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古籍對情緒和臟腑有如下記載:「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
恐傷腎,百病皆生於氣。」老實說,很多人不是老死的,不是病死的,而是氣死 的。俗云:氣死驗無傷。有些人事情做不好、順不了心、學生或孩子不聽話,就 上火氣炸了;很多老年人為了很小的事情,動不動就大動肝火。生氣不但傷心又 傷身,有時還會造成人際關係的衝突,所以人不是不能生氣,但一定要懂得如何 生氣;不要當情緒的俘虜,要當情緒的主人;要學會駕馭情緒,不要讓情緒駕馭 你。
在現今社會當中,有許多人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們經常可以從報章新聞 當中看到各式各樣衝突事件。例如有人因為停車問題引起糾紛,或是按一下喇叭 就被對方追車毆打,甚至是只看對方一眼,就被挑釁、痛毆等等,這些人都是因 為小事而引起情緒大暴走,衝動及憤怒的去攻擊別人,有時甚至傷人、傷己惹上 官司後悔莫及。筆者在教學現場,常處理學生糾紛事件,我經常跟學生舉的例子 是民歌手王夢麟的故事,他曾與鄰居因為停車糾紛而過失殺人入獄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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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他 有感而發說:「一時衝動的後果,在裡面(獄中)好像一晃眼過去,外頭等你的225 《王子不愛睡美人》,頁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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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卻是度日如年,很痛苦。」226入監前他心情相當平靜,只希望家人平安,也 勸大家凡事不要衝動更不要犯法。當年這則新聞報導讓我印象深刻,因此常以他 的例子勸學生,凡事要三思,生氣衝動的後果要看自己能否承擔。
《我好生氣》繪本中,國立陽明大學教授洪蘭在推薦文〈情緒管理,和孩子 一起學〉一中提到:
憤怒也是一種很常見的情緒。我常感嘆,現在社會上這麼多兇殺案、家暴 案,是因為我們沒有從小教孩子什麼叫憤怒,也沒有教孩子不去取笑別人、
老師不冤枉學生(書中的例子),最主要的是,我們沒有教孩子如何化解 憤怒的情緒。基本上,情緒是當時的心理狀態。如果我們了解這種感覺的 由來,懂得用另外的情緒去取代它,這種不愉快的情緒很快就會過去。227
蓋瑞‧巧門(Gary Chapman)著,彭海陽譯《愛‧憤怒‧寬恕》一文中提到:
家庭功能失常的主要因素都包括不知如何處理怒氣。如果成年人明白如何 妥善處理怒氣,不僅能為家庭營造更有安全感的環境,也較有可能教導孩 子處理憤怒的情緒。」228
作者在文本當中有關負面情緒的書寫,有些足以做為人生的借鏡,以免事後 後悔。在《黑西裝叔叔》文本中,小光因為在安親班跟同學發生糾紛,他告訴爸 爸不想上安親班,爸爸說姑姑要上班沒時間陪他,小光把摀住耳朵的手放下,大 吼不要姑姑陪,他要爸爸陪他。小光大叫讓爸爸嚇一跳,爸爸說自己工作很忙很 難抽出時間陪他。明天是小光的生日,小光想起去年爸爸跟自己的約定,今年要 帶他去動物園慶生。爸爸一定全部都忘記了,因此生氣的大吼大叫,結果爸爸的 車子在雷聲中發生意外而失去了爸爸,自己也失去看色彩的能力。
「你一定也忘了吧?」我把目光從車窗外轉回來,瞪著爸爸。「忘了什麼?」
爸爸被問得莫名其妙,一下子答不出話。「我就知道你忘了。」我很生氣,
也非常沮喪。……天空響起了雷聲,這個季節打雷,有點奇怪。雨淅瀝嘩 啦、淅瀝嘩啦的愈下愈大。「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大聲吼,像和剛剛的 雷聲比大小。「你去年答應我,要請假一天陪我。」爸爸張著嘴,什麼話 也說不出來。從他的表情,我更加肯定,他真的忘了。「小光,我……」
沒等爸爸把話說完,我忍不住的大吼。「我最討厭爸爸了,希望永遠都不 要再見到你!」轟,雷聲呼應了我的話,在紫藍色的閃電和大雨中,我隱
226 葉婉如,台北報導,〈王夢麟入獄 2 年看《艋舺》感慨 湊 8 千萬拍《流氓》〉,《蘋果娛樂 新聞》,2010.04.29, 截取日期:2016.7.25。
http://ent.appledaily.com.tw/enews/article/entertainment/20100429/32473572。
227 康娜莉雅.史貝蔓(Cornelia Maude Spelman)著,南西.寇特(Nancy Cote)繪圖,蔡忠琦 譯,《我好生氣》,台北市,天下雜誌,2005.09。
228 Gary Chapman(蓋瑞‧巧門),彭海陽譯,《愛‧憤怒‧寬恕》,台北市,雅歌出版社,
2002.03,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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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見到了七色的彩虹,之後的記憶,只聽到爸爸不停的喊著我的名字,用 身體緊緊的抱住我。我們的車子被重力撞擊,在大雨中滑行好遠,翻了幾 圈,天空慢慢變暗。229
德國著名的家庭溝通輔導專家揚烏韋‧洛格博士於《面對孩子的憤怒》中說:
有自信是處理衝突與接受挫折的基本前提。覺得自己被接受、被關愛的人,
覺得自己受到支持與引導的人,才能夠更有建設性地解決衝突。這樣的人 能夠尊重對方,並學會怎樣處理憤怒,也就是說學會接受自己的憤怒,而 不是假裝沒有憤怒的存在,同時緩和、節制憤怒,而不是壓抑憤怒,或是 遷怒於人。230
單親的小光與爸爸之間,缺乏被關愛,如果爸爸記得小光的生日,親子之間的關 係也不致如此緊張,也許就可以阻止悲劇的發生。事後小光很後悔,如果有任何 一件事情改變,是不是爸爸就不會死亡?
