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 後 初 期 國 語 讀 本 的 出 現 , 可 以 從 兩 個 背 景 脈 絡 下 作 討 論 , 一 是 出 版 史 , 一是國語運動史。在出版史研究中,學習語言的讀本因受限於內容,僅是一種學 習的工具書,並不視為特別重要,但戰後這批國語讀本獨特之處,在於它正逢由 日文出版轉換為中文出版的過渡期,在印刷上,除了中文 印刷字體缺乏外;編排
[113] 〈本省教育問題,許教育廳長廣播詞〉,《臺灣新生報》,1947.6.22,3版。
[114] 〈社論.促進文化的方策〉,《民報》,1946.2.3,1版。
[115] 王思翔,〈臺灣一年〉,《臺灣舊事》(臺北:時報文化,1995),頁28。
[116] 何容,〈本省的國語運動〉,《臺灣教育輔導月刊》(1950.11),頁29。
[117] 周勻,〈「生根問題」讀後〉,《公論報》,1948.4.19,4版。
上,仍有不少出版品還保留日式排版的型式;而注音符號字體,也是戰後傖促成 形的,其排列方式林林總總,不盡相同,有的放在中文字的右側,有的放在中文 字的下方,也有排在上方的;而注音符號四聲的標示方式,更有新式、舊式不同 的標調方式。從這麼多不同型式的讀本中,正可反映出在這特殊的歷史背景下,
臺灣成了臺灣、中國、日本三者文化的交會地,而這些讀本所呈現地僅是這不同 文化衝擊下的一小區塊。
就 整 個 國 語 運 動 史 來 看 , 戰 後 初 期 的 學 國 語 是 一 段 由 自 發 學 習 , 蔚 然 成 風 的時期。戰後臺灣人民身分由被殖民者轉換為戰勝者,身分的差異,雖然帶來喜 悅,但同時也要面對不同語言文化新的問題,但這似乎並不影響民眾對學國語所 發出的熱忱,有的上國語補習班、有的聽廣播教學、也有遇到會講國語的即馬上 現學幾句的,因此在工作場合、在市場上、在街巷中都可以看到學國語的人,在 社會上成了一股潮流。
配 合 學 國 語 的 潮 流 , 市 面 上 出 現 的 各 式 各 樣 讀 本 , 有 簡 單 會 話 、 有 文 章 的 閱讀、還有不少參考工具書,其中不少是戰前出版品,各式華語、北京語、漢文 讀本又重新拿出來販售,並且在內容上則是盡可能地刪去日本化的痕跡;另一方 面,新編輯出版的讀本也在倉促間問世,這些讀本不單只是教授國語,而在內容 上往往力求中國化,不斷地強調中國、民族、近代史、抗日史觀、三民主義等,
迫不急待的內化讀者,希望一夕之間就能中國化,特別的是這些具有強烈中國意 識的讀本,其中不少卻是以日文編訂的。
事實上日語仍是當時通用的語言,在國語尚未普及下,學國語以日語標示是 較能符合現實需要,因此配合不同學習者需求,這些讀本在標音上,多是以日文 標注、也有以方言音標注國語發音的,當然更多是以注音符號標音的;如此多元 的標音方式,正充分展現臺灣多元文化下的新舊交替、兼容並備,只可惜這段時 間持續並不長。先是行政長公署太早禁止日文的使用,對於尚不諳中文的民眾來 說,無疑是剝奪發表意見、接受資訊的權利,不僅造成生活不便,且以國語問 題 影響到工作、就業,更是造成一般人的反感。二二八事件後,官方推行剛性的國 語運動,除了禁止日語外,方言的使用也受到限制,原本魏建功、何容推行以方 言學習國語的理論,隨著示範國語推行所結束後,戛然而止。使得這些以日文、
以方言學習國語的讀本隨著時間的消磨,悄然退出這塊出版場域。
政府遷臺後在獨尊注音符號的戒嚴時期,語言文化更是成了敏感的問題,尤 其1958年中國大陸開始全面取消注音符號,改用羅馬拼音進行教學後,注音符號
自此以絕佳的理由排擠掉羅馬拼音,形塑臺灣成了名符其實的「羅馬拼音文盲之
[119] 陳其南,〈語言和文化政策〉,《聯合報》,1999.4.12,14版。
1945至1946年臺灣出版的國語讀本
12 最新國語教本 王真人 臺北:大同書局 1945.11.2
8 民眾國語讀本 林紹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