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從《臺灣人三部曲》、《怒濤》這兩部小說中，透過不同角度的 剖析，探討作者如何透過書寫呈現其反殖民意識，以及其價值所在。
第五章、結論。本章綜合前面各章所述，對鍾肇政的反殖民意識在創作 上的代表的意義，以及對臺灣人精神的形塑及族群的迷思做一整合評論。
目次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 二 節 研 究 材 料 、 方 法 與 限 制 … … … 6
第 三 節 文 獻 探 討 … … … 8
第二章 鍾肇政的生活經驗與文學創作背景
第一節 鍾肇政的生平簡介………12第 二 節 時 代 感 觸 與 創 作 意 識 … …… … … …1 7 第三節 承繼新文學運動的創作精神………28
第三章 《台灣人三部曲》、《怒濤》中，殖民體制下的衝 突與現象
第一節 異族的統治與種族的歧視………31第二節 社會變動下的農民生活………38
第三節 知識份子的使命與宿命………41
小結………48
第四章 《台灣人三部曲》、《怒濤》中反殖民意識的觀察
第一節 角色的形塑………50第二節 與命運的搏鬥………60
第三節 土地之愛的堅持………67
第四節 文化交錯下的矛盾………72
小結………78
第五章 結論………81
參考文獻………88
附錄………93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縱觀臺灣近百年來的境遇，從荷蘭據台揭開了臺灣被殖民的序幕，歷 經明鄭、清領時期的統治，臺灣對於中國的統治者而言，一直都是化外之 地。清政府更因為臺灣人的三年一小叛，五年一大亂，而視臺灣人為難治 之民；1895年甲午戰爭後，清朝確定了臺灣割讓給日本後，臺灣又開始了 另一階段的被殖民統治。
不同於荷據時期的殖民統治其間，日本以優勢的武力對台進行有系統 的殖民政策。在日本強勢的武力下，讓臺灣人對日本這個強權不得不由武 力的對抗轉向法理的抗爭，求取公平的對待。1945年隨著日本無條件的投 降，臺灣終於回歸了祖國的懷抱，但回歸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隨著國民 政府接收工作進行，臺灣人從與祖國的互動中，臺灣人逐漸意識到與祖國 間的距離，已非昔日想像中的親密。隨著國民政府對台的不當政策，衝突 已成無法避免的結果，在暴力與高壓的統治下，臺灣儼然又面臨另一次殖 民統治的開始，臺灣並未隨著政權的更迭，擺脫被殖民的夢魘。
而許多走過這段歷史的臺灣人，更難以遺忘這段歷史帶來的傷痛。葉 石濤則曾對終戰後的第一代作家1有這樣的評論：「屬於第一代的作家，從 初生到成熟的階段裡，身心受到日本殖民者直接的壓迫和摧殘，而且太平 洋戰爭的慘酷體驗使他們多多少少留下戰爭後遺症。這固然有效於磨練他 們堅強的抵抗意識，不過也傷害了他們心理層面的正常發展。」2而不僅臺
1 所謂的戰後第一代作家，指的是從小接受日本教育長大，戰後才開始學習中文。其成長的年代，
也是白色恐怖最嚴重、最恐怖的年代開始。參閱鍾肇政：《臺灣文學十講》，台北：前衛，2000，
頁 260。
2 葉石濤，《臺灣鄉土作家論集》，台北：遠景，1979，頁 153-154。
