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範圍的界定與說明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3 -
神話傳說之間形成何種關係?希望透過本論文的討論,筆者能夠更深入地瞭解、
釐清「掃除」儀式在「過年」期間的相關問題。
第二節 研究範圍的界定與說明
本論文在研究範圍方面要說明的是:一、研究取材來源與類型,二、文獻的 局限與時間範圍解說:
一、研究材料的來源與類型
歷來學界在節日研究時,常用的文獻材料大致有以下五種類型:(一)歲時 專著、(二)筆記雜著、(三)類書、(四)地方志、(五)文學作品。以下簡要說 明之:
第一,歲時專著。根據蕭放研究,中國古代的時間記述傳統主要分為「月令」
與「歲時記」兩大系統。7中國現存最早的月令文獻為文字簡樸、多記物候農業 生產之《大戴禮記‧夏小正》,並進一步發展為物候變化與人事活動更為緊密的
《逸周書‧時訓解》。到了春秋戰國時代,這套時間記述方式滲入陰陽五行思想,
便出現以陰陽五行解釋四時變化的《管子‧幼官》,其後,便集中體現於《呂氏 春秋‧十二紀》、《禮記‧月令》這兩部重要著作。那麼,為什麼稱為「月令」呢?
孔穎達《禮記正義》云:「按鄭目錄云:名曰月令者,以其記十二月政之所行也。」
8對此,王夢鷗則有更詳細的闡述,其論道:
月令篇兼記「月」與「令」。「月」是天文,「令」是政事。先秦有一派學 者認為王者必須承「天」以治「人」,故設計這一套依「天文」而施行「政 事」的綱領,其實仍似一種「王制」。唯是,古代的天文知識,曾被應用 於陰陽五行說,故此月令亦可視為依據陰陽五行說而設計的王制,不過重 點是放在天子身上。施行這種王制的天子,必居於明堂以施政,故此月令,
又可稱為「明堂月令」或「王居明堂禮」。9
可知「月令」與王制政令有密切關係。不過,到了東漢末年,隨著王權衰微、貴 族世家逐漸強大,王官月令系統也出現向地方歲時轉化的趨勢,於是便出現了《四 民月令》這部關於地方世族莊園的時間記述。其後,由於標誌統一的王官之時已 鬆懈,人們開始重視地方文化傳統與民眾生活的時間記述,故而第一部記錄地方 民眾時間生活的《荊楚歲時記》便應運而生。於是,在作為政治權力的「月令」
系統之後,又出現了專門記錄地方民眾歲時生活的「歲時記」著作。10
7 以下關於「月令」、「歲時記」的發展過程,主要參考蕭放:《《荊楚歲時記》研究:兼論傳統中 國民眾生活中的時間觀念》(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00 年),頁 122-167。
8 〔漢〕鄭玄注,〔唐〕孔穎達疏:〈月令〉,《禮記正義》(臺北:藝文印書館,1981 年),卷 14,
頁 278。
9 王夢鷗註譯:《禮記今註今譯》(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0 年),上冊,頁 255。此外,亦 可參考王夢鷗:〈月令探源〉,收於氏著:《禮記校證》(臺北:藝文印書館,1976 年),頁 527-584。
10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官方王朝的禮儀制度依然保存於歷代正史之中,對此,林素英先生研究 道:「兩漢以後,歷時歷代的正史中,大多有類似〈禮儀志〉與〈祭祀志〉之部分,分別記載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4 -
綜觀「歲時記」的發展過程,可發現繼《荊楚歲時記》之後,歷代便出現了 許多以「歲時記」、「歲華記」等為名的專門著作,如:《歲華紀麗》、《秦中歲時 記》、《輦下歲時記》、《歲時廣記》、《乾淳歲時記》、《歲華紀麗譜》、《帝京歲時紀 勝》、《燕京歲時記》、《大興歲時志稿》、《宛平歲時志稿》、《春明歲時瑣記》、《北 平歲時志》、《金陵歲時記》、《歲華憶語》等。此外,清朝末年,一些外國學者在 中國的觀察紀錄,亦可作為古代歲時記傳統的延續,如《清俗紀聞》、11《中國 民間崇拜‧歲時習俗》12等,亦為本文提供了相當寶貴的研究文獻。
