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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貳春官: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時期(正統 3-8 年)

在文檔中 明代王直(1379-1462)研究 (頁 134-150)

第二章 累官翰苑:翰林院時期(永樂 2 年至正統 8 年)

第四節 為貳春官: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時期(正統 3-8 年)

王直已歷春坊、詹事之官,禮部侍郎正是其後常見的遷轉管道。王直的職事 仍以翰林、經筵、制誥為主,但禮部侍郎是三品職銜,使王直自正統三年起得參 預朝中議政、進退用人等事務,提昇他的政治影響力;比如薦舉賢才任職於地方,

因其人政績卓著且廉潔而以識人得名。383王直與王英官翰林已久,兼經筵、知制

臣們的休閒聯誼活動。參考:〔明〕楊榮,《文敏集》,卷 14,〈杏園雅集圖後序〉,頁 1a-2b。吳 誦芬,〈謝環杏園雅集圖研究〉,頁 37-39。

383 王直曾薦四川道監察御史泰和楊祐,晉用為慶遠太守。正統四年五月,監察御史陳榖詔為成 都知府。正統五年正月,刑部郎中朱勝(字仲高)為武昌知府。正統六年八月,刑部郎中周安改 山東按察副使。參考:〔明〕馬愉,《馬學士文集》(臺南:莊嚴文化出版有限公司,據華東師範 大學圖書館藏明嘉靖四十一年遲鳳翔刻本影印,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別集類 32,1997 年),卷 6,〈送楊太守之任慶遠序〉,頁 22b(新編頁 545)。〔明〕王直,《抑菴文集》,後集卷 20,〈贈副

楊榮 楊士奇 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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誥以協助三楊內閣輔佐幼主英宗,「以德望之隆,居淸密之地」384,始終不離館 閣,在朝中已是老成碩學,通達事理且聲名日顯的老臣,無負三代帝王的榮寵,

深受朝中官員的推讓,仕途發展遠大而可期。385然而,王直並未持續在翰林院或 內閣順利發展。正統五年(1440)二月十二日,英宗諭令王直出翰林,386專任禮 部左侍郎,協助禮部尚書胡濙管理部事。387驟然轉變的任職,使王直的仕途至此 與內閣無緣。

王直承命由翰林官出任為列卿,使胡濙為之大喜,將禮部政務託付給王直。

兩人相得甚歡。388禮部侍郎的職責便是輔佐尚書,主持朝中禮儀、祭祀、宴饗、

貢舉、朝貢等禮制教化政令。389禮部事務常需翰林官一同考訂禮制或主持科舉。

390因此,王直久官翰林、熟習朝廷典章制度,對禮部事務有所認識,應付猶有餘 裕,未曾有重大過失。391但王直入仕以來,始終陪從於館閣諸公間,陡然轉換到 禮部,仍唯恐處事不周,頗敬重禮部前輩老人的指導,比如禮部左侍郎吳廷用(?

-1440)和右侍郎王士嘉。即使兩位侍郎不久便致仕,392僚屬中也不乏王直的同 年、親友,如儀制司郎中劉孟鐸、儀制主事龍粲393等,使王直能儘快與禮部同事 結識往來,融入禮部的環境。

王直任職禮部侍郎時,參與朝中不少重要大事和典禮,比如:正統五年禮部 負責商議量寬鄉試和會試的取士數額、394正統六年至七年(1442)五月準備英宗

使周君序〉,頁 39b;後集卷 21,〈贈陳太守赴成都序〉,頁 7b、〈贈朱太守序〉,頁 19a-19b。

384 〔明〕王英,《王文安公詩文集》,文集,卷 6,〈小瀛州賦〉,頁 12a(新編頁 381)。

385 〔明〕王英,《王文安公詩集》,卷首,吳節,〈王文安公英先生文集序〉,頁 2b。〔明〕徐有 貞,《武功集》(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據國立故宮博物院藏本影印,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1245,

1983-1986 年),卷 3,〈送伊吉士序〉,頁 53b。

386 王直離開翰林、轉任侍郎之職,於史料中多用「出部」,或「出翰林」、「出院」。「出」有從中 離開之意,與「入」相對,卻也有出任官職、表示到達之意。「入部」於明代多用於公務呈入六 部,但官員遷轉入六部也以「入部」稱之。考量使用「出部」、「出院」一詞,於現代詞彙中易混 淆為王直遷轉離六部等意思,行文中僅使用「出翰林」。

