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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Neben dem Fluss》樂曲分析與詮釋

第二節 樂曲分析

一、中心音及樂曲架構

自古亞洲的藝術家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使用自然界中泛音五度相生的原 理進行創作。

而在這首《Neben dem Fluss》豎琷獨奏作品中,細川俊夫使用循環五度圈的理論,

取五度圈上四個對應角的音高作為此曲不同段落的中心音。

(圖四)循環五度圈(The series of fifths)

本樂曲共分七個樂段,每一段均由一個不同的「中心音」開始呈示,而這七個中

心音架構出全曲音高的主軸,如同古希臘哲學家及數學家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

約 580-500BC.)所提出的和諧孙宙–„中心火‟的學說27,這七個中心音互連一體,

開展出細川俊夫內在的 –Utsurohi!

細川俊夫再利用上述所提出的「循環五度圈」的概念,將《Neben dem Fluss》各 段落的中心音做排列,依序為 F♯(主音開始)→C→A→E♭→F♯→A→F♯(主音 結束)。

樂曲裡的中心音大部分以泛音為首加以開展,此曲本身並非傳統調性音樂,因此 在音群和音符的選擇上,以大小二度、大小三度及增四度音程為主,「中心音」在樂 曲當中持續不斷的出現,讓中心音作為樂句發展的依歸。表一為各樂段中心音之對照。

27 畢達哥拉斯學派認為大地和孙宙是球形的,並提出了孙宙的中心是„中心火‟的學說:地球沿著一 個球陎,圍繞著空間固定點處的中心火轉動;另一側則有一個„對地星‟與之帄衡。孙宙的天體數為 十,而十個天體數到中心火的距離,與音樂中的音程,具有同樣比例的關係,以保證星球的和諧,從 而奏出„天體的音樂‟。(musica mundane)也尌是孙宙自身所創造的音樂。

取自網站:

http://shc2000.sjtu.edu.cn/0504/hexieg.htm

http://61.166.63.114/gate/big5/www.hh.cn/education/edu_renwu/200811/t20081111_25952.html

【表一】“Neben dem Fluss”各樂段中心音對照表

樂段 中心音 1 F♯

2 C 3 A 4 E♭

5 F♯

6 A 7 (G)F♯

此曲之中心音,以循環五度圈的概念檢視之,將形成“十字型”主音軸

(Axis System)28(圖五 a),以下將各段落以數字框標註之,箭頭部分代表主音名稱。

28 Axis System:匈牙利音樂理論家 Ernö Lendvai(1925-1993)為巴爾托克音樂分析權威,在其 1971 年出版之著作 Béla Bartók: An Analysis of his Music 所提出的巴爾托克軸心系統理論

(圖五)“十字型”主音軸(Crossing Tonic Axis)(a)

(圖五)“十字型”主音軸(Crossing Tonic Axis)(b)

2 1

5

7

3 6 4

同樣使用主音軸作為基本創作中心思想的匈牙利作曲家–貝拉〃巴爾扥克(Béla

Bartók﹐1881-1945)也曾說過︰「每一種藝術都有權力去打破前朝藝術的根基;而在 這個權利以外,它必頇還要去追溯傳統的根源。29」同樣的,細川俊夫也以循環五度 圈之傳統音樂理論,來創作出這首曲子最根本的架構。

二、七聲音階

日本傳統音樂所使用的音階素材中與中國傳統音樂相同,都是具有五聲與七聲音 階的組合。用於莊嚴的皇室宮廷場合中的傳統音樂稱為雅樂;而用於民間的音樂則稱 為俗樂。

俗樂音樂的基本架構來自於雅樂的律旋(ritsu-sen)體系,分為五聲音階的陽音 階(yo)與陰音階(in),以及七聲音階的陽音階與陰音階,常用於民謠的旋律音高 素材,而陰音階包含的音程有大小二度增四度完全五度…等。在這首作品中,細川俊 夫也使用了音程色彩相似的七聲陰音階,讓他的現代音樂創作中,蘊涵著傳統音樂的 氣息。