第二,筆記雜著。除了「歲時記」的相關著作之外,歷代文人在其筆記雜著 中亦常記錄與歲時民俗相關的記載,如:《風土記》、13《東京夢華錄》、《都城紀 勝》、《夢粱錄》、《武林舊事》、《賞心樂事》、《日涉編》、《熙朝樂事》、《杭俗遺風》、
《天台風俗志》、《清嘉錄》等。
第三,除了以單一著作形式出現的歲時專著與筆記雜著之外,古代類書也保 存許多歲時民俗的相關資料。首先,類書是一種匯集群書,再將其收錄資料分門 別類,因而編纂而成的工具書,其中也有一部份蒐錄歲時民俗的相關資料。據學 者研究:隋唐以來的類書,已開始設立時序、歲時部,並將其列於天、地部之間,
14如:《藝文類聚》、《初學記》、《太平御覽》、《事林廣記》、《天中記》、《清稗類 鈔》、《古今圖書集成‧歲功典》等。類書輯錄的歲時民俗資料,除了方便我們瞭 解歷代演變概況以外,有些時候,還為我們提供了許多重要的散佚資料,因此,
類書中的歲時民俗資料具有相當重要的文獻保存功能。此外,與類書具有相同性 質的是當代日本學者在古代民俗文獻整理方面的成果,如中村裕一依春、夏、秋、
冬順序,編纂四大冊《中国古代の年中行事》,15為研究者提供了許多方便。
第四,地方志是一種匯聚各地自然、人文資料,並依其從屬類別記錄下來的 記述體裁,相當於某地之百科全書。據《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統計,1949 年 以前,各地方志就有 8264 種之多,雖然書目如此之多,卻仍非所有現存地方志 的所有數目。16面對卷帙龐雜、分類多不相同的地方志,難道我們只能夠望洋興 歎?幸運地是,胡樸安曾依地理區域,將各地風俗習慣匯集而成《中華全國風俗 志》。17此後,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更將數千種清代至民國初期地方志中有關民 俗記載的材料,編成華北、東北、西北、西南、中南、華東六大卷《中國地方志
歲時禮俗與生命禮俗之各項活動。」詳見氏著:〈《周禮》祭祀系統在思想史上的意義〉,《齊 魯文化研究》第 8 輯(2009 年 12 月),頁 121。但因筆者研究重心並非官方歲時禮俗,因此 本文文獻資料的主要來源與範圍並不包含正史中的相關記載。
11 〔日〕中川忠英編著,方克、孫玄齡譯:《清俗紀聞》(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
12 〔法〕祿是遒(Henri Doré,1859-1931)著,〔英〕甘沛澍(Martin Kennelly,1887-1961)英 譯,沈婕、單雪譯:《中國民間崇拜‧歲時習俗》(上海:上海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2009 年)。
13 周處《風土記》已佚失,今散見各處,而守屋美都雄有輯本,詳見氏著:《中國古歲時記の研 究──資料復元を中心として──》(東京:帝國書院,1963 年),頁 295-319。
14 李道和:《歲時民俗與古小說研究》(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4 年),頁 168。另外,張勃 亦將部份類書輯錄歲時民俗的情況作了初步的整理,詳參氏著:《明代歲時民俗文獻研究》(北 京:商務印書館,2011 年),頁 322-325。
15 〔日〕中村裕一:《中国古代の年中行事》(東京:汲古書院,2010 年)。
16 周迅:《中國的地方志》(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4 年),頁 17-18。
17 胡樸安:《中華全國風俗志》(臺北:啟新書局,1968 年)。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5 -
