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五代史 ·384·
为防御,赠令谦忠州刺史,知麟顺州刺史。
杨光远
杨光远,字德明,其父曰阿噔啜,盖沙陀部人也。光远初 名阿檀,为唐庄宗骑将,从周德威战契丹于新州,折其一臂,
遂废不用。久之,以为幽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戍瓦桥关。光远 为人病秃折臂,不通文字,然有辨智,长于吏事。明宗时,为 妫、瀛、冀、易四州刺史,以治称。
初,唐兵破王都于中山,得契丹大将荝剌等十馀人。已而 契丹与中国通和,遣使者求荝剌等,明宗与大臣议,皆欲归之,
独光远不可,曰 :“荝剌皆北狄善战者,彼失之如去手足;且 居此久,熟知中国事,归之岂吾利也 !”明宗曰 :“蕃人重盟 誓,已与吾好,岂相负也?”光远曰 :“臣恐后悔不及尔 !” 明宗嘉其说,卒不遣荝剌等。光远自易州刺史拜振武军节度使。
清泰二年,徙镇中山,兼北面行营都虞候,御契丹于云、应之 间。
晋高祖起太原,末帝以光远佐张敬达为太原四面招讨副使,
为契丹所败,退守晋安寨。契丹围之数月,人马食尽,杀马而 食,马尽,乃杀敬达出降。耶律德光见之,靳曰 :“尔辈大是 恶汉兒 。”光远与诸将初不知其诮己 ,犹为谦言以对 ,德光 曰 :“不用盐酪 ,食一万匹战马 ,岂非恶汉兒邪 !”光远等 大惭伏,德光问曰:“惧否?”皆曰:“甚惧 。”曰:“何惧?”
曰 :“惧皇帝将入蕃 。”德光曰 :“吾国无土地官爵以居汝,
汝等勉事晋 。”晋高祖以光远为宣武军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 指挥使。光远进见,佯为悒悒之色,常如有所恨者,高祖疑其
新五代史 ·385·
有所不足,使人问之,对曰 :“臣于富贵无不足也,惟不及张 生铁死得其所,此常为愧尔!”由是高祖以为忠 ,颇亲信之。
范延光反,以为魏府都招讨使,久之不能下,高祖卒用佗 计降延光。而光远自以握重兵在外,谓高祖畏己,始为恣横。
高祖每优容之,为选其子承祚尚长安公主,其次子承信等皆超 拜官爵,恩宠无比。枢密使桑维翰恶之,数以为言。光远自魏 来朝,屡指维翰擅权难制。高祖不得已,罢出维翰于相州,亦 徙光远西京留守,兼镇河阳,夺其兵职。光远始大怨望,阴以 宝货奉契丹,诉己为晋疏斥。所养部曲千人,挠法犯禁河、洛 之间,甚于寇盗。天福五年,徙镇平卢,封东平王。光远请其 子以行,乃拜承祚单州刺史,承勋莱州防御使,父子俱东,车 骑连属数十里。出帝即位,拜太师,封寿王。
是时,晋马少,括天下马以佐军,景延广请取光远前所借 官马三百匹,光远怒曰 :“此马先帝赐我,安得复取,是疑我 反也!”遂谋为乱。而承祚自单州逃归 ,出帝即以承祚为淄州 刺史,遣使者赐以玉带、御马以慰安之,光远益骄,乃反。召 契丹入寇,陷贝州。博州刺史周儒亦叛降契丹。
是时,出帝与耶律德光相距澶、魏之间,郓州观察判官窦 仪计事军中,谋曰 :“今不以重兵大将守博州渡,使儒得引契 丹东过河与光远合,则河南危矣 !”出帝乃遣李守贞、皇甫遇 以兵万人沿河而下。儒果引契丹自马家渡济河,方筑垒,守贞 等急击之,契丹大败,遂与光远隔绝。德光闻河上兵大败,与 晋决战戚城,亦败。
契丹已北,出帝复遣守贞、符彦卿东讨,光远婴城固守,
自夏至冬,城中人相食几尽。光远北望契丹,稽首以呼德光曰:
“皇帝误光远耶 !”其子承勋等劝光远出降 ,光远曰 :“我在 代北时,尝以纸钱祭天池,投之辄没 ,人言我当作天子 ,宜
新五代史 ·386·
且待时,毋轻议也 。”承勋知不可,乃杀节度判官丘涛、亲将 杜延寿、杨瞻、白延祚等,劫光远幽之,遣人奉表待罪。承信、
承祚皆诣阙自归,而光远亦上章请死。出帝以其二子为侍卫将 军,赐光远昭书,许以不死,群臣皆以为不可,乃敕李守贞便 宜处置。守贞遣客省副使何延祚杀之于其家。延祚至其第,光 远方阅马于厩,延祚使一都将入谓之曰 :“天使在门,欲归报 天子,未有以藉手 。”光远曰 :“何谓也?”曰 :“愿得大王 头尔!”光远骂曰 :“我有何罪?昔我以晋安寨降契丹 ,使尔 家世世为天子,我亦望以富贵终身,而反负心若此!”遂见杀,
以病卒闻。
承勋事晋为郑州防御使,德光灭晋,使人召承勋至京师,
责其劫父,脔而食之,乃以承信为平卢节度使。汉高祖赠光远 尚书令,封齐王,命中书舍人张正撰光远碑铭文赐承信,使刻 石于青州。碑石既立,天大雷电,击折之。
阿噔啜初非姓氏,其后改名瑊而姓杨氏。光远初名檀,清 泰二年,有司言明宗庙讳犯偏傍者皆易之,乃赐名光远云。光 远既病秃,而妻又跛其足也,人为之语曰 :“自古岂有秃疮天 子、跛脚皇后邪?”相传以为笑。然而召夷狄为天下首祸,卒 灭晋氏,疮痍中国者三十馀年,皆光远为之也。
新五代史 ·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