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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是戲劇,戲劇為劇作家、導演和演員共同創造的一種藝術形式,不同 的導演和演員詮釋有不同的意義。筆者在本論文盡量排除不相關的詮釋,

單純從文本上分析。但這樣的分析可能與實際演出帶給觀眾的感受有所差 異,再者,契訶夫在劇本中使用大量的象徵,這些象徵並沒有明確指出意 義,如契訶夫研究大家卡達耶夫(В.Б.Катаев,1938-)的著作《簡潔中的複

雜:契訶夫短篇小說與劇本》(Сложность простоты. Рассказы и пьесы Чехова,1998)所說,契訶夫戲劇裡的象徵常是一體兩面,4每個人對於契 訶夫四齣戲劇的見解可能不同,,因此筆者盡量以客觀、有根據的面向來 分析這些象徵意義。

另外,人類內心的活動狀態是非常複雜的課題,單方面從劇本中釐清 人物的思想和價值觀實屬不易,加上,契訶夫在戲劇中大量使用現代劇的 手法、象徵或隱喻,致使分析人物心理狀態亦加困難,因此筆者在歸類人 物特徵時,採用整體戲劇大面向歸類,而非專門歸類少數特定人物類型,

難免有所疏漏。

第五節 文獻回顧

關於契訶夫戲劇研究眾多,其文獻資料可分為文學史、文化史、專書、

期刊論文等。然而雖然文獻眾多,大都是說明契訶夫戲劇的主旨概念,較 少文本分析。綜觀契訶夫四齣戲劇相關研究,大致分為以下數種:一、契

4Катаев, В.Б. Сложность простоты. Рассказы и пьесы Чехова.М.:изд -во МГУ, 1998.

С.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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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夫戲劇反映出當時俄國社會的巨變。二、契訶夫戲劇的創新。三、人物 內心研究。四、戲劇場景與時間的意義。契訶夫戲劇文獻大多融合以上四 種面向進行分析。

契訶夫時期為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交界,那時俄國不論內外都面臨 改革的壓力。關於這段時期的俄國社會變遷,學者舒利金(В. С. Шульгин,

1935-1998)、科什曼(Л.В. Кошман)和澤其娜(М.Р. Зезина)出版的專書《俄 國文化史》(История рус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對於這段時期苦悶、紛亂的氛圍有 詳細描寫。當中認為契訶夫的戲劇反對束縛常人生活的「陰鬱的憂愁」、庸 俗心理和小市民習氣,描繪出世紀之交俄國社會各階層生活的廣闊畫面。

契訶夫透過作品反對庸俗社會,期盼美好光明的未來。5李明濱的《俄羅斯 文化史》在這段時期章節上,以契訶夫的戲劇為例,認為美好的未來不會 自己到來,而要努力爭取。6

契訶夫生平和評論是研究契訶夫作品所需的文獻資料。辛格雷 (Ronald Hingley,1920-2010)的契訶夫傳(Chekhov. A biographical and critical

study,1950)從契訶夫童年到老年的經歷詳加描寫,契訶夫早年的經歷如 房子拍賣掉,舉家遷移。行醫時所結識的軍人階級都成為後來戲劇中的題 材。路瑩雪的著作《契訶夫與梅里霍沃莊園》(А.П.Чехов и усадьба Меливово)提到契訶夫在此莊園內創作《海鷗》和《凡尼亞舅舅》,莊園內 的物件,如人工湖,都成為契訶夫在戲劇上所運用的材料。

5澤其娜(Зезина,М.Р)、科 什曼(Кошман,Л.В.)、舒 利金 (Шульгин,В.С.)著。 劉文飛 、蘇 玲 譯。《 俄國 文化 史 》(История рус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上海:上海譯文 出版社。1999。頁 229。

6李明濱 。《俄 羅斯 文化 史》。台北 :亞 太圖 書, 2000。頁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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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訶夫這四齣戲劇運用的戲劇手法與先前戲劇不同, 他的戲劇中平 淡,缺乏戲劇張力,運用人物的對白和舞台布景表現出人物內心。蘇聯評 論家斯特羅耶娃(М. Н. Строева,1939-2006)的著作《契訶夫與藝術劇院》

(Чехов и художественный театр,1955),從莫斯科藝術劇院與契訶夫的合 作角度,認為契訶夫戲劇的時代意義在於開創了新的戲劇形式,捨棄舊有 陳規。內容涉及俄國廣大知識分子意識到,現有制度不合時宜,需要改變。

蘇聯評論家白爾德尼克夫(Г. П. Бердников,1915-1996)於《契訶夫與戲劇:

契訶夫戲劇的傳統與創新》(Чехов-драматург:традиции и новаторство в драматургии Чехов)一書中認為劇中人物間對白不連貫,停頓等等的戲劇 手法為契訶夫戲劇的創新。

劇中人物的內心狀態在許多文獻中皆有研究,人物彼此疏離,無法傾 聽彼此,關係冷淡,行為舉止荒謬。契訶夫研究大家卡達耶夫的著作《簡 潔中的複雜:契訶夫短篇小說與劇本》有一篇研究《櫻桃園》的文章。他 認為劇中人物無傾聽彼此,或是牛頭不對馬嘴。(Персонаж как был не слышат друг друга, а если слушают, то отвечают невпопад.)另外,他也提 到劇中的象徵常有一體兩面的特徵,不完全是單一目的,一方面它象徵幸 福、美麗、未來、永恆、生活的高度價值,另一方面恰恰相反。7中國學者 董曉在《論契訶夫戲劇的靜態性》認為人物的行動力遭到阻礙,他們的理 想最後都無法達成,加上彼此關係阻滯造成停滯性。在這樣的戲劇手法下,

