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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文學自覺觀念」修正意見所反映之要點

(一) 有關文學自覺不同斷限的主張之研究者,其背後隱涵著對於魯 迅先生說法認同與否的表態問題,當中更牽扯出文學自覺觀念究竟能 不能以魯迅先生之說為源頭的爭論。接受「魏晉說」者,大多贊同魯 迅先生對「文學自覺的斷限與內涵」所下的判斷,且在他們的研究中,

常可以見到對魯迅先生此文的引用與認同,由於「魏晉說」以魯迅先 生的意見為起點,其他「魏晉說」的支持者在文學自覺的意見與判斷,

不免受到了魯迅先生所提示的方向,而在思路上深受影響,故「魏晉 說」對「文學自覺的發生」的判斷,其路線多與魯迅的研究進路同轍,

強調社會變動與文學之關係,因此「魏晉說」常將「人的自覺」與「文 學自覺」兩條主線並談。「魏晉說」主要認為「六朝的文學觀念」與「現 在的文學觀念」相投,如魏晉的文學主流以詩歌為主線,這正是目前 文學觀念中的兩條主流,因此更肯定了文學自覺。也由於持「魏晉說」

者,太過遵循魯迅先生的看法,造成其他人的反對,「漢代說」的提倡 者,明白說他們乃是不滿於魯迅先生對文學自覺的斷限與判準,他們 認為魯迅先生的說法沒有根據,因此才重立其他的說法,可見文學自 覺新說的提出,部份是由於魯迅先生之說法不嚴謹而起的。

(二) 受到魯迅先生說:「曹丕的一個時代可說是『文學的自覺時 代』」的暗示作用,我們發現「魏晉說」多半認同曹丕《典論•論文》

一文的重要性,將之典範化,並常去深化它的理論意義與歷史地位,將

《典論•論文》一文捧若至寶譽為文學自覺的「第一聲號角」、「第一份 宣言」,認為它在短短的六百餘字中涉及了不少重要的問題。一是「文 以氣為主」,被概括為「文氣論」,視為建安文學創作經驗的理論概括;

二是「詩賦欲麗」是文學自覺的重要表徵,詩和賦合稱,象徵著詩「從 神聖經書的名字演變為一種文學體裁之稱」,且「在價值觀上突破了漢 儒經學崇善黜美的侷限」,麗是象徵著對語言的要求19。三、是「文章經 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為文學的獨立地位與價值張目,「年壽有時而 盡,榮樂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無窮。是以古之作者,

寄身於翰墨,見意於篇籍,不假良史之辭,不托飛馳之勢,而聲名自傳 於後。」認為曹丕為第一個突破了傳統儒家價值觀的藩籬,把「文學」

提高至相當崇高的地位,認為文章是追求人之不朽的最高表現,其價值 遠高於政治功利的目標之上。20 四、「文本同而末異,蓋奏議宜雅,書 論宜理,銘誄尚實,詩賦欲麗」對於文學的分體也是可見對於文學體裁 的一種更精深的認識。對文體做比較分析,文體意識自覺的表現,是文

19 孫明君則持反對意見認為:「詩賦之『麗』僅是曹丕對文壇盛行文體之特徵的概括,而不是對

文體特徵的規範和要求。所以說『詩賦欲麗』並不是曹丕的首創。當然,也不是『文學自覺』

的標誌,如果以『麗』為文學自覺的標誌,那自覺的時代應該上溯到先秦階段,因為它是一個 沿用已久的概念,是一種從先秦時代就存在於詩賦藝術之中的重要特徵。曹丕『詩賦欲麗』的 全部詩史意義就在於:他早年以副君之重、後期以九五之尊強調詩賦的『麗』,使魏晉詩人加 快了恢復詩歌『麗』之特徵的步伐。」

20 其實這也有可能是將文學引入非文學歧途,看起來將文學捧高,實際上是儒家傳統價值觀的重

彈,像是把三不朽的立言與立功等同起來,把文學看成是追求的重要價值。但是立足於經邦治 國和生命不朽的高度之上,怎能算是超越?

體研究的起點21。總之從各個角度去挖掘《典論•論文》代表文學自覺

以這方面的深度和廣度,相對而言挖掘的比較深入,至於其他說法雖 然紛繁,比如「漢代說」雖然提出了不同的說法,但仍可見其但是大 致上仍因循著「魏晉說」所底定的架構進行討論。「漢代說」目前所發 表的論文並不多,所以影響力仍沒有「魏晉說」來得大。「宋齊說」是 目前勢力最小的一說,並無確定的倡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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