灣人在殖民統治下，烙下無法磨滅的傷害，臺灣文學的發展，也在殖民體 制下備受壓抑。從日治末期的「文學奉公」到終戰後的「反共抗俄文藝」，
臺灣文學在佈滿荊棘的環境中飽受壓抑與摧殘。終戰後，在主政者高倡戰 鬥文藝的使命下，臺灣作家又經歷了白色恐怖的威脅，戰後的臺灣文學顯 得更為沈寂。在外來的殖民政權之下，「臺灣文學」變成了它者的支流文 學與邊疆文學。3日治時代，臺灣作家以文學的形式，傳達對日本殖民統治 的抗議，也成了貫穿日治時代臺灣新文學創作的突出主題，表現出尖銳的 抗議精神。1950年代才投入文學創作的鍾肇政，則以史詩的寫作方式，重 新見證臺灣人在日本殖民時代的悲愴、抗爭、徬徨、自覺的血淚辛酸史，
也延續了日治時代文學的反抗精神。林瑞明在《臺灣文學的歷史考察》中 就曾提到：
文學常是時代的反映，在歷史的變化過程中，文學的變化亦有其複雜的過程，有 些是內在對於舊有形式的不滿和求新求變的創作慾望所促成，有些則緣於外在的 因素，因社會、政治或文化的變動而跟著變化。4
古繼堂在《臺灣小說發展史》中，也提出相同的看法：
臺灣的新文學，臺灣的小說，就是在這種由武裝抗日轉入非武裝抗日，在政治、
文化抗日日趨高漲的形勢下，在歷史和時代的呼喚聲中，在人民和土地的渴盼和 期望中，作為人民的心聲，時代的寵兒，在歷史的大潮中誕生了。因而從它誕生 的那一天起，便承載著神聖而偉大的歷史和文學使命。5
從《濁流三部曲》開始，鍾肇政開啟了「大河小說」先河，而《臺灣人三 部曲》的完成，更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橫跨日本殖民五十年的時間軸，他
3 周慶華：《臺灣文學與「臺灣文學」》，台北：生智，1997，頁 37。
4 林瑞明，《臺灣文學的歷史考察》，台北：允晨，1996，頁 3。
5 古繼堂，《臺灣小說發展史》，台北：文史哲，1992，頁 19。
試圖重現臺灣人在日治時代的抵抗精神，形塑臺灣人的新形象。
儘管臺灣光復後，政治環境的轉變，並未帶來開放、自由的創作環境，
反而因白色恐怖而壓抑了臺灣作家的創作。鍾肇政卻仍在這樣惡劣的環境 中，致力於文學的創作，因此筆者好奇的是這樣一位在臺灣文學領域裡默 默耕耘的作家，如何在國民黨主政的高壓政權下，以文學的筆觸，對抗頑 強的統治者對思想的迫害？因此筆者以戰後第一代作家之一的鍾肇政的 作品為研究主題，企圖從他的文學創作中，發現其反殖民意識的呈現形式 及其意義。
鍾肇政—一個經歷二十年殖民經驗、接受日文教育、從終戰後才開始 學習祖國語文的作家。他曾這麼說過：「我是在戰爭時期，由少年而青少 年而成年的，故最熟悉那個時代的殺伐之風，與日本人的虛無暴躁兇惡，
以及裸露的民族仇恨。」6葉石濤在〈臺灣鄉土文學中的現實主義道路〉中 曾提到：
構成作家意識的重要因素之中，累積下來的民族的反帝、反封建的歷史經驗，將 佔有一方廣大的領域。民族的抗爭經驗猶如那遺傳基因，鏤刻在每一個作家的腦 細胞裡，左右了他的創造性活動臺灣作家這種堅強的現實意識，參與抵抗運動的 精神，形成臺灣鄉土文學的傳統，而他們的文學必定是有民族風格的寫實文學。7
在鍾肇政的作品中，普遍存在這種寫實的寫作特質，創作素材，多源於其 曾經歷的真實體驗。因此以日治時代為背景的小說，鍾肇政寫來，自然是 入木三分，格外深刻。古繼堂就認為鍾肇政可視為臺灣光復後新一代臺灣 鄉土作家的卓越代表，他的創作也在臺灣的文壇異軍突起。8其作品之豐，