387 〔明〕陳文等奉敕撰,《明英宗實錄》,卷 64,正統五年二月乙酉條,頁 1223。

388 〔明〕李賢,《古穰集》,卷 12,〈吏部尚書致仕贈太保諡文端王公神道碑銘〉,頁 2b。

389 〔清〕張廷玉等奉敕撰,《明史》,卷 72,職官志,禮部,頁 1746-1750。

390 李曰強,〈明代禮部教化功能研究〉,頁 51-52。

391 〔明〕李賢,《古穰集》,卷 12,〈吏部尚書致仕贈太保諡文端王公神道碑銘〉,頁 2b。

392 王直任禮部侍郎後,於二月二十一日,吳廷用便以失聰、氣喘和足疾獲允致仕。翌年(1441)

十月十日,未滿七十歲的王士嘉,憂懼才能不足而乞休,同樣獲命致仕,不免使王直失望惆悵。

參考:〔明〕陳文等奉敕撰,《明英宗實錄》,卷 64,正統五年二月甲午條,頁 1230;卷 84,正 統六年十月癸酉條,頁 1671。〔明〕王直,《抑菴文集》,後集卷 21,〈送吳侍郎致仕序〉,頁 21b。

〔明〕李時勉,《古廉文集》,卷 5,〈送少宗伯王公致仕詩序〉,頁 7b(新編頁 742)。

393 〔明〕王直,《抑菴文集》,卷 8,〈故禮部主事龍君墓表〉,頁 25b。

394 因鄉試解額人數不足應付各地學校教官數量,造成補除教職不堪為師範,王直參與修訂科舉 數額的問題,解額人數最終由英宗裁定為:應天府 100 人,浙江、福建皆 60 人,江西 65 人,河 南、廣東皆 50 人,湖廣 55 人,山東、四川皆 45 人,陜西、山西皆 40 人,廣西 30 人,雲南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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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及其儀式、395正統七年十月太皇太后崩逝,396以及一般性的科舉、397歲時祭 祀、天災或荒歉舉行的祭告、宗室婚喪封贈、揀選監生、官員逝世398等事務。皇 帝大婚與太皇太后喪儀是相當重要的宮廷典制,兩者對英宗都有相當重要的意 義,甚至是掌握朝政的重要關鍵。禮部官員負責推動各項事務,必須稽古典籍、

考議諸禮,工作繁複而辛勞。王直特於禮部公署中立一素白屏風,上書「謹言慎 行」四字,自勵戒慎,以免於罹禍遭罪。399王直不但在禮部中有凸出的表現,還 需接受楊士奇額外的指示,負責起草撰寫相關賀表等;400此為楊士奇對王直文學 才能的肯定,也是他表現並未疏離王直的舉措。

王直出任禮部侍郎後,每日繁忙於禮部庶務,還須兼知經筵事,無暇與閣臣、

翰林舊識維持密切聯繫。王英、錢習禮等翰林官仍屢有出遊、飲宴賦詩的活動,

王直卻因禮部事務繁劇,不若翰林清簡,困於政務無法出席;但王英等人猶眷戀 不忘故交同遊之樂,多在事後將詩作託予王直撰文。401即使王直與翰林舊友情誼 不變、職事有連,卻早已身處在截然不同的政治環境中。侍郎與翰林職銜不同,

看似「位望尊崇」,實不得與翰林官之待遇相比:402較缺乏近侍皇帝的機會,事 務也不若翰林清簡,又喪失晉陞內閣的優勢。

王直在翰林院任職已長達三十七年,在朝中是「德為時望、文為國華,居清

人。參考:〔明〕陳文等奉敕撰,《明英宗實錄》,卷 74,正統五年十二月戊子條,頁 1440-1441。

395 正統六年正月,禮部奉太皇太后勑諭,為英宗大婚婚期作準備,並榜諭皇后人選。正統七年 五月,為英宗大婚禮儀確認儀注,進行婚禮並祭告天地、宗廟。參考:〔明〕陳文等奉敕撰,《明 英宗實錄》,卷 75,正統六年春正月乙卯條,頁 1461-1462;卷 92,正統七年五月庚申、辛酉、

