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地方感研究

論。

第一節 地方研究的脈絡與省思

「地方」是地理學的關鍵概念，但是它的複雜性使得它在地理學當中總 被認為邊界不清，操作不易且莫衷一是。它可以是一種看待世界的方式，可 以是一種實踐的過程，也可以是一個具體的客體。從時間序列來看，1960 年代以前，「地方」是一個表意性（ideographic）的，地方等同於區域；到 了計量革命盛行的1960 年代，「地方」又轉而成為律則性（nomothetic）的，

地方只是一個區位（location）罷了；但是到了地理學百花齊放的1970年代，

首先提出對於前一個實證主義批判的人文主義地理學，則將地方視為一個核 心的概念（central concept）（Cresswell, 2004）。自此之後，歷經不同的學 術典範，地方的概念也在典範間彼此的論辯下朝向不同的方向發展。

人文主義地理學的「空間」理念，基本上是由「存在現象學地理學」

(Existential Phenomenological Geography）所強調的「主體性空間」（Subjective Space）建構而成。以「存在空間」（Existential Space）名之。「存在空間」

是依此空間內「主體人」之意義活動和創造而形塑建構（Entrikin, 1977；潘 朝陽，1991）。存在空間是具有「中心和外環」的構造，「意義」從中心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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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能區分「生活世界」中的不同地方，地方的最基本概念便已經成形，

乃是因為這些地方中包含了我們的濃縮意向、態度、意志以及經驗。地方變 成一種的基本元素，成為我們經驗世界的規則。並用地方個性（Identity of place）來說明「地方」，認為地方的個性是︰自然環境的特徵或表現、可被 觀察的活動或機能、以及意義抑或象徵性三者交錯的產物，可以交互的被關 連或結合在一起，而使得地方展現了多樣性的意義，而這些地方都擁有獨特 的內涵與地方精神。空間（space）與「地方」（place），兩者共同闡釋了 地理學的本質。空間是抽象的概念，缺乏實質內容；只有地方，才是人群關 注的焦點與意義的核心（Tuan, 1979；轉引自池永歆, 2000）。地方的形成，

是人群的文化力長期作用於地表的空間所形成的；地表的空間，若無人文力 的作用，僅是一不具任何實質內容的抽象概念，研究者無法由其中尋繹出任 何的人文意義。因為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內涵與特質。研究者要把握地方 獨特的意義，一定要由地方之意義創造者的角度來闡釋，即關照文化群體生 活世界中的各種空間營建活動；另一方面則要由地方的形塑過程，即由地方 的文化內涵與歷史脈絡，來彰顯其存在意涵。由此所彰顯的地方特質，可稱 之為「地方性」（placeness）（池永歆, 2000）。因此，欲探究一地之地方 性，應以該地方之文化群體為主體，依其歷史發展脈絡探究其自然環境與人 文活動互動過程中所創造出的意涵，如此其地方性格方得以彰顯。

以社會科學角度來看，一個空間要轉化為地方，必須具備三項意涵 (Williams, 1995；Kaltenborn, 1997)：

1.地理位置(Location)：人們從事社會和經濟活動分佈的區域。

2.現場(Locale)：提供日常生活和社會互動設置的地方。

3.地方感(Sense of place)：是個人對地方的情感或象徵意義的認同 (Agnew & Duncan,1989)。

根據這樣的脈絡，「地方」這個字詞的意義中原本就涵蓋有與人類情感 聯繫的意涵在內，但為了明確辨識出人與地方情感這個部分的概念，因此本 研究將於下一節探討地方感(Sense of place)的概念及其相關研究，試著區別

