳郡志》等。值得注意的是,上述這些人都原籍蘇州,而明代中葉以降蘇 州及其周邊地區的文人,在建文朝歷史記憶形塑的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容後再敘。

4 此現象過去已有學者留意,如吳德義即指出建文諸臣相關記載由明初經歷正德、嘉靖、萬曆這幾個時期的發 展,不僅在事蹟方面越來越詳細,人數也不斷在增加。如正德末年黃佐《革除遺事》中記載建文朝相關人等 便有九十餘位,至萬曆朝時《建文書法儗》、《建文朝野匯編》等作品,所記相關人物已達兩百餘名。參見吳 德義,〈試論建文史學〉,頁 40。

材,他們所蒐集並透過筆記形諸文字的材料中,也不乏與建文朝歷史相關者。上述兩種途 徑的寫作動機和選材標準雖不相同,卻都為當代及後世提供了許多有關建文朝的訊息,形 塑出人們對該段歷史的記憶。而在正德末到嘉靖年間,嘗試為建文朝寫作專史的文人們,

為了儘可能重構完整歷史,也為了提供該段歷史諸多模糊之處各種可能的答案,他們將檔 案、文獻、地方記憶和軼聞傳說等材料融入著作,使其內容越發豐富、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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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一))政治困境與自發的私人撰述)政治困境與自發的私人撰述政治困境與自發的私人撰述 政治困境與自發的私人撰述

正德、嘉靖年間對建文朝歷史的重構,其實也屬於當時書寫國朝歷史、軼聞的一環。

大約從弘治、正德朝開始,許多文人就熱衷於蒐集典故軼聞,將之載入筆記,也開始參與 對現有檔案文獻的整理與補充;而嘉靖朝更是一個史學意識勃興的時期,知識份子對當代 歷史的關切與反思,促使他們投入國初史與國朝史的撰寫。故建文朝歷史書寫在很大程度 上只是當代史家重建、補充國朝歷史諸多努力的一部分,畢竟由於官史記載失實及流傳不 廣等問題導致野史紛起的情況,在明代幾乎是整個國朝歷史都面臨到的問題,而非僅限於 該時段。5不過建文朝及相關書寫在明代的發展過程中,確實有其特殊之處,因牽涉到靖難 歷史定位的問題,使之成為一個官方不願討論的禁忌議題,而面臨較其他時期更嚴重的政 治困境。但另一方面,明人對實錄應為「萬世信史」的期待,及「國可滅,史不可滅」的 理念,催生出為建文帝修實錄的倡議,而建文殉臣的壯烈死難,亦符合明代官方長期致力 旌表宣揚的「忠」之標準,因此不但獲得許多士大夫的尊敬和認同,更被認為應比照其他 忠臣典範予以表揚,以勵世風。此種矛盾也成為私撰建文朝歷史活動興起的原因之一。

即使成祖在靖難奪位後,否定了建文政權的合法性,並無所不用其極地想將建文帝塑

5 萬曆年間史家王世貞《史乘考誤》一書,對包括靖難史事的歷朝實錄記載有詳細辯證,同為萬曆時人的沈德 符(1578-1642)亦感嘆「本朝史氏失職,以故野史甚夥」。1980 年代中國史學學者倉修良等人,也認為明代 官史對靖難、奪門二變記載失實,是導致野史發達的重要原因。以研究《明實錄》聞名的謝貴安,則舉出不 少帝王與朝臣為獲取政治利益,而在實錄中留下偏誤記載的例子,不過他認為當時野史氾濫,主要是因《明 實錄》修成後即秘藏禁中,導致史壇出現國史真空狀態所致,並表示若野史的出現是為補國史之失實與不足,

其真實性應高於國史,然事實並非如此。此論雖不無道理,但似乎低估了《明實錄》內容在明代的能見度與 影響力,謝氏認為《明實錄》內容是在嘉靖後透過閣臣轉抄才得以外傳,但若如此即無法解釋成化、弘治時 已有人利用《明太宗實錄》中成祖說詞作為支持褒揚建文殉臣論據。明代歷朝實錄雖秘藏宮中,但因特定人 員常有機會接觸,閱讀或將之抄出的可能性也隨之提升。基於保存與調閱上的考量,歷朝實錄往往抄有副本,

每回新纂實錄時,即以前朝副本參校,這就有利於負責繕寫或修史者藉工作之便取得內容。此外,實錄纂修 之目的亦在提供後世施政上的參考,故成為特定官員須經常翻閱查照的重要文獻。此類官員除身負諮詢之 任、協助政事運作的內閣閣臣,以及掌理制誥、經筵、纂書、典藏等務的翰林學士外,還包括以新科進士擇 入翰林院、透過「讀書中秘」和政務訓練成為日後閣臣的庶吉士,且後者不像前二者身負繁重的日常業務,

