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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物象與情意的關係論詠物詩的源起

在文檔中 李商隱的詠物詩研究 (頁 9-12)

起詩人搖役征塵的苦楚,俞琰以為此即「詠物之祖」10,然而,這些篇章僅是因外在物

之工,皆匠氣也。又其卑者,餖湊成篇,謎也,非詩也。」17

至唐初,陳子昂批評齊梁間詩「彩麗競繁,而興寄都絕」18,即針對此時其的詠物 詩而言。陳子昂以實際的創作宣揚他恢復詩經風雅及漢魏風骨的決心,在<感遇>詩中:

蘭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 幽獨空林色,朱蕤冒紫莖。 遲遲白日晚,嫋嫋 秋風生。 歲華盡搖落,芳意竟何成。

以幽蘭空谷在歲華中自開自落,暗喻美好的德性與才情不得知遇的悲哀,同時期的張九 齡<感遇—蘭葉春葳蕤>、駱賓王的<在獄詠禪>都是在詠物中託喻個人之情思。

詩至盛唐的杜甫,他藉詠物使情意與物象融而為一,創造出寄託深遠,構思獨特的 作品,例如<孤雁>:

孤雁不飲啄,飛鳴聲念群。誰憐一片影,相失萬重雲?望盡似猶見,哀多如更聞。

野鴉無意緒,鳴噪自紛紛。

首聯描寫孤雁因失群而念群的形象。頷聯以在「萬重雲」中飛翔的群雁映襯如「一片影」

的孤雁,利用「誰憐」二字設問,詩人的內心寂寞焦躁的悲苦思緒自然奔迸而出,雁與 詩人渾融為一卻又無斧鑿之痕。頸聯更深入孤雁內心世界,刻劃其被思念啃囓,因而心 生幻影,彷彿看見雁群在遙遠天際,聽見雁群的鳴叫。文字生發的力量,錐心刺骨。孤 雁深沈的內在精神呼之欲出。末聯以野鴨的無聊鳴噪反襯孤雁的念群思友之情。全詩成 功展現孤雁純情且執著的形象,巧妙寄寓了詩人流落他鄉卻心懷故舊的細膩心情。在杜 甫的筆下,物象與情意,融而為一,創造出寄託深遠,情思獨特的作品。「有悲憫者,

有痛惜者,有懷思者,有慰者…,有用我語問答者,有待彼問答者,蠢者靈,細者巨,

恆者奇,嘿者辯。詠物至此,神、佛、聖、賢、帝王、豪傑具此難者手矣」19,創造了 詠物詩的高峰。

至此詠物詩的創作已臻至成熟,是以

王漁洋《帶經堂詩話》:詠物之作,須如禪家所謂「不黏不脫,不即不離」,

方是上乘之作。

吳雷發《話詩管蒯》:詠物詩要不即不離,工細中須具縹緲之致。

錢冰《履園譚詩》:詠物詩最難工,太切則黏皮帶骨,不切題則捕風捉影,

須在不即不離之間。

這些論述中,所謂「不即不離」、「不黏不脫」或「切」與「不切」,都是在說明所 詠的物象與人的情意之間的微妙關係,亦即既要刻劃物象維妙維肖,藉以表現隱微的情 意,又不能板正單調凝滯於物象之中,物象與情意的拿捏琢磨全在「不即不離」、「切與 不切」之間,而寄託之意,亦自然而生。

李商隱以前的詠物詩,從因物起興、單純詠物到託物言志,物我合一,已臻至成熟,

他承繼了傳統六朝詠物詩的深雋細緻,塑造出一個感官經驗豐富繽紛的獨特情境,吸收 以物象融入情感於無跡的特質,更結合其個人的詩歌審美理論,以其敏銳而獨特的觀物 方式,創造出具有個人特質的詠物之作。

17 王夫之《薑齋詩話》卷下,收於《清詩話》。西南書局,1979 年,P20

18 《中國文學批評資料彙編—隨唐五代》<陳伯玉文集,修竹篇序>。成文出版社,1979 年,P35

19 仇兆鰲。《杜少陵集箋註》卷八,引鍾惺語

在文檔中 李商隱的詠物詩研究 (頁 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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