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不是單純為了聽故事而讀故事小說,而是為了尋找其中的意義。透過小 說人物情節,人們學習生命智慧。故事小說不只富有隱喻,有些觀念都必須從它 們象徵的角度來加以理解。透過這些隱喻與象徵的思考,才能與生命建立有意義 的連結。佛斯特在《小說面面觀》一書中談到:
人類的交往,……我們不能互相了解,最多也只不過淺淺交通;即使我們 願意,也無法將整個內在活動翻出來給別人看;……但是,我們可以完完 全全的了解小說人物。除了閱讀的一般樂趣外,我們在此為真實生活中的 缺憾找到了補償。」265
張子樟在〈少年小說的功能與欣賞作用〉認為文學的功能主要作用於讀者身上,
而欣賞作用的認同、洞察、移情、頓悟、淨化則同時發生在書中主角和讀者身上。
本節針對「死神與男孩」系列作品中啟蒙功能的認同與移情、洞察與頓悟及淨化 三個面向來討論。
一、認同與移情
「死神與男孩」系列作品,特別以兒童為對象,而讀者容易移入感情,與作 品中的主角同甘苦、共悲歡,讀後有一種淨化心靈與情感昇華的作用。這種深層 的心理認同,有相同生活經驗或遭遇的讀者較能達到「自我認識」與「自我覺醒」
的地步。能感同身受的作品,就是他們心靈的安慰和倚靠,也能啟發讀者身心的 成長。作品主角小光失去父親的痛,與筆者失去父親的悲相同,讓筆者能認同小 光的心路歷程,也對小光多一份憐愛。現代社會兒童問題錯綜複雜,讓兒童有良 好的故事小說陪伴成長,它像嚴父、慈母般輔導讀者的身心能健康成長,避免走 入歧途。傅林統在《少年小說初探》中說:
「代溝」呈現在親子間的痛苦,有的十分令人擔憂,那就是縱使父母如何 把愛灌澆在兒女身上,可是兒女到了某一年齡,還是會反抗父母,因此許 多父母悲傷的說:「人生最傷心的經驗,是遇到心愛的兒女反抗自己。」……
故事裡的主角開始不滿於父母長輩的作為,因此憤而離家出走,或採取相 當於出走的對抗。可是經過一番折磨後,體會了父母長輩的愛和真情,結 果回家團聚。」266
「死神與男孩」系列作品中,小光與爸爸之間的互動,都是在之後小光的回 憶訴說當中呈現,小光在小時候就看到爸爸媽媽吵架離異,在與爸爸發生車禍之
265 《小說面面觀》,54 頁。
266 《少年小說初探》,頁 182。
113
前,小光是常常搗蛋愛唱反調的,不聽爸爸的教導,但是在人生發生重大的轉折 之後,小光似乎變懂事了。就像傅林統所說子女與父母的對抗,必須經過一番折 磨後,才能體會父母的愛和真情。在《鉛筆盒裡的秘密》文本中,小光出院之後 和姑姑住在一起,爸爸曾經告訴過小光,姑姑的先生因為癌症去世,姑姑和姑丈 沒有孩子,爸爸為了就近彼此照顧,就要珍珠姑姑搬到小光家附近,有時小光的 爸爸加班,姑姑就可以幫忙照顧小光,有時兩人都同時要上班,只好讓小光去上 安親班。
說實在,之前我並不喜歡安親班,為什麼很多小朋友放學後可以回家,可 以看卡通、打電玩、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我卻必須得到安親班上課?因此,
我常常搗蛋,脾氣變得很壞,大聲說話、大聲吶喊,喜歡和歐肥婆唱反調,
她要我往東,我就偏偏要往西。不過,當我住院之後,我才知道珍珠姑姑 的工作真得很辛苦,爸爸以前告訴過我,要我盡量別麻煩珍珠姑姑的原因。
珍珠姑姑是醫院裡的看護……我好想告訴爸爸,現在我知道甚麼是看護了。
267
父母的離異讓小光不滿長輩的作為,因此以唱反調來對抗,相信其父親一定非常 的煩憂,即使不斷的以愛教育小光,但是孩子仍然無法體會認同,為什麼一定要 去安親班,經過一番變故之後,小光終於體會了父親的愛和真情,自己的行為也 有所轉變。
張子樟在〈少年小說的功能與欣賞作用〉一文中說:
「認同」(identification)作用在文中角色擔任的是「情境相近,產生共 鳴」的功能。文本中重要角色在發現另一角色的情境與自己過去、當前或 未來可能的情境相近時,他(她)可能認同對方,並與對方產生共鳴。」
268
又說:
「移情」(empathy)是「一種認同某一對象或目標的動作,並參與其身 體上的或情緒上的感覺,甚至到了身體反應的階段。」它也暗示「對某人 或某物的非自發的自我投射。」這種動作是雙向的,因為它發生於故事中 的角色身上,也會發生於讀者身上。269
如《黑西裝叔叔》文本中,小光在有福爺爺的病房看到黑西裝叔叔,也發現 有福爺爺也看得到他,小光這時才知道黑西裝叔叔是要來帶走有福爺爺的。有福 爺爺也知道黑西裝叔叔要將他帶走,卻說:「如果現在要帶我走,我想這一輩子 唯一的遺憾是不該對我兒子說那麼過分的話。」270有福爺爺因此十分後悔,想要
267 《鉛筆盒裡的秘密》,頁 39-40。
268 〈少年小說的功能與欣賞作用〉,頁 19。
269 同上註,頁 21。
270 《黑西裝叔叔》,頁 89-90。
114
