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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枢密使安重诲。重诲曰 :“吾不知故事,可上诉于朝 。”即 相率诣阁门求见以壮诉。明宗问宰相赵凤 :“进奏吏比外何官?”
凤曰 :“州县发递知后之流也 。”明宗怒曰 :“乃吏卒尔,安 得慢吾法官!”皆杖而遣之。文纪又请悉复中外官校考法 ,将 相天子自书之,诏虽施行,而官卒不考。岁馀,迁工部尚书。
文纪素与宰相崔协有隙,协除工部郎中于鄴,文纪以鄴与 其父名同音,大怒,鄴赴省参上,文纪不见之,因请连假。已 而鄴奉使未行,文纪即出视事,鄴因醉忿自经死,文纪坐贬石 州司马。久之,为秘书监、太常卿。奉使于蜀,过凤翔。时废 帝为凤翔节度使,文纪为人形貌魁伟、语音琅然,废帝奇之。
后废帝入立,欲择宰相,问于左右,左右皆言 :“文纪及姚顗 有人望 。”废帝因悉书清望官姓名内琉璃瓶中,夜焚香祝天,
以箸挟之,首得文纪,欣然相之,乃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
是时,天下多事,废帝数以责文纪。文纪因请罢五日起居,
复唐故事,开延英,冀得从容奏议天下事。废帝以谓五日起居,
明宗所以见群臣也,不可罢,而便殿论事,可以从容,何必延 英。因诏宰相有事,不以时诣阁门请对。晋高祖起太原,废帝 北征,过拜徽陵,休仗舍,顾文纪曰 :“吾自凤翔识卿,不以 常人为待,自卿为相,询于舆议,皆云可致太平,今日使吾至 此,卿宜如何?”文纪皇恐谢罪。废帝至河阳,文纪劝帝扼桥 自守,不听。晋高祖入立,罢为吏部尚书,累迁太子太师,致 仕。周太祖入立,即拜司空于家。卒 ,年七十六 ,赠司徒。
马胤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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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胤孙,字庆先,棣州商河人也。为人懦暗,少好学,学 韩愈为文章。举进士,为唐潞王从珂河中观察支使。从珂为杨 彦温所逐,罢居于京师里第,胤孙从而不去。从珂为京兆尹,
徙镇凤翔,胤孙常从之,以为观察判官。潞王将举兵反,与将 吏韩昭胤等谋议已定,召胤孙告之曰 :“受命移镇,路出京师,
何向为便?”胤孙曰 :“君命召,不俟驾。今大王为国宗属,
而先帝新弃天下,临丧赴镇,臣子之忠也 。”左右皆笑其愚,
然从珂心独重之。废帝入立,以为户部郎中、翰林学士。久之,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胤孙不通世务,故事多壅塞。是时,冯道罢匡国军节度使,
拜司空。司空自唐已来无特拜者,有司不知故事,朝廷议者纷 然,或曰司空三公,宰相职也,当参与大政,而宰相卢文纪独 以谓司空之职,祭祀扫除而已。胤孙皆不能决。时刘昫亦罢相 为仆射,右散骑常侍孔昭序建言 :“常侍班当在仆射前 。”胤 孙责御史台检例,台言 :“故事无所见,据今南北班位,常侍 在前 。”胤孙即判台状施行,刘昫大怒。崔居俭扬言于朝曰:
“孔昭序解语,是朝廷无解语人也!且仆射师长百寮,中丞、
大夫就班修敬,而常侍在南宫六卿之下,况仆射乎?昭序痴兒,
岂识事体?”朝士闻居俭言,流议稍息。胤孙临事多不能决,
当时号为“三不开”,谓其不开口以论议,不开印以行事 ,不 开门以延士大夫也。晋兵起太原,废帝至河阳,是时势已危迫,
胤孙自洛来朝行在,人皆冀其有所建言,胤孙献绫三百匹而已。
晋高祖入立,罢归田里。
胤孙既学韩愈为文,故多斥浮屠氏之说,及罢归,乃反学 佛,撰《法喜集》、《佛国记》行于世。时人诮之曰 :“佞清泰 不彻,乃来佞佛 。”清泰,废帝年号也。人有戏胤孙曰 :“公 素慕韩愈为人,而常诵傅奕之论,今反佞佛,是佛佞公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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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佛邪?”胤孙答曰 :“岂知非佛佞我也?”时人传以为笑。