壬戌、丙寅、丁丑、戊寅、庚辰條,頁 1894-1866。

396 正統七年十月,太皇太后崩逝。禮部負責訂定太皇太后喪葬禮儀、會議徽號、定尊謚議、奉 尊謚冊寶、詔告天下、祭告天地宗廟社稷、神主祔享太廟、英宗服喪等。參考:〔明〕陳文等奉 敕撰,《明英宗實錄》,卷 97,正統七年十月乙巳、丙午、丁未、甲寅條,頁 1952-1957;卷 98,

正統七年十一月丁巳、庚申、癸亥條,頁 1961-1968;卷 99,正統七年十二月癸卯條,頁 1992-1996。

397 正統七年二月,禮部尚書胡濙與左侍郎王直,先期請官考試,而後負責殿試事宜。參考:〔明〕

王英,《王文安公詩文集》,文集,卷 2,〈會試錄序〉,頁 21a(新編頁 320)。〔明〕陳文等奉敕 撰,《明英宗實錄》,卷 90,正統七年三月甲戌條,頁 1814。

398 正統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侍講學士曾鶴齡逝世。翌日,王直被命為致祭官員,主持曾鶴齡喪 儀和朝中官員奠賻禮儀。參考:〔明〕劉球,《兩谿文集》,卷 22,〈故翰林侍講學士奉訓大夫曾 公行狀〉,頁 21a。〔明〕王直,《抑菴文集》,卷 9,〈翰林侍講學士曽君墓誌銘〉,頁 30a-30b。

399 〔明〕王直,《抑菴文集》,後集卷 5,〈素屏記〉,頁 31b-33a。

400 〔明〕王直,《抑菴文集》,卷 12,〈東里先生翰墨巻引〉,頁 33b。

401 〔明〕王英,《王文安公詩文集》,文集,卷 1,〈登高詩序〉,頁 1a-3a(新編頁 293-294)。

402 王直出翰林後,辦公座席設置改於禮部。正統七年九月十三日,新翰林院落成時,便曾為王 直和二楊等人增設座席之事引發討論。最終以王直的官品出處皆與王英相同,設座比照王英依品 級序坐。參考:〔明〕周敘,《石溪周先生文集》(臺南:莊嚴文化出版有限公司,據蘇州市圖書 館藏明萬曆二十三年周承超等刻本影印,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別集類 31,1997 年),卷 5,〈正 名分疏〉,頁 7b(新編頁 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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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而贊宥密」403的累朝老臣,頗受時人讚譽。閣老中,又以楊士奇作為同鄉姻親 對王直期望甚深。正統四年,楊士奇為慶賀王直生辰與三典文衡作詩:「高門奕 奕縣東西,文獻楊王自昔齊。當代飛騰聨玉署,半生華寵共金閨。風霜樗散慙空 老,霄漢鵬搏望不迷。未許明時慕丘壑,須將旱歲作雲霓。」404更誇讚王直:「承 明延閣足以續休乎家世,詞命論思足以増重於國華。方當任賢興理之時,祿位所 臻,豈吾所能量其涯哉?」405楊士奇隱然將王直作為內閣接班者,期許他未來有 遠大的際遇,冀望藉此延續泰和籍官員在朝中的政治影響力。

楊士奇等入閣時皆為翰林低階官員,待入閣後漸次提升品秩與權力。正統朝 以來,三楊輔政時,通過票擬權發展內閣權勢,但監閣制使英宗寵信的司禮監太 監王振,得藉由批紅分駁、與廷臣勾結干預朝政。王振利用三楊各自的缺失,使 三楊的政策未必獲得採納與實施,以打擊內閣權勢。正統七年以前,英宗並未與 閣臣有太多的互動,也無詔論國事的情形。三楊無法有效遏止王振,只得持盈保 泰、明哲保身。406按楊士奇等閣臣的經歷,王直的官階與資歷雖高於永樂朝閣臣 入閣的標準,卻更符合正統朝的內閣權勢,當可循例入閣提補閣臣額數,尤其王 直自永樂朝兼知誥敕,為閣臣分擔事務。因此,王直陡然出任禮部侍郎,實非朝 中眾人預期,不免令人質疑王直離開翰林的緣由。

當代士人多未明述王直出任侍郎的緣由。王直的〈自撰墓誌〉甚至未提及在 擢陞侍郎後有出任禮部之事,反映情勢有異。407李賢為王直撰寫墓誌銘時,提到

當代士人多未明述王直出任侍郎的緣由。王直的〈自撰墓誌〉甚至未提及在 擢陞侍郎後有出任禮部之事,反映情勢有異。407李賢為王直撰寫墓誌銘時,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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