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小說中隔代教養家庭兒童,其實與一般家庭的兒童相去無幾,希望擁有 溫暖的家,渴望親情的滋潤,能得到祖輩的愛,獲得認同。但隔代教養家庭的祖 父母與孫子女因年齡差距甚大,分別處於不同年代,其成長背景、生活方式、文 化因素差異,造成彼此的想法、認知、價值觀差異甚大,平時倘若沒有住在一起,
只因父母親在某種因素下,不得已將孩子託付給祖父母照顧,在這臨時狀況下,
祖孫生活在一起,彼此的調適和生活上適應都是祖孫衝突的來源。邱珍琬在《親 職教育》表示:「衝突的來源包括行為的負面感受,觀感或認知的不同,價值觀 不一樣,規則不一致,領導權不清楚,與壓力72。」當衝突的來源無法取得祖孫 雙方的共識,產生誤解時,祖孫衝突便一蹴即發,讓原本美好的親情,頓時消失 無蹤,取而代之是面臨一連串的衝擊、挫折、矛盾與掙扎。在研究文本裡,祖孫 衝突來源大部份是因祖孫的性格特質與價值觀念差異、管教方式和心理不當的對 待、語言溝通不良、經濟困厄、祖父母的健康所引起的。
一、性格特質與價值觀念差異 (一) 性格特質
人物性格是影響祖孫關係重要因素之一,隔代教養家庭的祖孫歷經衝突後,
因人物性格的轉變,可能讓原本疏遠的關係獲得改善,但有時因衝突產生更負面 的性格,讓祖孫關係岌岌可危。林文寶在《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論》提到:「小 說的情節就建立在人物的處境上,表現他對於衝突的反應,以及衝突解決之後,
對於該人物性格的影響73。」當祖父母展現出冷漠無情的性格時,往往容易和孫 子女產生衝突,也讓孫子女認為自己是不受歡迎的孩子,相對的對祖父母表現出 不喜歡的態度,但並非所有的衝突都是負面的,只要祖孫將衝突事件處理得宜或 因衝突更了解彼此的想法及觀點,有時也能化危機為轉機,祖孫關係甚至更加親
72邱珍琬,《親職教育》(臺北市:五南,2003 年),頁 282。
73 林文寶,《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論》(臺北市: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1994 年) ,頁 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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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
如《紅眼巨人》故事開始時,雅娜因父親受傷住院,母親只好將她託付給外 婆,外婆直接拒絕媽媽,並當著雅娜面前吵起架,雅娜認為自己是一個不受歡迎 的孩子,最後媽媽語氣放軟,掩面輕聲低泣的請求外婆協助照顧雅娜。
從來沒有見過媽這樣,頓時有股氣直衝腦門,我有股衝動,好想好想拉著 他的手衝出去,然後大聲說:「走!我們不稀奇!」(頁 18)
我好茫然,只有陪著媽媽默默垂淚,還有緊咬牙關狠狠地瞪著那老太婆。(頁 18-19)
雅娜一直認為外婆是個孤僻、冷漠、無情的人,所以非常不喜歡外婆,也因外婆 的冷漠、話少,讓雅娜內心感到孤單,祖孫因一連串的衝突,讓孫女更了解祖母 背後的心結,進而同情祖母的處境。
我已經不再害怕夫夫,夫夫和紅眼巨人一樣,有個恐怖的外表及脆弱的 心,只要勇敢面對就能打開她的心房。我沒有等她回答便走到她身邊,她 沒料到我竟膽敢挑戰她的權威,全身震一下:「走啦!走開啦!」她的聲 音沙啞、顫抖。(頁 143)
外婆的冷漠是因自己畏懼紅眼巨人,為了保護女兒及孫女不讓她們繼承部落女巫 的職務,所以只好忍痛將女兒送到外地親戚家,只靠相片排遣思女之苦,當雅娜 知道外婆的苦心後,知道外婆並不是個無情的人,祖孫關係也由冷漠疏離轉變和 諧,顯露出祖母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二)價值觀念差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去認定人事物的輕重、好壞判斷。價值觀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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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事物重要性的評斷與所持的看法74。」由此可見,價值觀支配我們的行為與 態度,影響我們對事情的認知與信念,所以隔代教養家庭的祖孫在互動時,難免 因價值觀念的差異,造成衝突,鄭嫥嫥在《人際關係與溝通》中提到:「價值觀 衝突指雙方的歧異主要在對事務看法、處理方式或價值取捨的不同75。」由引言 可知,祖孫的年齡差距大,祖輩的觀念較為傳統,無法跟上時代的潮流,對事情 的看法、處理的方法態度,因祖孫雙方的價值觀差異,而產生問題。
1. 祖孫對飲食的價值觀不同
如《第十二張生肖卡》裡的小犀牛剛到阿公家時,阿公的傳統觀念認為正常 的早餐是中式的稀飯配醬菜搭豆腐乳。當他要吃早餐時,嘴巴叨念著:「吃稀飯沒 有豆腐乳?就像喝汽水沒有加冰塊,怎麼會過癮呢?」阿公幫小犀牛盛了滿滿一 碗的稀飯,自然而然也認為孫子的早餐也是要吃稀飯,並將稀飯放在小犀牛面前 說著:「吃飯要乖乖坐好!就像阿公一樣。」但是小犀牛「看了看火伯阿公,又看 了看桌上那碗飯,他實在一點興趣也沒有。」(頁 36) 小犀牛看著稀飯一動也不 動,跟阿公表示早餐要吃牛奶加餅餅,但阿公不知道什麼是牛奶加餅餅,也不認 為牛奶加玉米片是用來當早餐,堅持小犀牛要吃稀飯才對,這時小犀牛態度也很 堅持的說:「不要!我要吃有媽媽的那種牛奶加餅餅!」(頁 38) 看到小犀牛對早 餐那麼堅持不配合,氣得阿公大罵並威脅小犀牛。阿公一昧地站在自己的觀念和 立場要求孫子,不去了解孫子平時的飲食習慣,或以鼓勵方式讓孫子先嚐試看看 中式早餐,反而強勢要求孫子配合他的觀念,當孫子堅持自己的觀點,自然無法 達到共識,衝突隨之而起,讓祖孫關係惡化。