后以太子宾客分司居于洛阳,周广顺中卒。胤孙卒后,其家婢 有为胤孙语者。初,崔协为明宗相,在位无所发明,既死,而 有降语其家,胤孙又然。时人嘲之曰 :“生不能言,死而后语
“云。
姚顗
姚顗,字百真,京兆长安人也。少蠢,不修容止,时人莫 之知,中条山处士司空图一见以为奇,以其女妻之。举进士,
事梁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唐庄宗灭梁,贬复州司马,已而 以为左散骑常侍兼吏部侍郎、尚书左丞。废帝欲择宰相,选当 时清望官知名于世者,得卢文纪及顗,乃拜顗中书侍郎、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顗为人仁恕,不知钱陌铢两之数,御家无法,
在相位龊龊无所为。唐制吏部分为三铨,尚书一人曰尚书铨,
侍郎二人曰中铨、东铨。每岁集以孟冬三旬,而选尽季春之月。
天成中,冯道为相,建言 :“天下未一,选人岁才数百,而吏 部三铨分注,虽曰故事,其实徒繁而无益 。”始诏三铨合为一,
而尚书、侍郎共行选事。至顗与卢文纪为相,复奏分铨为三。
而循资、长定旧格,岁久多舛,因增损之。选人多不便之,往 往邀遮宰相,喧诉不逊,顗等无如之何,废帝为下诏书禁止。
晋高祖立,罢顗为户部尚书。卒,年七十五,卒之日,家无馀 赀,尸不能敛,官为赗赠乃能敛,闻者哀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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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
刘岳,字昭辅,洛阳人也。唐民部尚书政会之八代孙,崇 龟、崇望其诸父也。岳名家子,好学,敏于文辞,善谈论。举 进士,事梁为左拾遗、侍御史。末帝时,为翰林学士,累官至 兵部侍郎。梁亡,贬均州司马,复用为太子詹事。唐明宗时,
为吏部侍郎。故事,吏部文武官告身,皆输硃胶纸轴钱然后给,
其品高者则赐之,贫者不能输钱,往往但得敕牒而无告身。五 代之乱,因以为常,官卑者无复给告身,中书但录其制辞,编 为敕甲。岳建言,以谓“制辞或任其材能,或褒其功行,或申 以训诫,而受官者既不给告身,皆不知受命之所以然,非王言 所以告诏也。请一切赐之 。”由是百官皆赐告身,自岳始也。
宰相冯道世本田家,状貌质野,朝士多笑其陋。道旦入朝,
兵部侍郎任赞与岳在其后,道行数反顾,赞问岳 :“道反顾何 为?”岳曰 :“遗下《兔园册》尔 。”《兔园册》者 ,乡校俚 儒教田夫牧子之所诵也,故岳举以诮道。道闻之大怒,徙岳秘 书监。其后李愚为相,迁岳太常卿。
初,郑馀庆尝采唐士庶吉凶书疏之式,杂以当时家人之礼,
为《书仪》两卷。明宗见其起复、冥昏之制,叹曰 :’儒者所 以隆孝悌而敦风俗,且无金革之事,起复可乎?婚,吉礼也,
用于死者可乎?”乃诏岳选文学通知古今之士,共删定之。岳 与太常博士段颙、田敏等增损其书,而其事出鄙俚,皆当时家 人女子传习所见,往往转失其本,然犹时有《礼》之遗制。其 后亡失,愈不可究其本末,其婚礼亲迎,有女坐婿鞍合髻之说,
尤为不经。公卿之家,颇遵用之。至其久也,又益讹谬可笑,
其类甚多。岳卒于官,年五十六,赠吏部尚书。子温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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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甚矣,人之好为礼也!在上者不以礼示之,使人不 见其本,而传其习俗之失者,尚拳拳而行之。五代干戈之乱,
不暇于礼久矣!明宗武君,出于夷狄,而不通文字,乃能有意 使民知礼。而岳等皆当时儒者,卒无所发明,但因其书增损而 已。然其后世士庶吉凶,皆取岳书以为法,而十又转失其三四 也,可胜叹哉!