在《正義超人不見了》文本中,小光的媽媽在爸爸去世之後第一次到學校來 找小光,好多年不見媽媽,今天媽媽終於回來看他,小光卻反而覺得不開心:「媽 媽終於回來看我了,我的媽媽。但,她真的出現了,我卻發覺,我不像夢裡一樣 開心,相反的,我很生氣,身體裡像有一把火一直燒、一直燒,一直往上冒。」
231媽媽先說好久不見,小光連一個字都沒說,轉身像逃難似的衝出老師的辦公室。
多年不見的媽媽,見到媽媽依常理來說應該高興,小光卻憤怒生氣,作者沒說原 委,但是讀者不難理解,小光那種五味雜陳的心理狀況,氣媽媽拋棄他、氣媽媽 這麼多年都不來看他,還是有其他的理由?
阿達知道小光的媽媽來找他,並安慰他:「小光,我能了解你矛盾的心情,
你的心裡一定又生氣又開心,對吧?」……「我媽說,如果遇到我們沒辦法一下 子就做決定的事,就慢慢的,不用急的想清楚,然後再做決定。」232小光感謝阿 達的安慰,但是他懷疑真的會慢慢地忘記對媽媽的生氣嗎?小光認為不可能:「因 為我又想起了爸爸,想起每次當我在爸爸面前提起媽媽時,他傷心的模樣,只要 這樣想,我就無法原諒自己想見媽媽的心。」233這也是小光生氣的原因之一,他 應該是在氣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有如此的想法吧!
後來小光問黑西裝叔叔,自己應不應該跟媽媽見面?黑西裝叔叔認為小光應 該先問問自己的心,他並問小光想長大嗎?小光說他當然想長大,黑西裝叔叔說:
「你會變成大人的。但,在變成大人之前,你應該學習一些東西,了解自己的心、
229 《黑西裝叔叔》,頁 24-27。
230 Jan-Uwe Rogge(揚烏韋‧洛格)著,羅慕謙譯,《面對孩子的憤怒》台北市,高寶國際,2007,
頁 11。
231 《正義超人不見了》,頁 37。
232 同上註,頁 44。
233 同上註,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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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的想法,這些都包括在學習裡!」234小光覺得自己沒辦法自私的跟媽媽見 面,因為怕爸爸會傷心,雖然爸爸不在了卻依然永遠的存在他的心裡。黑西裝叔 叔又說:「你真正的想法是非常想和你媽媽見面,但又想起媽媽曾經離開你,所 以你氣憤,也不想見她,但你卻把這些矛盾的情緒推給了你的爸爸,告訴自己是 因為爸爸會傷心,所以你才不願意見到媽媽!」235黑西裝叔叔的話真是一針見血 的插在小光的心裡,讓他百口莫辯,小光認真的分析自己的心,努力的了解自己 真正的想法,然後默認了,他無話可說。
蓋瑞‧巧門在《愛‧憤怒‧寬恕》一文中談到:「先滿足孩子愛的需要。……
如果孩子不覺得父母愛他(她),他(她)不僅會更生氣,連父母要教導他(她)
的一切努力也會被拒絕。……如果孩子愛的油箱沒有被父母的愛裝滿,這空的油 箱就會成為憤怒之源。」236小光的媽媽跟爸爸離婚之後,媽媽如果能常常回來看 他,給他適當的母愛,讓他明白大人之所以會離異的無奈,相信孩子就不會活在 不安全感的環境當中,藉由調皮搗蛋,作怪來吸引師長的關愛,甚至見到媽媽也 不會憤怒的逃離。
在《王子不愛睡美人》文本中,小光幫助美蘭姊姊向泰山哥哥告白,後來小 光發現泰山哥哥是自己的爸爸之後歷經恐懼、害怕,最後釋懷,想撮合美蘭姊姊 和爸爸,因為小光發現美蘭姊姊很溫柔,如果不是媽媽、如果沒有他,或許美蘭 姊姊可以過得很快樂,至少爸爸是存在的,而美蘭姊姊也不會變成睡美人。結果 小光被黑西裝叔強行帶回現實,小光抗拒的大喊:「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我要找到爸爸,我要告訴他,不一定要媽媽、不一定要我,只要他活著,我只要 他活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了!」237小光後悔的心情,及想挽回的強烈願望披 露無遺,深深因為自己的憤怒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而懊悔,很多事情是不可逆的。
返回現實當中的小光整個人心情都非常的沮喪,滿腦子都被爸爸的事占滿,一直 想著:「如果爸爸在大學的時候順利和美蘭阿姨交往,那麼現在的結果是不是會 不一樣?爸爸也許還在、爸爸會活著、爸爸還是我的爸爸、爸爸……」238當小光 沉浸在傷心自責,沒辦法改變可能讓爸爸繼續活著的沮喪情緒當中。阿達來告訴 小光,美蘭阿姨很安詳的走了,好像終於完成了什麼想做的事,滿足又幸福一樣 的平靜。小光很懷疑又很自責,美蘭阿姨真的很平靜、幸福嗎?
小光再見到黑西裝叔叔時,向他說對不起,因為自己的自私,只想著如何讓
小光再見到黑西裝叔叔時,向他說對不起,因為自己的自私,只想著如何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