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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國度 理想的國度 理想的國度 理想的國度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理想的國度 理想的國度 理想的國度 理想的國度

細觀《地海》與《黑暗元素》的故事舞台與情節發展,可發現文本透露出作 者對於前工業時代的一種濃厚鄉愁。Ursula K. Le Guin 將《地海》的故事背景設定 在一個和我們所知的世界差不多,但卻由群島所組成,其中有許多的工匠、農民、

水手,到處充斥著魔法,就是沒有機器的一個田園世界;而在《黑暗元素》,Philip Pullman 雖描寫到不少儀器,但這些儀器不是被用來切割精靈,就是被用在戰爭之 上,尤其是由水泥、金屬所構成的波伐格,四周圍繞著充滿電力的鐵絲柵欄,在 建築物內還擺放著槍枝武器以及一台「銀色切割機」,還有艾塞列公爵建造的基 地,內部充斥著各種先進的武器,將作為對抗神國之用,種種景象均使得機器與 冰冷、無情劃上等號;反觀提供書中角色得到充分休憩的謬爾發族居住地,擁有 一片廣大的森林,其間有花香、蟲鳴、流水聲等自然風光,加上只用天然材質(如 石頭、木材、貝殼)製作物品,鮮少使用金屬也從未用來製作工具的謬爾發族,

整體呈現出一片祥和景象。若將地海世界和謬爾發族居住地的自然田園風光,與 波伐格和公爵的基地的城市景象兩相比較,則可發現前者代表前工業時期的生 活,而後者代表現今工業文明的生活,而呈現明顯對比景象的兩者,更將機器或 武器的冰冷、灰暗、製造破壞的形象突顯出來,同時機器或武器所帶來的負面影 響也映現出現今文明社會的弊病。

尤其有趣的是,《黑暗元素》的作者 Philip Pullman 將三部曲的書名分別定為:

黃金羅盤、奧秘匕首、琥珀望遠鏡,均是以工具作為書名,而這些工具在文本中 也不斷藉由書中的角色說明其一體兩面,可為善也可為惡的特性,如熊族歐瑞克 曾這麼對威爾說:「你的意圖或許是好的,可是這把匕首也有它自己的意圖……

工具的意圖就是工具的作用。鐵鎚意圖錘打,虎鉗意圖緊握,槓桿意圖抬起,這 是製造工具時的目的。但有時一項工具可能有你不清楚的意圖。有時工具做出你

想做的事時,你也會做出匕首想做的事,卻渾然不知。」(《琥珀望遠鏡》,頁 207);反觀《地海》,雖是個沒有機器的世界,但巫師所使用的巫術其實也是一 種工具,是一項得經由不斷學習而成的技藝,巫師努力追求事物的本質和真名,

以便加以控制、改變,但在運用巫術的同時,巫師也被要求得順應自然法則,不 可任意妄為,否則將為世界帶來亂源與災禍,因此,在文本中,作者透過各種方 式說明「一體至衡」、「點亮一盞燭光,及投出一道黑影」(《地海巫師》,頁 74)、「危險必然環繞力量,正如黑影必然環繞光亮」、「法術裡說的每個字、

做的每項行動,若不是向善,就是向惡」(《地海巫師》,頁 48)等思維,加上 在第三章曾討論過,使用巫術、武器對生態造成破壞等負面影響,均是反映出作 者對人性的關懷,並意圖提醒讀者對於現代科技文明所帶來的衝擊進行反思。

雖說《地海》和《黑暗元素》的作者不約而同的暗示工具為現代文明所帶來 的衝擊與影響,但他們卻也強調學習知識153的重要性,如當萊拉閱讀真理探測儀 的能力消失,決定透過學習將閱讀能力重新找回一事,正暗示著:天賦的能力若 不再經由知識的學習,將會有失去的時候,而柔克學院的師傅們,也不斷地教導 學生們,必須不斷地學習知識與技藝,且在學習並獲得力量的同時,應避免讓知 識與貪欲結合,要了解巫術的力量能動搖世界的平衡,所以務必依循知識而為,

學習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道理。

可見得,奇幻文本的作者在懷想前工業時期生活和貶抑現今科技文明的同 時,也企圖藉由文本點出:人們可透過知識的累積,學習控制人心的慾望,建立 一個新世界,讓現實生活得更為美好,如同《兒童文學導論》一書所指出的:作 者一方面藉著一個似乎是直接講述給兒童讀者聽的幻想世界,描繪出一段多向 度、刺激有趣的旅程。另一方面,作者也對這個幻想世界的價值觀提出顛覆性的

153 知識也是一種工具,有句古老的西諺:「知識就是權力,權力就是知識」,若將知識或學習識字 的能力交由少數人把持時,那麼他們就容易達成對人民的思想、組織及其效忠程度的掌控。參 見 Neil Postman 著,蕭昭君譯,《童年的消逝》(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台北市:

遠流,1998),頁 20。

挑戰,巧妙地提出重返那扎根於土地、人民自力更生的烏托邦理想154

雖然奇幻文學強調現代性的概念是把雙面刃。機器的力量與科技發達的興奮 感,會因為人際關係和自然世界的失落而隨之沖淡。現代世界的特色是:激進的、

因兩次世界大戰而崩解、有人種滅亡之虞……因此作家及思想家們無出可避免地 去回顧童年,並藉之恢復想像力155。但在諷刺現今生活的同時,並不鼓勵少年主 角或讀者從此待在奇幻世界,它在展現現實生活的困境與提供解決的途徑後,仍 舊會將少年主角送回現實世界,如萊拉和威爾最後捨不得分開,不願各自回到原 本的世界,但威爾父親說過的一席話:「你們的精靈只能在出生的世界中完整活 下去,如果在別的地方,最後都會患病死去。如果其他世界有開口,我們可以在 其間旅行,可是我們最終只能生活在自己世界裡……我們必須在自己居住的地方 建立天堂共和國,對我們來說,它不存在別處。」(《琥珀望遠鏡》,頁 422),