人物的心理潛流慢慢累積,最後爆發出來。戲劇作品體現出人類面對命運

7Катаев, В.Б. Сложность простоты. Рассказы и пьесы.С.4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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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無力感與永恆的生命議題。王曉紅在《海鷗──孤獨的精神符號》中認 為《海鷗》是一部顯示人物在散亂的時間和封閉的空間裡,無法面對的孤 獨感,自我價值無法得到他人認同,是「自我認同」喪失的悲劇。劇中人 物彼此疏離,關係冷漠,在自我價值失落的時候,主角走向封閉的心理狀 態。姚海星在《由文本的幾個小問題看契訶夫的〈櫻桃園〉》中闡述《櫻桃 園》一劇展現了當時俄國社會變遷之際的階級崩塌、人物關係的質變。冉 國選於《契訶夫戲劇的思想與藝術》中認為契訶夫戲劇的主導題材是俄國 知識份子,他們不明白生命的本質,懶惰、空虛、無力行動的特質讓他們 對於美好未來的想像幻滅。白嗣宏的《戲劇交響樂大師──契訶夫》認為 契訶夫的劇本為心理劇,重視人物內心活動,許多情節不在舞臺上展開,

而是透過人物的對白呈現。人物的內心也是社會生活的反映,人物的心理 與環境密切相關,事件推演讓人物的心理潛流激起,達到契訶夫所營造的 戲劇效果。來春於《論契訶夫的心理劇〈凡尼亞舅舅〉》中認為劇中彌漫著 破壞一切失意美好事物的庸俗氣息,反映出劇中人物整個生活的荒謬可 悲。徐孟宜於《契訶夫作品中的治療者形象》闡述契訶夫戲劇中的醫者形 象,醫者並非是劇中人物的志業,他們對自己的專業不負責任,採用敷衍 行事作風,讓自己的存在意義顯得荒謬可笑。

戲劇本身的空間和時間的研究文獻資料豐富,研究成果主要呈現 戲劇 中的空間本身是封閉的莊園,位處偏鄉,人物在裡面毫無機會。時間本身 有其循環性,一成不變的生活在劇中人物的生命洪流中輪迴,造成劇中人 物生活的悲劇。俄國學者列維坦(Л.С. Левитан)在《契訶夫〈櫻桃園〉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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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和時間》中說明櫻桃園在劇中形象為陶冶人物內心世界的詩意空間,劇 中的時間分散,過去和未來以片段方式穿插在現在時間中。在這樣的時空 體下,人物的內心對於問題視若無睹或充耳不聞。津格爾曼(Б. И.

Зингерман,1928-2000)的著作《契訶夫戲劇與它的世界意義》(Театр Чехова и его мировое значение,2001)為主,書中從時間和空間面向研究契訶夫四

齣戲劇,在時間方面特別提到契訶夫戲劇中有「圓圈結構」(движение по кругу)的模式,這種圓圈模式使得情節停滯,給觀眾一種停滯的感受,情

節延緩或停滯。8空間方面則認為劇中人物的所在為莊園,莊園在此已非過 去美好的貴族之家,而是搖搖欲墜的空殼。蘇聯戲劇評論家葉爾米洛夫(В.

В. Ермилов,1904-1965)的著作《論契訶夫的戲劇創作》(Драматургия Чехова,1954),從歷史角度探討契訶夫戲劇,認為劇中所表達的主旨是舊 世界崩解,人們尋找新世界的渴望。戲劇中刻畫了十九世紀 80 至 90 年代 間的知識分子代表類型,描繪空虛生活、精神頹廢及缺乏行動力,更無法 回答俄羅斯所面臨的問題:該怎麼辦?(Что делать?)塔瑪麗(Г. И. Тамарли) 的《契訶夫戲劇詩學》(Поэтика драматургии А.П.Чехова,2012)和康德拉 提耶娃(В. В. Кондратьева)和拉莉歐諾娃(М. Ч. Ларионова)合著的《契訶夫

1890-1900 戲劇中的藝術空間:神話詩學》 (Художественное пространство в пьесах А.П.Чехова 1890-х - 1900-х гг.:мифопоэтические модели,2012) 一書中認為劇中湖泊和河川皆與冥界相關,花園的空間為一開放的房間意 象,花園在某種程度上反映出劇中人物的內心狀態。楚奇若娃(Л.Г.

8Зингерман, Б.И. Театр Чехова и его мировое значение. М.:РИК Русанова,2001.С.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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Тютелова)於《二十世紀初俄國新戲劇的空間詩學:契訶夫、高爾基、安德 列夫》中認為契訶夫戲劇中的莊園是懷念過去、夢想未來的空間,人物在 這個空間中沒有行動力,沉浸在過去和未來中,整日遊手好閒。唯有認清 自我的價值,才有可能掙脫現況,開創新世界。拉汝莫娃(Н.Е. Разумова) 在《一百年後來看〈櫻桃園〉》中認為劇中人物須告別過去的貴族之家,才 能夠追求到快樂、生命的自由。人物在懷念過去美好或傷痛的過去時,將 自己陷於消逝的過去,而沒有自己生命本身。

以上所介紹的文獻資料,各有所長,為本論文的論點提供了豐富的論 據,筆者除了參考以上理論著作外,也將結合契訶夫研究相關論文期刊輔 助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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