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綢》

圖 6《簽名綢》，2014，帆布輸出，274 x 120 cm

在上一章第二節「互動簽名」中，有預定了幾個前提來具現貨幣系統的第一個真相

（人是通貨的價值來源）。比方作品在表象上必須象徵我們的通貨，且形式為一引人互 動的裝置，而觀者的行為須代表對貨幣的支持與承諾等等。我錯置了作者與觀者的高低 位階，雖然形式上是互動裝置，作品的完成得靠觀者成全，但本質上還是由作者扮演高 高在上的貨幣系統，而觀眾的參與也被解讀為一種被設計下的行為。

要做到這些條件，首要工作是實現對通貨的象徵，但要設計讓觀者做出能代表「支 持與承諾」的互動行為才最為困難。對作者來說，將作品提供出來做開放的互動亦指接

受開放的意義；而對於觀者或參與者，「所謂『互動性』是透過介面，擁有選擇呈現的

則是參觀者的互動反應。在如今預設的理念之下，觀者對《簽名綢》寫下了大名，就代 表對貨幣、或是整個貨幣系統和經濟政策的「背書」。

圖 7《簽名綢》現場

圖 8《簽名綢》現場

觀眾或許在第一時間不能接收到作者的意圖，那些代表來自於貨幣系統的詐欺，但 未來待整個展覽結束，整張布滿簽名的《簽名綢》就會從不起眼的簽到桌，轉而被當成 一件作品來直接展示，而其中眾多觀眾的「善意」簽名也將大剌剌地重新呈現出來，配 合閱讀作者創作理念的文字敘述，觀眾將正式認識作品背後隱藏的「欺騙」本意，與貨 幣系統在現實社會中的運作。

筆者已認知所謂「互動藝術並非玩過即結束的玩具或搬弄科技的藝匠之作，傳達的 內容還是必須回歸文化層面，著重在創作巧思上下功夫。」⁵⁹故此作品至始至終所要傳 達的都是一種遺憾而非戲謔，是對應貨幣系統第一個真相「人才是通貨的價值來源」的 指控。這樣的騙局雖說是作者的設計，是作者對立觀者權力的再度易位，但回歸本質，

最終勝利的終究還是作者所扮演的當代貨幣系統。

而對於一般光明正大或直接了當地顯露互動功能的裝置藝術中，普遍會尊重觀者的 解讀自由、樂於迎接新的意義、並支持參與者

從一種單純的感覺意識，到互動行為所產製的引導作用，將作品的意 義完整化，達到沉浸後的填補空隙。在此，參與者用自己已知的基模

（schema），將創作物預留的空隙縫合。⁶⁰

不過本人在此並不然，亦無作品的空隙可言，之所以要反其道而行，隱藏原本的意 圖騙取觀者行動，設計所謂「虛偽的」互動裝置作品，一部分是呼應貨幣體系對我們的 欺騙與利用，另一方面則更想暗示系統相對於「互動」所代表的意涵，是一種單方向、

強硬且獨斷，鼓勵服從、順應和強迫接受的意識形態。

59 林大維、吳佩樺，〈互動藝術脈絡與其美學之研究〉，《藝術學報：表演類（革新版）》，87 (2010)：31-54。

60 邱誌勇，〈填補空隙：論新媒體藝術作品中觀者的位置〉，《傳播研究與實踐》2:2 (2012)：101-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