2. 祖父母存有性別刻板印象
祖父母的傳統觀念會將玩具依性別做區分,認為男生應該玩模型、車子等,
女生應該玩洋娃娃,辦家家酒,產生了性別刻板印象,文本中的小犀牛不管到任 何地方,做任何事,整天都要抱著犀牛娃娃,跟犀牛娃娃形影不離,引起阿公的
74黃德祥,《青少年發展與輔導》(臺北市:五南,2000 年),頁 378。
75周典芳、鄭嫥嫥、陳國明,《人際關係與溝通》(臺北市:五南,2009 年),頁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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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同。
火伯看見小犀牛又抱著犀牛娃娃,就忍不住念了他幾句:「還在抱?整天 抱!又不是女生,怎麼老是在抱娃娃。」(頁 63)
當孫子整天抱著犀牛娃娃時,阿公的觀念上產生很大的衝擊,認為那是女生玩 的,在內心不禁擔憂起孫子,卻不去了解犀牛娃娃是小犀牛的想像玩伴之一,也 是帶給小犀牛安全感的物品,阿公只用自己的價值觀去判斷玩具的使用對象,不 去客觀判斷玩具對幼兒的意義和價值,所以引來祖孫的衝突。
3. 孫子女的課業表現
臺灣社會裡的,向來都注重孩子在校的表現和學業成績,學業表現優異才有 光明的前程,反之前途可能黯淡無光。在《大武山腳下的五顆星》所描寫的子陽 是個九歲才上小學的孩子,所以慢了兩年才入學,班上的同學年紀都比子陽小,
但子陽功課很糟,但打架功夫卻是一流的孩子。
考三十分算是高分,個位數不稀奇,有一次還拿下了「大滿貫」,全部到 鴨蛋,外公氣得將他關在廁所裡。
隔代教養的祖輩們也希望孫子女在校學業有好的表現,優異的成績讓祖父母們感 到是光宗耀祖的事,認為孫子的未來是美好、前途無量,所以孫子女在學校的成 績表現,自然成為祖孫衝突來源之一。
二、管教方式與心理不當的對待 (一) 管教方式
1.獨斷的教養方式
《第十二張生肖卡》一書中的阿公是個火爆、沒耐性的人,對於孫子的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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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常以命令、威脅的方式希望孫子順從,一切只憑自己的想法和感覺處理事 情,忽略孫子的需求。
在廚房的火伯見小犀牛還沒過來,忍不住又大喊:「快一點!數到三!再 不來就打屁股!一 二……」小犀牛聽到「打屁股」三個字,於是趕緊關 掉電視,遙控器往沙發一丟,抱著犀牛娃娃跑向廚房。(頁 34)
這時,在外面等得有點不耐煩的火伯對著店裡大喊:「你是選好了沒?選 快點!我要數到三喔!」(頁 52)
由引文可知,阿公常以急促、不耐煩的態度跟孫子說話,遇到孫子沒有馬上遵從 他的指令時,則以威脅的語句如「我數到三」、「打屁股」等字眼讓孫子服從,雖 然阿公只是用口語威脅,並未實際體罰,但對於孫子來說懲罰是相當痛苦的事,
這種管教方式只會讓孫子畏懼於權威而屈服,但孫子並不知道哪裡做錯事或需要 改進的地方,容易造成孫子內心的抗拒和衝突,且感受不到關愛,因而造成祖孫 關係緊張。
2.冷漠忽視的教養方式
在《不說話的女孩》一書中的奶奶本身因無法脫離喪子喪孫之痛,將一切的 不順怪罪於孫女,對孫女的管教都是以怒罵、斥責或忽視方式對待,是個不關愛 自己孫女的人,有時甚至對孫女不理不睬,孫女無法從奶奶身上得到愛和認同。
學者 Weiss & Schwarz 提到:「這種欠乏父母關愛與管教的青少年子女,不論在學 業、人際關係、情緒穩定等等,他們的表現都是最糟糕的76。」由於奶奶的所作 所為,讓珮珮在身心方面受到影響,在學校課業和人際關係表現不佳。老師因為 珮珮的表現讓她想去家庭訪問,關心珮珮在家狀況,卻引來奶奶不悅。
「也不知道這ㄚ頭死到哪裡去了!老師要來不會先阻止嗎?要不然就自己
76 同上註,頁 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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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招呼!真是不懂事……」門裡的聲音碎碎唸,又是抱怨,又是咒罵。
「等一下看到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訓教訓,越大越不像話……」(頁 26)
從引文可知,平時奶奶對珮珮的管教是不理不睬的,任由珮珮在外遊蕩,也不關 心,就算偶而管教也以謾罵的方式來管教孫女,不去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孫 女的內心需求與感受,其實珮珮不想回家原因是家中的氛圍有如冰窖,認為沒有
從引文可知,平時奶奶對珮珮的管教是不理不睬的,任由珮珮在外遊蕩,也不關 心,就算偶而管教也以謾罵的方式來管教孫女,不去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孫 女的內心需求與感受,其實珮珮不想回家原因是家中的氛圍有如冰窖,認為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