迫使萊拉與威爾得各自回歸到原本生活的世界,即使如此,萊拉最終體認到:「如 果每個人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就沒有人可以辦到。我們必須做到這些困難的事,

像開心、仁慈、好奇、勇敢和有耐心,我們必須讀書、思考,努力學習……我們 每個人,在自己的世界中,就可以建立……天堂共和國。」(《琥珀望遠鏡》,

頁 597)

由此可見,小說的諷刺雖是世界脆弱性的自我糾正156,但在遙想過去社會的 自然純樸,貶抑現今社會的黑暗與醜陋的同時,卻也強調人不可沈湎於幻想世界,

消極地逃往奇異世界,一去不回頭,應積極地以純真的人性找回人本應有的樣貌 與生活,把握現實生活中擁有的一切,建構一個更好的世界,明白當我們愈做自 己,也因此能夠與我們覺得深具緣分的人交往,那麼我們與他人的關係便會更親 密,也更滿足。於是,英雄無可避免的孤寂之旅的回報,便是融合 ──與自己、

154 《兒童文學導論》,頁 136。

155 《兒童文學導論》,頁 150。

156 《小說理論》,頁 48。

他人、自然及精神世界融合。在旅程的終點,英雄便會覺得自己「在」家了157

綜合上述可知,文本風格不同的《地海》和《黑暗元素》三部曲,所呈現的 少年主角的共通歷險模式,是一種成長儀式的表現,並從中反映出青少年在現實 生活中可能面臨到的難題與心境轉變的歷程,提供幻想世界讓少年主角或青少年 讀者擁有一個短暫的逃避空間,得以從固有不變、僵化的環境中掙脫,脫離現實 生活的約束,並在獲得個人所欠缺的能量之後,重新回歸真實,面對現實生活中 的困擾。因此,奇幻文學可說是以幻想為手段,在紛擾的現實生活中點燃一盞光 亮,幫助青少年更進一步地了解自己與周遭環境的關係,學習獨立的掌握自己的 未來、解決生活上的種種困擾,從而創造屬於自己的美好世界。

然而,《地海》和《黑暗元素》三部曲中少年主角的共通歷險模式雖是反映 現實生活,但因為小說意圖呈現、解決現實生活中的衝突與困境,因此文本大多 是反映出與青少年生活較為相關的難題、困境與社會的陰暗面,較少呈現出生活 中與家人、同儕相處的光明面或是其他層面的難題;而且小說本就有突顯、誇張 生活中的各種衝突,好讓情節更加緊湊、刺激,吸引讀者的目光進行閱讀,因此,

文本所呈現的各種衝突,可能是將生活中的諸多衝突放大、誇張,或是全部串連 在少年主角的周遭一併發生,以達到戲劇張力與效果;又因小說的結局若是邪不 勝正的圓滿結局,較能肯定人性的正面價值,或是符合讀者的期待,因此,文本 中的少年主角多能達成自我認同發展的任務,甚少出現自我認同失敗的例子,即 使在真實生活中,並非所有的青少年在面臨青春期的改變時,心理的失衡都如此 的明顯和外現,同時也不見得所有的青少年在進入成年階段時都能達成這項自我 認同的任務。故而《地海》和《黑暗元素》三部曲中少年主角的共通歷險模式雖 有其積極的意圖,展現人性的慾望和人的有限性,消解人性可能的衝突與痛苦,

但其所反映、呈現的僅是青少年真實生活的某個面向,並非全部。

157 《內在英雄》,頁 220。

奇幻文學雖有提供想像與閱讀的樂趣、撫慰人心和協助青少年安然度過狂飆期 的功能,然而從《天下雜誌》在 2002 年間所進行的「全民閱讀大調查」中可以發 現,小孩平均每週花在閱讀課外書的時間約有 4.7 小時158,青少年閱讀課外書的時 間可能因為升學的壓力、外在的刺激過多或是其他因素而有所減少,因此,即使 奇幻文學具有提供樂趣和成長的功能,沒有閱讀者的欣賞也是枉然;再者,文字 是一種符號,必須經由不斷地學習與練習才能具有解讀文字的能力,所以讀者在 進行閱讀前必須具備一定的理解文本訊息和策略的詮釋體系(repertoire)159,否則

奇幻文學雖有提供想像與閱讀的樂趣、撫慰人心和協助青少年安然度過狂飆期 的功能,然而從《天下雜誌》在 2002 年間所進行的「全民閱讀大調查」中可以發 現,小孩平均每週花在閱讀課外書的時間約有 4.7 小時158,青少年閱讀課外書的時 間可能因為升學的壓力、外在的刺激過多或是其他因素而有所減少,因此,即使 奇幻文學具有提供樂趣和成長的功能,沒有閱讀者的欣賞也是枉然;再者,文字 是一種符號,必須經由不斷地學習與練習才能具有解讀文字的能力,所以讀者在 進行閱讀前必須具備一定的理解文本訊息和策略的詮釋體系(repertoire)159,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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