不同地方情感用詞，界定出最適合本研究的用詞，作為後續研究的基礎，以 建立本研究之研究架構。

第二節 探討地方感研究

一、地方感

地方感（sense of place）這個字從人本主義地理學研究中出現，並扮演 了相當重要核心地位，深受現象學與存在主義著作的影響（Pred,1983）。

當一個人能區分不同的地方，或是體會到地方不同的特性時，地方感便 已經產生。人與地方之間的聯繫較早期的研究可以在人文地理學的研究中被 發現。這些研究中，主要在探討一特定設施的正向認知，以允許人們對地方 獲得一種歸屬感，而這樣的歸屬感能給予他們生活的意義，人文地理學者最 常使用「地方感」這個詞來形容與探索這樣的依附(Relph, 1976; Tuan, 1974)。

Tuan(1974, 1976)分別使用「地域偏好」(topophilia) 與「地理信仰」(geopiety) 這兩個字詞來描述這種地方感。其中「地理信仰」(geopiety)的概念，是指個 人對於自然的連結，尤其是特定地方。資源地方連結暗示，重複暴露在一地 方中，透過人-地互動的人際關係過程，呈現它們自身的認同。人通常發展 一種熟悉度，人-地的結合，一種歸屬感、以及甚至是在遊憩地方上的依賴，

進一步這些地方成為「他們的地方」、「最喜愛的地方」、或「獨一無二的 地方」的程度(Tuan, 1976)。

地方感會因不同的個體、社群、大眾，而產生不同的意義與關係。就像 從遊客、居民或是管理者等不同的角色，就會對一個相同的地方產生不同的 感覺，不同的文化群對地方的詮釋也不同。因此本研究之第一階段透過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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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地方感相關研究

關於地方感的定義，雖然大部分的學者皆同意地方感是含括人與地方連 結(Altman & Low, 1992; Jorgensen & Stedman, 2001)以及這些地區的意義最 完整的詞彙(Fishwick & Vining, 1992; Kaltenborn, 1998; Relph, 1976; Stedman, 2003a; 轉引自林建堯，2009 )。然而，這些學者對於地方感所含括的概念卻 有些微的差異，地方感的定義與翻譯也被改變，並使之適應每個領域的實際 應用和主題。本研究者將地方感相關研究整理如表2-1 所示。有些學者認為，

當廣泛的使用時，環境心理學家所指的地方依附和地理學家所指的地方感是 同樣的東西(Williams & Vaske, 2003; Kyle et al., 2004b)，也就是說地方感可 以被想成是一種以非常廣泛的意思來表達對一個地方的依附，是一種地方意 義的集合(Kaltenborn, 1998)。

另一派的學者更進一步將兩個概念區隔為代表認知層面的地方感與代 表情感面的地方依附。例如：Stedman(2003b)指出，地方感的面向相較於情 緒來說是較以認知為基礎的。Stedman 以「地方意義」代表這些面向，以此 和地方依附有所區別。

再者，眾多學者(Jorgensen & Stedman, 2001; Kyle & Mowen, 2005;

Nielsen-Pincus et al., 2010; Qian et al., 2011)皆認為地方感是一個可涵蓋參訪 者對地方情感與認知的概念，而地方依附僅是地方感中情感面的代名詞，例 如 Kyle 與 Mowen (2005)調查了 860 位克利弗蘭地鐵公園的休閒活動參與 者 以 瞭 解 地 方 感 與 休 閒 參 與 的 關 係 模 型 ， 結 果 指 出 休 閒 參 與(leisure involvement)吸引力(attraction)對情感依附(affective attachment)與地方依賴具 有正面影響，而休閒參與自我表達(self-expression)對地方認同具有正向關係；

又如Qian 等人(2011) 調查 104 位的廣州移民者對於廣州城市的地方感效果，

結果顯示移民者透過參與社區文化中心活動確實可增強地方依附與地方依 賴效果。本研究綜合地方感定義之文獻(Jorgensen & Stedman, 2001; Kyle &

Mowen, 2005; Nielsen-Pincus et al., 2010; Qian et al., 2011)，整理出地方感的

定義，具有三個構面(constructs)，分別是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 PA)、地 方依賴(place dependence, PD)與地方認同(place identity, PI)。此三項構面分別 代表人們在情感(affect)、行為(behavior)與認知(cognition)上對地方的聯結關 係(Jorgensen & Stedman, 2001;Kyle &Mowen, 2005; Nielsen-Pincus et al., 2010;