6 鍾肇政，《鍾肇政回憶錄（一）》，台北：前衛出版社，1998，頁 207。
7 葉石濤，《臺灣鄉土作家論集》，台北：遠景出版社，1979，頁 9。
8 古繼堂，《臺灣小說發展史》，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2，頁 204。
涉及生活畫面之廣，表達的主題之深邃，描繪的人物之眾，均不是在一篇 文章中和一部小說史的一個章節中所能論述得了的。9而在鍾肇政為數眾多 的作品中，以大河小說10最為人所關注。其中《臺灣人三部曲》11，更是其 寫作生涯中的重要作品之ㄧ，他自己曾說道：
這部《臺灣人三部曲》，幾乎是我開始走上文學這條路的時候就想要寫的，儘管 起初還只是個模糊概念。當我從事學習寫作屆滿十年的時候，這模糊的概念方才 漸趨具體，但也仍然只是一個輪廓而已……又過了三年，民國五十三年，我終於 有了勇氣著手寫第一部了。並不是我自認能夠勝任，祇是我再也按捺不住寫它的 衝動了。12
這部以日本據台五十年為背景，人物涵括了家族的三代，藉由家族的變 遷，反應時代的脈動，剖析臺灣人在日治時期不同歷史階段的遭遇和抗爭 精神。
《怒濤》延續《臺灣人三部曲》的歷史敘事的方式，因此被常視為《臺 灣人三部曲》的續曲。作者企圖將以前視為禁忌的「二二八事件」表達出 來，為戰後的臺灣初期社會歷史做見證。從這兩部作品中，不難看出作者 以文學寫史的企圖心。文學與歷史兩者的關係常是密不可分，透過文學的 形式，歷史不再是平鋪直述而顯得刻板僵化的敘述，而成了真實以外的動 人的紀錄，《臺灣人三部曲》是鍾肇政以歷史上真實發生的事件為背景而 寫成的大作，這也有助於讀者瞭解日本殖民時代臺灣的歷史脈絡的發展與 時代的動向。
9 古繼堂，《臺灣小說發展史》，台北：文史哲，1992，頁 204。
10 大河小說(Roman-fleuve)，Roman 意指小說，fleuve 則是流向大海奔流的河，Roman-fleuve 最 早在法文中是用來形容長度滔滔不絕的故事。參閱楊照：＜歷史大河中的悲情─論臺灣的「大 河小說」＞，《文學、社會與歷史想像─戰後文學史散論》，頁 94，台北：聯合文學，1995 年 10 月。
11 包括《沉淪》、《滄溟行》、《插天山之歌》三部作品。
12 鍾肇政：《沉淪》，台北：蘭開，1968，頁 1-2。
從《臺灣人三部曲》到《怒濤》，都能感受到鍾肇政透過書中人物傳 遞出對統治者為了自身實質的利益，包裹著美麗糖衣的統治政策及口號 下，實則是對臺灣人的歧視，企圖改造臺灣人成為創造統治者利益的順 民，及行經濟壓榨之實。但臺灣人在日本殖民下的悲慘境遇，卻未隨終戰 劃下句點，鍾肇政在〈血淚的文學、掙扎的文學——七十年臺灣文學發展 縱橫談〉中，就曾提到他的想法：
隨著不同統治者不同的統治，歷史上每一個不同階段，雖然也都有過不同的社會 樣相與居民的不同情狀，而統治者之剝削欺凌則始終如一。七十年臺灣文學發展 軌跡，時間上雖然不算多麼長，展現出來的自然也不外是被迫虐被欺凌者的心靈 呼喊之連續。13
因此本論文欲透過《臺灣人三部曲》、《怒濤》這兩部在時間縱軸上 延續的作品，來討論作者如何透過虛構的人物、情節的安排，與真實歷史
因此本論文欲透過《臺灣人三部曲》、《怒濤》這兩部在時間縱軸上 延續的作品，來討論作者如何透過虛構的人物、情節的安排，與真實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