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㆒)舟㆗作畫：
董其昌的 繪畫 作品， 雖然可 能㈲多 半在 他的書 齋㆗繪 製；但 ㈲㆒ 部份卻 是 在他舟㆗ 行旅 時所作。他 較早在 舟㆗ 所畫的 ㈲壬辰(1592)㆔㈪㆕ ㈪㆗所 畫的《紀 遊畫冊 》，乃憶㊢ 閩㆗ 之行所 經所遊(參 見以㆘<舟 行紀 遊㊢景 山㈬>㆒節)；然其 他舟㆗所 作，過半為 其舟 ㆗獨㉂ 或與友 ㆟賞鑑 古㆟ ㈴跡，興之 所㉃或 偶然欲 畫，
或應友㆟之請的情況㆘㆒種純粹文㆟即興之作。
萬曆壬寅 年首 春(1602 年正㈪)，董 其昌「 同顧侍 御自 檇李歸 ，阻雨 葑涇，
檢古㆟名 跡，興 至輒 為此圖 」，即 台北故 宮藏《 葑涇訪 古圖 》。董 氏從 浙江嘉 興歸返松 江的 途㆗， 在葑涇 遇大雨 ，泊 舟閒暇 ，將攜 以㉂隨 的古㆟ ㈴跡 取出欣 賞，忽動畫興，遂成此幅。
癸卯年(1603)㈨㈪㆓㈰，董氏重題《臨郭忠恕山㈬卷》(圖 5)云：
是歲秋攜兒子以試事㉃白門，大江舟㆗，旋為拈筆，遂能竟之，以真本 不在舟㆗，恐未能肖似耳 。
董其昌於 同年 春㆝， 在北京 根據㉂ 家收 藏郭忠 恕原畫 《輞川 招隱 圖》臨 摹 成㆒粉本， 唯該粉 本「恨 未設色 與點綴 小樹 」，因此 在往 白門(江寧)的「 大江舟
㆗」，重新 拾起該 粉本逐 漸補筆 點綴 完成。惜此時 書畫 船㆖卻 未攜郭 忠恕原 作，
以供隨行參照。
壬子年(1612)㈩㈪廿㆓ ㈰，董 氏在「 錫山道 ㆗ 」，作《 倣趙 集賢㈬ 村圖》並 題云：
余謂此《㈬村圖》乃欲兼高克明、趙集賢筆意。高克明《雪漁卷》㆝雄 張平仲㈬部攜㉃官舍，余與陳仲醇賞嘆永㈰。集賢《㈬村圖》從婁㈬王 閑仲所見之，遂和會兩家，若元㆟所謂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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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董其昌の書畫》，圖版篇，前引書，圖 4。
135 《董其昌の書畫》，圖版篇，圖 5.4。
136 《好 古堂 家藏 書畫 記》，卷 ㆘，〈 訪趙 集賢 ㈬ 村圖〉 條，《 美 術叢 書》14 冊，(台 北：藝 文 ㊞
同年(壬 子)㈩㈪ 晦， 董氏於 舟㆗ 「倣 倪高 士畫 」， 又題 云：「孺 仲自 岩㆖寓
㈰，董 氏「 舟次鳳 山村識 ，玄 宰倣倪 元鎮 」，作《 仿倪雲 林山㈬ 圖卷 》並題 云 ：
居圖》㆗稱其為「山樵第㆒得意山水」(圖 8)(參閱<舟㆗鑑畫>㆒節)。
10)，此畫甚為 工細，同 年㆔㈪， 董氏 重題此 幅並以 長篇論 雲林 畫。此畫 ㊨㆘角
㈲「書畫 船」 腰圓朱 文㊞， 當為董 氏畫 ㆗罕， 目前尚 不能確 定為董 氏㊞ 或收藏 家所鈐。
此年㈥㈪ ㈩㈨ ㈰，董氏舟 次震澤 ，畫《 倣趙孟 頫溪山 仙館圖 》(圖 12)並題 云：
庚子(1600)秋㈦夕，余艤棹姑蘇，同年王文考……大出家藏㈴畫見示，
㆗㈲……趙文敏《溪山仙館圖》 ……以㊨丞、關仝參合成之 ……當為生 平得意筆……偶擬為之，因記……時同觀者楊彥沖 。
同年癸亥，董氏在舟㆗畫《臨李晞古畫卷》並題云：
此滸關民部張平仲所攜李晞古卷也。舟㆗匆遽臨之未竟，蓋粉本耳。又 于周敏仲見李所㉂，乃趙幹卷也。始知宋㆟無㆒筆無來歷，因略掇成之。
癸亥 。
㆖例係友 ㆟攜 古畫㉃ 董其昌 書畫船 ㆗鑑 賞，董 氏愛而 臨之， 然而 畫卷不 能 久留，所 以倉 皇間無 法臨摹 完成， 後又 見趙幹 卷，見 兩卷用 筆相似 ，於 是援其 筆意完成此卷。
㆙子年(1624)，董氏 作《 倣古山 ㈬冊 》，其㆗僅<第 ㆕開>署 ㈲「㆙ 子元 旦寫 」 紀年；而<第㆔開>對幅題云：
余家藏子久畫甚多，最勝者《浮巒暖翠》，尋為友㆟易去，㆓㈩餘年往來 於懷，致形夢寐，續構畫冊㆓㈩幅，始為㆒生願足。青溪避喧，時出展 觀，信筆臨此，仍參董巨家法，時㈲合處 。
則知此 〈第 ㆔開 〉所 臨者為 其所 藏子 久㆓ ㈩幅 之㆒ 。又， 董其 昌在 “青溪 道㆗ ”的 作品不 少， 青溪在 江寧東 北，溪 洩玄 武湖㈬ ，南入 秦淮。 如董 氏之所 謂「青溪 」果 是此處 ，則董 氏書畫 船從 松江來 此避喧 ，㈬程 頗遠。 此冊 每頁各 倣㆒家，非㆒時㆒㆞所作，且不必皆作於舟㆗。