Qian et al., 2011)。地方感包含了地方中情感性和認知性的成分，而地方依附 僅是地方感中情感面的代名詞，如：Jorgensen & Stedman (2001)就暗示出地 方感是一個廣泛且包括態度的概念，由三個面向所組成：地方依附、地方依 賴與地方認同。他們也暗示，地方感應該被認為是一種態度的概念，且就其 本身而論，由三個元素構成：情感、意欲行為與認知元素。他們指出地方依 附是情感元素的反身，而地方依賴則等同於意欲元素，地方認同是認知元素 的反身。因此根據本研究的目的，地方感之操作性定義為包含了情感元素的 地方依附、意欲行為元素的地方依賴與認知元素的地方認同等字詞的概念。

地方依附是「由人們對特定空間或一塊土地所賦予文化分享的情感上/情緒 上意義所形成的象徵性關係」，這樣的空間或土地提供了個體、團體對於環 境的了解與關係的基礎(Low, 1992; Moore & Graefe, 1994; Jorgensen &

Stedman, 2001)，包含我在淡水活動我覺得很快樂、在淡水地區讓我感到很 放鬆以及若離開淡水地區我會開始想念。地方依賴定義為意欲行為元素，是 一提供特定目標與意欲活動功能的特色地方，包含如果可以，我願意花更多 時間在淡水活動、對淡水的獨特性來說，我認為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取代淡水 地區以及我覺得淡水活動比其他古蹟旅遊景點好(Williams et al., 1992;

Moore & Graefe, 1994; Jorgensen & Stedman, 2001)。地方認同則定義為認知 元素的反身，是社會行動者對一個地方自我認知意識的一部分，包含淡水地 區對我而言非常有意義、淡水地區給我特別的感受、我在淡水地區的活動，

可以幫助我探索及表達內在以及了解淡水的歷史變遷故事，可以讓我更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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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1 地方感的定義與研究變數一覽表

研究者整理自林嘉男與許毅璿(2007)及林建堯(2009)

而在地方感的相關研究之研究設計，有些為質化、量化或質量混合設計。

例如：Hay(1998)探討在地居民地方感的發展脈絡，並探究影響地方感形成 之因素，其採用訪談與問卷調查並行的質、量混合研究設計。Mazumda 等 人(2000)研究越南裔美國移民者，依循他們原有的社會文化在新移民地建立 地方感的過程，其採用田野調查的質化研究設計。Jorgensen 與 Stedman(2001)

作者(年份) 定義 研究變數

Hay (1998) 居住在某一範圍與認同的環境中所產 生的感受。

1、居留動機(motivation to stay) 2、家族背景(ancestry importance) 3、地方歸屬感(insider feelings) 4、對地方的依附(attachment to place) Mazumdar et

al., (2000) 連接人與某一場域的情感與生活型 態。

1、地方認同(place identity) 2、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 Jorgensen &

Stedman (2001)

一種自我與地方聯結關係的信念、感 受與特有行為模式。

1、地方認同(place identity) 2、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 3、地方依賴(place dependence) Derr (2002) 一種與地方的聯結關係；對於某一生

物文化環境所衍生的在地思維與經 驗。

1、兒童地方經驗(child-scale experience of place) 2、地方活動(place activities)

3、家庭地方經驗(family-scale experience of place) 4、社區文化價值(community-scale cultural values) Pretty et al.,

(2003) 所有人與地方聯結關係的總稱。 1、地方認同(place identity) 2、社區感(sense of community) 3、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 4、地方 依賴(place dependence)

Stedman(2003a) 強調社會建購地景的意義 1、 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 2、 地方滿意度(place satisfaction)

3、 環境特性與地景意義(Symbolic meanings)

3、 環境特性與地景意義(Symbolic mean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