擁有更多閱讀、抄寫實錄的機會。過去廖瑞銘、吳德義等學者已注意到大規模官書修纂與《明實錄》內容外 流的關係,而對明代中葉史學影響最大的,應是弘治十年(1497)至十五年(1502)的《大明會典》初纂。

弘治朝編纂《大明會典》是因當時各種典章已偏離太祖舊制甚多,故試圖對國朝典制作一釐清和檢討,從而 設法使之回歸舊貌。為修纂會典,包括實錄在內的各種官方資料都會被取出調閱,甚至進行抄錄和整理,這 讓上述文獻更易為相關人員取得,進而擴大其外流的規模與影響力。另外,以想像進行填補固然是人們面臨 歷史空白時的常見反應,但有時野史中的想像元素也可能是對官史失實的抗議,如王崇武檢視明代中晚期關 於建文帝的傳說,即認為其具有與早期官方論述唱反調的傾向。參見[明]沈德符,《萬曆野獲編》(北京:

中華書局,1959),卷 25,〈私史〉,頁 631;孫衛國,〈王世貞《史乘考誤》對《明實錄》之辨證及其影響〉,

頁 81-120;倉修良,《中國史學史簡編》(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3),頁 390;謝貴安,《明實錄研 究》(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3),頁 24-42;廖瑞銘《明代野史的發展與特色》,頁 75-78;吳德義,《明 代建文史學研究》,頁 129-136;王崇武,《明靖難史事考證稿》,頁 28-42。

造成一個無道昏君,且在稍後人們的認知中,不僅建文政權的存在隨年號一起被「革除」,

連建文帝也被成祖廢為庶人,6然而終明一代,知識份子都將建文帝臨御的四載視為歷史上 的既存事實,是國史不可抹滅的一部分,無論那段時期是好是壞,都不能任之空白、湮沒。

正德年間祝允明《野記》所收楊士奇和張太皇太后的對話雖屬虛構,但其借楊氏之口所謂

「建庶人雖已滅,曾臨御四年,當命史官修起一朝實錄」、「曆日行於一時,實錄萬世信史,

豈可蒙洪武之年以亂實」等語,7都表達出時人對成祖革除之舉的不贊同,以及期盼朝廷能 為建文帝修實錄,使其所御四年不致湮沒、實錄得以真正昭信天下的願望。然而如此的希 冀,卻因統治者的諸多顧慮而遲遲無法達成。

靖難戰爭改變了明代的帝系傳承,也使成祖在其後繼者們心目中的地位,逐漸能與開 國的太祖相比擬。無論是公開表彰建文殉臣,或是承認建文帝歷史地位、為其纂修實錄的 奏請,對身為成祖一系子孫、託成祖靖難奪位之福而得以統御大明的這些後繼帝王而言,

此類議題不僅會危及成祖的歷史形象,更可能動搖永樂以降君主的統治合法性。也正因如 此,建文朝的歷史地位能否得到官方肯定,比起朝野是否形成共識,皇帝個人態度往往是 更重要的因素。從宣宗開始,歷任君王面對相關議題,不是站在維護成祖的立場上審慎以 待,就是私毫不感興趣,這也導致在英宗釋出建庶人後,官方對靖難歷史問題的態度,很 難再進一步開放。弘治時雖曾有褒揚建文殉臣和立建庶人後嗣為王的呼聲,但在上達朝廷 後便不了了之,主張修纂建文時錄的楊守陳甚至奏疏未成身先死。而本章討論的正德、嘉 靖年間,更是一個皇帝與廷臣距離逐漸拉開的時期,不僅政務運作上缺乏正向溝通,刑獄 和貶謫的風險也如陰影般持續籠罩著欲直言上諫的官員。武宗朱厚照(1491-1521)在位期 間,無心於多數政事,朝廷運作主要靠內閣維持,當時朝中似乎不曾討論過此類議題。至 於以外藩身分入京即位、藉議禮等手段樹立個人權威的世宗朱厚熜(1507-1567),對建文 朝歷史問題的敏感程度,或許更勝此前其他君主。嘉靖十四年(1535),吏科給事中楊僎 奏請為建文殉臣撰寫史書、追贈官諡、建立祠宇並錄用其子孫,卻在朝中引發了爭議:

尚書夏言等言:「所稱革除,實指我太宗文皇帝靖難時,中間所列死事諸臣,固有一 時自盡其心以明臣節於建文君者,若齊泰、黃子澄輩,則是當時誤國有罪之人,太

尚書夏言等言:「所稱革除,實指我太宗文皇帝靖難時,中間所列死事諸臣,固有一 時自盡其心以明臣節於建文君者,若齊泰、黃子澄輩,則是當時誤國有罪之人,太

在文檔中 明代的建文朝歷史記憶 (頁 7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