㆚丑年(1625)㆓㈪，董氏 於「潞水 舟次 寫為鹿 庵宮諭 留別 」，因 作《楓林 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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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董其昌書畫集》，前引書，圖 83。
160 《董華亭書畫錄》，頁 2。
161 《董其昌書畫集》圖 141。
葉圖軸》 。 潞㈬即 北運 河，其 時董氏 拜南京 禮部尚 書(㊪伯)之 命，正 乘舟離
遜之尚寶以此紙屬畫，經年漫應，非由老懶，每見其近作，氣韻沖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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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e’s, N.Y. 1994.6, Lot.142.
172 《思文閣墨跡㈾料目錄》，第 125 號，No.92。
173 《㆝津國拍》，2001 年，11 期，第 939 號。
174 董其昌〈臥遊㈤㈪圖冊〉，東京國立博物館藏。
175 《容台詩集》，卷 4，前引書，頁 39。
所見，作 ㊞象 式及概 括性的 描繪， 絕非 是對景 ㊢生， 故其所 作，雖 然師 ㆝㆞造 化，但並不具㊢實的性質。
董氏最早 在舟 ㆗作畫 的紀錄 ，當 在萬曆 ㈩㈨年(1591)護送館 師田公 之柩 歸 葬福建大 田，沿途見 聞甚多，明 年還朝，阻 風長㈰，舟㆗ 作畫，多㊢ 此行所 見，
其所作《紀遊畫冊》，㉂題云：
壬辰(1952)㆔㈪㆕㈪，舟㆗晏坐，阻風待閘，㈰長無事，因憶昨歲入閩 山，由信州歷穀㈬，返㉂錢塘，又與㈳㆗諸子游武陵。今年㉂廣陵㉃滕 陽，旅病迴車，徘徊彭城淮陰，皆㆕方之事，聊畫所經，以為紀遊耳 。 全冊㆔㈩ ㈥頁 ，是否 全如所 云作於 舟㆗ ，則不 得而知 ，但以 ㆘兩 頁題識 ， 足以證其所作，必是畫其舟㆗所見的㊞象：
《武夷接筍峰》題云：
奇絕為㆝㆘㈴山最佳處，予不能登峰，舟行仰視，已在別㆒世界。
《巖陵釣台》題云：
巖子陵灘，予以㆔更㈪落枕席㆖過，……既從閩㆗歸，得從舟㆗盻望……。
壬寅年(1602)，董其 昌「六 月過嘉 興魚 江㆗，寫所 見之景，卻似 重遊 也 」。
㆙辰年(1604)㈧㈪廿㈰ ，董 跋《米敷 文楚山 秋霽圖 卷 》云 ：「 此米侍 郎在臨 安時作，山色空濛濛，當亦西湖之助 」。
癸丑年(1613)秋㈰，董氏作《虞山雨霽圖㆒軸》題云：
黃子久居虞山之陰，其畫專㈻吾家北苑，癸丑秋㈰，余放棹虞山，雨後 新涼，點染此幅，亦㈲㆒段秀色可餐，而邯鄲之步，終不逮古㆟遠矣 。
㆚卯年(1615)春，董 氏作《瀟 湘奇觀 圖卷 》題云 ：「記 憶巴陵 舟㆗望 洞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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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朱惠 良，《董 其昌 法書 ㈵展 研 究圖 錄》(台 北： 國立 故宮 博 物院 ，1993 年)，頁 130-133，
182，183。
177 《畫禪室隨筆》，卷 2，〈倣趙令穰村居圖〉條，前引書，頁 55。
178 任道斌，《董其昌系年》，頁 82。
179 任道斌，《董其昌系年》，頁 132。
闊之景，寫此 」。(圖 15)
㆛寅年(1626)，董作《佘 山游境 圖軸 》(圖 13)題曰：「 ㆕月，舟行 龍華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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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e’s, N.Y. 1993.12, Lot.151.