马缟
马缟,不知其世家,少举明经,又举宏词。事梁为太常少 卿,以知礼见称于世。唐庄宗时,累迁中书舍人、刑部侍郎、
权判太常卿。明宗入立,继唐太祖、庄宗而不立亲庙。缟言:
“汉诸侯王入继统者,必别立亲庙,光武皇帝立四庙于南阳,
请如汉故事,立庙以申孝享 。”明宗下其议,礼部尚书萧顷等 请如缟议。宰相郑珏等议引汉桓、灵为比,以谓灵帝尊其祖解 渎亭侯淑为孝元皇,父苌为孝仁皇,请下有司定谥四代祖考为 皇,置园陵如汉故事。事下太常,博士王丕议汉桓帝尊祖为孝 穆皇帝,父为孝崇皇帝。缟以谓孝穆、孝崇有皇而无帝,惟吴 孙皓尊其父和为文皇帝,不可以为法。右仆射李琪等议与缟同。
明宗诏曰 :“五帝不相袭礼,三王不相沿乐,惟皇与帝,异世 殊称。爰自嬴秦,已兼厥号,朕居九五之位,为亿兆之尊,奈 何总二名于眇躬,惜一字于先世 。”乃命宰臣集百官于中书,
各陈所见。李琪等请尊祖祢为皇帝,曾高为皇。宰相郑珏合群 议奏曰 :“礼非天降而本人情,可止可行,有损有益。今议者 引古,以汉为据,汉之所制,夫复何依?开元时,尊皋陶为德 明皇帝,凉武昭王为兴圣皇帝,皆立庙京师,此唐家故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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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请四代祖考皆加帝如诏旨,而立庙京师 。”诏可其加帝,而 立庙应州。
刘岳修《书仪》,其所增损,皆决于缟 。缟又言 :“缞麻 丧纪,所以别亲疏,辨嫌疑。《礼》,叔嫂无服,推而远之也。
唐太宗时,有司议为兄之妻服小功五月,今有司给假为大功九 月,非是 。”废帝下其议,太常博士段颙议“嫂服给假以大功 者,令文也,令与礼异者非一,而丧服之不同者五。《礼》,姨 舅皆服小功,令皆大功。妻父母婿外甥皆服缌,令皆小功。礼、
令之不可同如此 。”右赞善大夫赵咸又议曰 :“丧,与其易也,
宁戚。《仪礼》五服,或以名加,或因尊制,推恩引义 ,各有 所当。据《礼》为兄之子妻服大功,今为兄之子母服小功,是 轻重失其伦也。以名则兄子之妻疏,因尊则嫂非卑,嫂服大功,
其来已久。令,国之典,不可灭也 。”司封郎中曹琛,请下其 议,并以《礼》、令之违者定议。诏尚书省集百官议 。左仆射 刘昫等议曰 :“令于丧服无正文,而嫂服给大功假,乃假宁附 令,而敕无年月,请凡丧服皆以《开元礼》为定,下太常具五 服制度,附于令 。”令有五服,自缟始也。
缟明宗时尝坐覆狱不当,贬绥州司马。复为太子宾客,迁 户部、兵部侍郎。卢文纪作相,以其迂儒鄙之,改国子祭酒。
卒,年八十,赠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