補救,才要求小光和黑西裝叔叔幫忙。有福爺爺的這句話讓小光想起自己也對爸 爸說了很過分的話。小光認同有福爺爺,他們情境相近,產生共鳴。小光希望黑 西裝叔叔能夠幫忙有福爺爺完成他的心願,讓他安心地離開。
如《公園裡的大怪獸》文本中阿凱遭逢父母離異,和被失意酗酒的爸爸家暴,
小光和阿達看到這種情景,阿達說:「現在我覺得,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271小光明白阿達的意思,至少阿達的爸爸從來不打阿達。小光覺得自己的爸爸也 從來不曾對他暴力相向,和亂發脾氣,只是爸爸已經不再了,看到阿凱悲慘的命 運,跟阿凱比起來小光更加明白爸爸的好。阿達看到小光因為他說了這些話又讓 小光想起爸爸,因此說:「小光,別傷心了,至少我們都有好爸爸,只要我們現 在開始記住好爸爸的感覺,等將來我們長大了,就不一定需要改變什麼了,因為 呀,我們已經是好爸爸了嘛。」272因為阿凱變了,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脾氣 也變得很暴躁。這時小光想起爸爸對他說過的話:「有時候我們不一定想改變,
也不一定要改變,但成長的路上難免會遇到一些事,那些事迫使我們改變,但要 記住做對的事的感覺,那麼改變與不改變都沒關係,都是可以的。」273這就是阿 凱的處境有一部分跟小光雷同,兩人都是父母離異,同病相憐,阿凱的爸爸會對 阿凱家暴,小光的爸爸不會對小光施暴,阿凱的爸爸還在,可是小光的爸爸再也 回不來了。所以小光認同阿凱,並與阿凱產生共鳴。
很多小讀者在閱讀故事中主角的種種行為會有認同的衝動,例如主角之前的 調皮搗蛋,不聽話,之後如何掙脫困境,熱心助人,改變命運等,這些情境給與 主角有相同困境的孩子一些啟示,並認同其行為。有些讀者會產生移情作用,會 把自己幻想成作品中的主人翁,或某個角色。筆者將作者這套書給學生看時,其 中有兩位同學的閱讀回饋如下:
小暄:我認為小光是一個失去了東西,卻還願意活著,看到別人也像自己 一樣時去幫助他們,是一個開放和樂於幫助人的小孩。我很喜歡小光那種 樂於助人的心,如果我能夠變成他的話,或許某些同學就不會討厭我了。
小欣:小光是一個好小孩,因為他不放棄的幫助別人,我覺得小光變得很 努力,因為他從他爸爸出車禍前會惡整別人,出車禍後變得努力的幫助別 人,我覺得小光很有愛心,他的個性讓人佩服。幸好老師有給我們看「死 神與男孩」系列的書,我也跟著努力的去改變自己的個性。「死神與男孩」
系列的書真的很有趣,同時我的家庭也是很像小光一樣,我能了解他的心 情。
施常花在〈兒童讀物在教育性讀書治療的應用與實施〉一文中提到:「認同 的過程是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導致與他相似或在某方面對他有價值的人之瞭解和
271 《公園裡的大怪獸》,頁 85。
272 《公園裡的大怪獸》,頁 86。
273 同上註,頁 87。
115
認同。一篇想像性的文學作品代表著內心心理力量衝突的結果。」274故事內容充 滿許多情緒的力量,使讀者能與故事中的角色人物之一認同。上述第一位學生她 的人際關係不好,她說自己如果能變成小光的話,也就是說如果她能像小光一樣 樂意助人,同學就不會討厭她了。這是一種認同和移情作用。她認同小光的助人 行為,也希望自己能變成小光。也就是說讀者幻想自己是小說中的某個角色或某 物。就像有人讀了《紅樓夢》,幻想自己是林黛玉或是賈寶玉。第二位同學說自 己的家庭也與小光類似,所以她能體會小光的心情,這就是讀者對故事主人翁的 認同。
下列是其他同學的閱讀回饋:
(一)啟發與新視野
有位學生說,「死神與男孩」系列這套書,她很喜歡看,因為故事中告訴大 家許多道理,也給她很深的啟發。最後一本《再見黑西裝叔叔》是她最喜歡看的 書,因為小光最後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爸爸,有一個圓滿的快樂結局,看到這裡,
她心裡替小光高興。另一位說他喜歡這套書,因為故事內容淺顯易懂,圖畫生動 有趣,他最喜歡的一點就是整個故事的主軸其實是「死神」,作者能夠從「死神」
的觀點去描寫生、老、病、死,通常到最後也常含有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整體來 說,情節的起、承、轉、合都很好。還有一位學生說,他喜歡看,因為這本書用
的觀點去描寫生、老、病、死,通常到最後也常含有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整體來 說,情節的起、承、轉、合都很好。還有一位學生說,他喜歡看,因為這本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