《Neben dem Fluss》每個樂段的開始前,細川俊夫均以七聲音階標明豎琷踏板的 使用及段落音高使用的基本素材︰

29 Ernö Lendvai﹐Béla Bartók: An Analysis of his Music﹙London: Kahn & Averill, 1971﹚, 1.

第 1 段

第 2 段

第二段的七聲音階中,其中五個音高與日本俗樂五聲音階體系的„陰‟音階(in)

相同。(譜例三)

(譜例三)以 C 為首的日本俗樂陰音階

因此,筆者(譜例四)中,再將第 2 段音階以中心音為首,作音階重新排列組

合。

(譜例四)以中心音 C 為首的第 2 段音階

此後第三段~第七段音階的組成均與前兩組相同,以小二、大二、增二度為主。

而由此音階所組合而成的各種大小增減音程,與日本傳統音階相似,極富雅樂音樂的 特色。

第 3 段

第 4 段

第 5 段

第 6 段

第 7 段

三、樂念發展

《Neben dem Fluss》整首樂曲共分成以不同中心音為主的七個段落,每個段落皆 由單音(譜例五)作為起始,而單音再藉由音程的關係(如:大小二度、三度及增四 度等…)擴充為音群,來堆疊每個樂句的段落與層次。

(譜例五)單音。節自第 3 段

在時間上,樂曲本身不採用拍號,而以虛線標明時間單位,每三個時間單位為一 個小節,而每個時間單位則用節拍器數值來表明(例如:MM52、MM58…)音符在 時間單位內的分割,仍以樂譜空間上的比例為分配準則(空間記譜法),讓音樂的節 奏更為自由、更具張力。

因此,筆者根據上述中心音的音程關係以及樂曲上節奏織度,加上樂曲力度及表 情上的變化,以各段落順序分別敘述之。

第 1 段:以「F♯」為中心音,且中心音以踏板餘音技巧以上下行小 2 度音程,來做 滑音(F♯→G→F♯)的聲響,此種手法是利用東方傳統音樂演奏中,餘響的概念,

來作音高上的變化。(譜例六)

音樂在此由單音漸進開展,之後出現不同小三與增四音群的音程組合,最後結束 在最強音「A」(sfff),預示主音軸音程的關係。

(譜例六)中心音「F♯」及滑音聲響。

第 2 段:此段以主音軸 F♯的對角位置「C」為中心音,並以更多的單音及較長的音 群,擴展樂念,進而秕顯音樂靜止的張力。(譜例七)

(譜例七)

第 3 段:以「A」為中心音,由單音漸進開展至段落式的音群,並逐漸形成線性的長 樂句音響。

樂曲由較慢的速度(MM42)漸快到 MM54,樂曲速度開始產生變化並首次 出現音群與同音重複之連音對應段落,除了強調音響之間的對立以外,更象 徵著潺潺長河裡所蘊藏的真理(譜例八)。

(譜例八)音群與多組連音對應段落

第 4 段:此樂段以主音軸「E♭」為中心音,並在句尾加上主音軸之對角音 A,合成 一個樂句,為樂曲中最短也是全曲的中心部分段落。(譜例九)

至此,樂念回歸至第一段落的單純性,並等待接下來段落更複雜的開展。

(譜例九)《Neben dem Fluss》第 4 段

第 5 段:主音軸回歸到「F♯」為中心音。此樂段是第 4 樂段的延展,並與第 1 樂段 呈現手法相似。不同的是,樂曲速度開始加快(MM63),呈現緊張、不安 的氣氛,並首次運用音堆組,提高音響織度和音樂的張力。樂段以最強音

(sfff)結束。(譜例十)

(譜例十)音堆組

第 6 段︰本段為樂曲速度及力度變化最大的段落,且樂段主題分明。共分為(a)、

(b)、(c)、(d)四小樂段,皆以「A」為中心音。

(a)小樂段樂念融合第 1、3、5 樂段,四個主音軸中心音同時展現(譜例

十一)。樂曲由單音開展,並延續第 4 樂段的樂句動機,逐漸發展至長樂句,

而後進入同音重複之連音組合,並加重音響織度之間的對立,及音樂力度與 節奏上的變化。樂曲尾段以類似第 4 樂段樂句動機之逆向型態結束,並進入 b、c 樂段樂句風格類似的二聲部對唱。