民俗資料匯編》,18且依照民俗資料性質,分為七大類,其中一類即為「歲時民 俗」。由於分類詳細,使用起來相當方便,故而這部叢書成為歲時民俗研究者的 重要參考資料。因此,本文將以《中國地方志民俗資料匯編》六大卷為主要研究 材料之一。
第五,若從「文學人類學」視角檢視中國古代文學作品,19那麼這些作品就 不僅是文人抒發情感的創作,同時也是古人生活習俗的側面反映;歲時民俗作為 古人生活的一部份,在文人創作中自有不少描寫與記述。例如「掃塵」習俗,較 早見載於南宋范成大〈臘月村田樂府十首〉之〈爆竹行〉;20「送窮」則較早可 見於唐代韓愈〈送窮文〉21等。當然,在文學作品中,大多數文人難免會透過書 寫創作來抒發其獨特感受,但若仔細分析,仍可結合相關文獻,加以爬羅剔抉,
進而篩選出與創作文人當時相符的歲時民俗現象。不過,相較於前四類資料,由 於古代文學作品中的歲時民俗資料散見於各類集部著作中,故而在搜尋過程中具 有一定難度。所幸,由於電子資料庫的普及,促使我們可以藉此檢閱直接相關的 文獻資料。因此,本文也必須透過電子資料庫的協助,覓得相關研究材料,如:
中研院史語所建置的「漢籍電子文獻資料庫」,以及「文淵閣四庫全書電子版 內 聯網版」、「中國基本古籍庫」等,均為本文研究帶來了極大方便。但是,由於民 俗現象並非均以單一名稱的形式出現在文學作品中,因而筆者也只能以相關的關 鍵詞,如「掃塵/除塵/除殘/打埃塵/掃舍/交年」,以及「送窮/祭窮/晦 日」等,進行檢索,希望檢索到盡量完整的相關資料。
綜觀以上五種資料的性質,前四項都是與「民族志」(ethnography)有淵源 關係的「民俗志」;而所謂「民俗志」,即「記錄的民俗學」,由中國民俗學者鍾 敬文提出,指的是對具體描述民俗事象的相關紀錄。22在前四項資料中,地方方
18 丁世良、趙放主編:《中國地方志民俗資料匯編》(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9 年)。
19 關於「文學人類學」,方克強有簡要的介紹,其認為:「文學人類學批評的實質,就是運用人 類學的視野、方法和材料審視文學,就是對文學持一種遠古與現代相聯繫、世界各民族相比 較的宏觀研究態度,就是把任何文學作品都看作人類整體經驗的一部分或一個環節。凡是符 合這一主導設想的批評方式和內容,都可以納入文學人類學批評的範疇。」詳見氏著:《文學 人類學批評》(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92 年),頁 9。
20 范成大〈爆竹行〉:「歲朝爆竹傳自昔,吳儂政用前五日。食殘豆粥掃罷塵,截筒五尺煨以薪。……」
詳見氏著,富壽蓀標校:《范石湖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 年),頁 411。
21 〔唐〕韓愈著,劉真倫、岳珍校注:《韓愈文集彙校箋注》(北京:中華書局,2010 年),頁 2741-2752。案:錢鍾書指出揚雄〈逐貧賦〉與韓愈〈送窮文〉有密切關係,其研究認為:「後 世祖構稠疊,强顔自慰,借端罵世,韓愈〈送窮〉、柳宗元〈乞巧〉、孫樵〈逐痁鬼〉出乎其 類」,詳參氏著:〈二八 全漢文卷五二〉,《管錐編(三)》(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 店,2007 年),頁 1525。不過,筆者認為,雖然揚雄〈逐貧賦〉與韓愈〈送窮文〉都是「強
21 〔唐〕韓愈著,劉真倫、岳珍校注:《韓愈文集彙校箋注》(北京:中華書局,2010 年),頁 2741-2752。案:錢鍾書指出揚雄〈逐貧賦〉與韓愈〈送窮文〉有密切關係,其研究認為:「後 世祖構稠疊,强顔自慰,借端罵世,韓愈〈送窮〉、柳宗元〈乞巧〉、孫樵〈逐痁鬼〉出乎其 類」,詳參氏著:〈二八 全漢文卷五二〉,《管錐編(三)》(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 店,2007 年),頁 1525。不過,筆者認為,雖然揚雄〈逐貧賦〉與韓愈〈送窮文〉都是「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