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在國際上素有「美食天堂」的聲譽,舉凡夜市小吃、路邊攤、辦桌……各式各樣 的吃食交織出精彩的美食拼圖,讓身為台灣的一份子莫不感到幸福又驕傲。不過,在台灣 的對外開放下,異國的美食也打進了台灣的市場,許多人嘗試將本土美食結合外國飲食,
研發出新的菜式,為台灣的餐飲業注入一股新勢力,創新沒什麼不好,只不過昔日的傳統 美食也漸漸淹沒於這股潮流中,誠如逯耀東在《只剩下蛋炒飯》裡所言:
最近這些年,隨著社會的轉變,高樓華廈雲連而起。雖然每個大廈落成,在大樓的 底層都會出現一個新的餐廳,彷彿在說我們沒有忘記自己的吃。但事實上,每出現 一個新的大廈,都會擠掉一些傳統風味的吃……傳統風味的吃,在現代文明的浪濤 席捲下,不停地向後退縮,漸漸變成在浪濤中沈浮的孤島……(頁 9)
確實,台灣傳統的吃食正面臨這樣的一個危機,走過昔時歲月的人,往往在遍尋不著 那熟習的滋味而有了深深的惆悵,就只能在文字裡追念懷想,在早期的飲食散文,大抵帶 著濃厚的懷念況味,如梁實秋、梁若容、唐魯孫、琦君、林太乙,或懷人情或懷鄉味,形 成書寫的主調1。
時下的青少年對於本土美食已少有如此特有的情懷,今日方便取得的美式食物或新鮮 奇特的異國風味,深受年輕人的歡迎,不論在國內或國外,你不怕吃不到到麥當勞或星巴 克,即使離鄉背井也無須擔心飲食上的不習慣,這的確是很方便,但對於台灣這塊土地的 斯事斯物,卻少了一份魂牽夢縈的感受。
2005 年 10 月 1 日在北京舉辦的一場台灣美食節,北京市民津津有味的嚐著台灣香腸、
基隆廟口的天婦羅、魚丸湯……讚不絕口,是啊!台灣小吃自有其多樣且豐富的特色,身
1 《台灣飲食文選 I》,8 頁
為台灣人,擁有比別人更多的口福,應更加珍惜這獨有的文化珍寶,因為這珍寶的背後蘊 含多少歷史的足跡,經歷過時空的轉移,好不容易來到我們的面前,滿足我們的味蕾同時 也餵食許多不安的靈魂,焦桐在《台灣飲食文選》序即提到:
有時候出國旅行,眼之所見、耳之所聞多相當短暫,許多美好的風光早已忘得乾乾 淨淨,唯獨記得某種菜餚的滋味。我竟用味覺在記憶城市。張愛玲說,叫賣「草爐 餅」的聲音,「是那個時代的『上海之音』,周璇、姚莉的流行歌只是鄰家無線電的 嘈音,背景音樂,不是主題歌」。(頁 3-4)
飲食即文化,當代吃什麼,當代即便有怎樣的文化,我們吃的是自己傳統的食物,也 同樣的把我們的文化吃進嘴裡,體驗並傳承,我們讓味蕾接觸太多異文化,味覺將逐漸削 弱我們對自己文化的記憶。
台灣的作家是敏銳的,近幾年大家更是關注到美食與人的關係,車前子在《好吃》裡 提出吃是最懷古的行為。透過飲食,我們才能更好地進入我們的傳統。吃傳統,吃文化,
在暗處成了我們飲食的精髓。而飲食中的節令性質往往令作者神往迷戀,因為這是儀式,
有儀式就有詩意;美食這種文化,往深裡走,就是懷舊2。
在現今的文學領域裡,誠如焦桐先生所言:飲食文學成了台灣文學主流之一,是值得 我們深入去探究的,焦桐在《台灣飲食文選》序提醒著我們,面對著異國文化的衝擊,從 文學中或可得到一些啟發:
文學裡的美食總是帶著懷舊味兒,令人沉思,令人咀嚼再三。大概美食屬於記憶,
曾經嚐過的美好食物,保存在記憶裡徘徊,回味。(頁 7)
在少年小說這個領域,要引起年輕讀者對台灣傳統飲食的關注與認同,題材並不多,「九 歌現代兒童文學獎」得獎作者大都是經歷過台灣從鄉土走到現代,從貧困到富裕的這一代,
從他們的作品中可以尋見傳統的古早味,可以窺見台灣各族群具代表性的美食,在他們的
2 《好吃》,12、114、124 頁
筆下,豐富多樣的台灣傳統美食一一呈現,相信只有經歷過才能深藏於記憶,於文字中抒 發出來,拜讀他們的作品,談到美食,似乎也見著了作者的生活體驗,而這些很多是台灣 人共有的成長記憶,值得回味,也不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