193 《石渠寶笈續編》，冊 8，〈董其昌論書㆒則〉條，前引書，頁 440。
潤……轉束㆓字，書家妙訣也 ……東坡詩論書法云：㆝真爛漫是吾師，
臨㊢蘭亭 等帖，此正 是筆者 所強 調的「 書畫船 」實 為「流 動書 齋」的 最佳㊢ 照 。 再者，此㈰ 董其昌 ㉂覺 ㈲悟並「 得門而 入」， 而此㆒ 因緣說 來話 長，其關 鍵 卻在又遇 到了 友㆟吳 廷的書 畫船。蓋 董氏之 于《官奴 帖 》，與他 的老師 莫如忠 ， 以及董氏 ㉂己 在早年 見過此 帖的真 跡㈲關。首 先，他從莫 氏㈻書 法，董云莫 氏：
書㈻㊨軍，㉂謂得之《聖教序》，然于《聖教序》體小異。其沉著逼古處，
當㈹㈴公未能或之先也。予每詢其所由，公謙遜不肯應 。
可見董氏 對其 師的書 法評價 甚高，而對 其師 承所㉂ 極為好 奇。董氏曾 謂：「及 余己卯試 留都 ，見王 右軍《 官奴帖 》真 跡，儼 然莫公 書，始 知公深 於㆓ 王 」。
由於董氏 發現 其師莫 氏的書 法源出 於《 官奴 帖》，其 於此帖 之評價 ㉂不 同於㆒ 般。
米芾嘗 謂《 官奴 帖》「絕 似《 蘭亭 序》」且 「字 字騫翥 ，勢 奇而 反正 ，藏鋒 裹鐵，遒勁蕭遠 」。
爾後《官奴帖》輾轉易手多次，終而落入友㆟吳廷之手，董云：
已聞為海㆖潘方伯所得，又復歸王元美，王以貽余座師新安許文穆公。
文穆傳之少子冑君，㆒武弁借觀，因轉售之。今為吳太㈻用卿所藏，頃 于吳門出示余，快余㆓㈩年積想，遂臨此本云 。
董、吳 兩㆟的 書畫 船相遇 於吳門(蘇 州)，而 後兩㆟ 是否聯 舟而 行不得 而知，
但董氏書 ㊢此 作時，已 經在「 朱涇 道㆗ 」，朱 涇在松 江西南，㆒作 洙涇， 其㈬匯 入黃浦，想是在返家途㆗觀賞臨帖，頗㈲所得，發而為以㆘的感想：
抑余㆓㈩餘年時書此帖，茲對真跡，豁然㈲會，蓋漸修頓証，非㆒朝夕。
假令當時力能致之，不經苦心懸念，未必契真。懷素㈲言：豁焉心胸，
頓釋凝滯，今㈰之謂也 。
此為「 董其 昌書 畫船 」的最 佳例 子， 他乘 船周 遊，與 鑑藏 家、 書畫 賈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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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畫禪室隨筆》，〈評法書〉條，前引書，頁 5。
200 《畫禪室隨筆》，〈評法書〉條，前引書，頁 5。
201 同㆖書，〈臨官奴帖真跡〉條，頁 25。
202 同㆖註。
203 同㆖註。
異㆞舟㆗ ，互 相觀賞 所攜書 畫，或 相互 交換或 交易藏 品。對 董其昌 而言 ，其所 留心之作 品㈲ ㆓，其 ㆒是作 品在書 畫史 ㆖的承 傳關係 ，另㆒ 則是啟 發他 個㆟創 作或創作方向的作品。
戊申年(1608)，董 其昌 重遇 了㆔ ㈩年 前(己卯 ，1579)當其 開始 留心 古書畫 時，令 之深感 震撼且「擱筆 不書 者㆔年 」的《官奴 帖》，於是 董「 豁然有 會 ……
以官奴筆 意書《禊帖 》，尤為 得門而 入 」，其在 舟㆗的 快慰心 情是可 以想見 的。
壬子年(1612)秋㈧㈪㈩ ㆕㈰， 董氏在「嘉禾 道㆗ 」， 作《書 騷詩、 畫荊關 倪 米卷》並㉂題云：
乘潮嘉禾，得此卷於亂紙㆗，因漫書詩《騷》數首，以餘冊作關、荊、
米、倪諸筆意，聊遣興耳，無足大觀也 。
此行目的 似乎 是去錢 塘觀潮 ，舟行 途㆗ ，隨意 遣興， 打發時 間所 書；而 不 是因為見 到或 想到什 麼㈴跡 要去追 倣，故文 ㆗㉂ 謙「無足 大觀 」；然而， “偶然 欲書”這類的作品，也常㈲可觀之處。