(譜例十一)主音軸中心音

(b)與(c)小樂段以全曲最快節拍(MM72)及較自由的速度(Tempo Rebato)

在主音軸中心音展開。(譜例十二)

(譜例十二)《Neben dem Fluss》第 6 段(b)

(d)小樂段與(a)小樂段相似。此段是全曲最高潮的樂段。除音響織度的

變化最為激烈之外,並再其中加入琶音,讓音樂的張力更加地擴大(譜例十 三)。

(譜例十三)《Neben dem Fluss》第 6 段(d)

第 7 段:本段為音程擴張樂段,速度轉為慢且帄靜(lontano e calmo﹐MM42),共分 為(a)、(b)、(c)、(d)、(e)五小樂段。在此原主音軸偏離圓周中心 30 度 (見圖五 b),並於(a)、(b)、(c)、(d)段落中,發展成為新的主音軸 G→

D♭→B♭→E。音樂隨著音程漸漸開展(從 a 段的小二度,到 b 段的大二 度 ,到 c 段的小三度,最後擴展至 d 段的倍減七度),節奏織度時而緊湊,

時而鬆散,宛如層層翻轉的波浪,無始無終。

而整段音樂彷徂一條駛向大海的生命之河,流動不息,沒有過去,也沒有未 來,生命的真理蘊藏在這片浩瀚無盡的汪洋大海中!(譜例十四)

(譜例十四)音程擴張的段落

(a) (b)

(c) (d)

最後的(e)小樂段重回主音軸「F♯」中心音結束本曲。

四、演奏技巧

踏板輕踩,左右腳同時轉換且不間斷 3 6 7

用手掌拍打琷弦 6

在弦的中間止音,同時再靠近音箱位置撥 奏。

6

單手四根指頭來回滑奏於範圍狹窄的音團 6 用手掌快速刷過最低到最高音的琷弦 6

(二)空間記譜與文字的詮釋

在樂曲中,作曲家多次使用秒數記譜,並以不同的節拍器時值為速度單位,再以

虛線來表示給予小節線內的總體單位。在表情方陎,細川俊夫也將延長記號的時值,

標示其時間長度,並提供文字指示,詮釋音樂的靜態中的意涵。

而延長記號時值 代表靜止於五秒以內; 代表靜止超過五秒;延長記號下的 文字指示,例如:「靜默」(Silence)、「聆聽」(Listen)及「聲音的餘韻」(Reverberation)

等,筆者認為這些文字指示賦予延長記號及空間記譜不同的涵義,因此以下分項作更 近一步的分析探討。

a、 靜默(Silence)

又稱作無聲,在此曲中,演奏者以完全靜止不動的狀態來詮釋時間進程。細川 俊夫對於「Silence」的解釋,如同筆者在第二章所提及「靜默的聲響存在之本質,

即沉寂所擁有的力量同等於音響的力量,且兩者相互決定與影響,沒有沉默尌沒有

聲音,反之則亦然。」30日本作曲家–帄義久(Yoshihisa Taira﹐1937–2005),在其 字義上也有一項美學主張:他說:「一個聲音能在寂靜時,快速地渲染擴散本質與情 感。在我的四周,被我攫住的無數聲音急馳飛掠。這些聲音的呼吸(氣息)釀出諸 多的自然運動,徃此激盪回應,最後與寂靜相應;頇要注意的是,這寂靜其實被賦 予了生命的氣息。」31(譜例十五)

(譜例十五)靜默(silence)節自第 1 段

b、聆聽(Listen)

根據細川俊夫在樂譜上的指示,必頇在某些靜止的秒數中,讓演奏者在唸出

„Listen‟(聆聽)這個字,將作曲家的意念清楚地傳達給聽眾,製造有如劇場般的效 果。(譜例十六)

30 Christian Utz, Neue Musik und Interkulturalität, (Franz Steiner Verlag Stuttgart, 2002)﹐313.

30 Christian Utz, Neue Musik und Interkulturalität, (Franz Steiner Verlag Stuttgart, 200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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