同年(1612)㈨㈪廿 ㆔㈰ ，董 氏行書 《樂 志論 》于 石湖舟 ㆗ 。 石湖 在吳縣 西南，吳 江之 北，即 昔范蠡 隱居之 處， 風景頗 勝。此 年㈩㈪ 誨，在 董氏 家鄉的 泖湖舟㆗，董其昌《臨楊凝式詩帖㆒冊》並㉂題云：
楊少師《步虛詞帖》即米家藏《大仙帖》也。其書騫翥簡淡，㆒洗唐朝 姿媚之習，宋㆕大家皆出於此。余每臨之，亦得㆒斑 。
癸丑年(1613)㆔㈪，董 氏書 畫船㆗ 攜以㉂ 隨的 宋元㈴ 畫已包 括：董 源、 李 成、郭忠 恕、范寬、 趙大 年、江貫 道、米 元章、趙 孟頫、 黃公望、 王蒙等 ㈴品 ， 遂㉂詡為「米家書畫船不足羨矣」，書《論畫》㆒卷㉂評云：
吾於書似可直接趙文敏，第少生耳。而子昂之熟，又不如吾之㈲秀潤之 氣，惟不能多書，以此讓吳興㆒籌。畫則具體而微，要亦㆔百年來㆒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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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同㆖書，〈臨官奴帖後〉，頁 9。
205 《吳 越所 見書 畫錄 》，卷 5，《 ㆗ 國書 畫全 書》8 冊，( ㆖海：書畫 出版 ㈳，1994 年)，頁 1127。
206 《內務部古物陳列所書畫目錄》，卷 1。參任道斌，《董其昌系年》，前引書，頁 124。
207 《石 渠寶 笈續 編》， 卷 67，前 引書 ， 頁 3294。原 跡 見《紐 約 蘇富 比拍 賣目 錄》，1992 年 12
㈪，Lot. 10。
眼㆟也。玄宰，癸丑㆔㈪書于舟次 。
船㆖，用記憶的心得書㊢㉂己的書論。
之。米書此賦，余見㆔本，㈻擘窠大字，僅㈲此本，字字皆可為榜署，
不許顏真書，故無楷行世，亦是缺陷，張長史《郎官壁記》乃狂草之築
第㈥冊款：「舟行清源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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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e’s, N.Y. 1993:12, No.136. 1998:9, No.56, Lot. 136
243 《㆗國歷㈹法書㈴跡集》，冊 6，前引書，頁 42-53。
溪道㆗ 」。
244
Christie’s, N.Y. 1991:5, Lot. 40.
245
Sotheby’s, N.Y. 1990:5, Lot.36.
246
Christie’s, N.Y. 1993:12, Lot. 150
247
Christie’s, HK. 2000:4, Lot.316.
248 Nels o n W u , “Tu n g C h í-ch án g: Ap ath y in Go v ern men t an d F erv o r o n Art”, in Arth u r F. W rig h t an d Den is Twitch ett ed s. , C o n fu cian Pers o n alities (Stan fo rd , C alifo rn ia: Stan fo rd Un iv ers ity Press, 1962), pp. 260-293.
249 石守 謙，〈 董 其昌 《婉 孌 草堂 圖 》及 其革 新 畫風 〉，《㆗ 央 研究 院歷 史 語言 研究 所 集刊 》 第 65 本，第㆓份，1994，頁 307-3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