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
第一章 緒論
對於父親，
除了背影，
你還記得些什麼？
（引自王金貴、張作驥，2009，爸…你好嗎？）
這是一篇關於女兒思念父親的回憶錄，因為死亡將兩人殘酷地分離，而被留 下的女兒不想再以流淚的方式面對傷痛，所以我決定藉由文字將父女共同經歷 22 年的故事書寫下來。
在我的成長過程，父親於其始終扮演一位具有相當份量的角色，不論是任何 關連喜怒哀樂的生活事件，我都慣性依賴父親，父女關係之建構奠基於良好互動 中逐漸成形鞏固，安心的程度到就算天塌下來都覺得會有父親替自己頂著，所以 總向父親肆無忌憚、隨心所欲的要求，其盡可能的滿足我的願望；父親如同是一 座我專屬的港灣，當我在外奔波稍感疲倦之際，任何時刻都可以放下船舵靠岸，
迎接父親給予我的加油打氣以重新出發前往下一次航行。備受父親寵愛集於一身 的我，何其幸運卻又如此不知足，自私的認為父親身上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完 的能量，故時常讓父親因此費神、擔心或苦惱，我從未設想他的去世會發生，更 是不懂事地覺得父親會一直陪伴我，父親的死亡消息讓我無能為力去挽救他的性 命，只能呆望著那些醫療器具和醫生的死亡診斷書不知所云。在父親的生命消逝 後，我再也無法與他有實質的親子互動而心存遺憾，過去皆由父親單方面對我的 付出，我卻來不及給予父親同等的回報，父親就離開人世了，所以我欲想彌補這 份來不及的遺憾，現在換我思索著我能為他付出些什麼？我能為他保留些什麼？
我的心裡存放這些想要解決的問題，直到時間一點一滴的往前推進走向至今。
民國 98 年 12 月 25 日的上午時分，我與一起生活 22 年的父親天人永隔，突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如其來的變故迎面抨擊，迫使我只好無奈地接受這殘酷的現實，眼睜睜看著他離 去，就從那時開始他溫熱的肉體在我的生命中徹底消失，導致與父親形影不離的 我，頓時產生不確定和不踏實，持續反問我自己：「爸爸真的死掉了嗎？怎麼他 的影像還是那麼熟悉？」除了默默流下眼淚或放聲嚎啕大哭的舉動，以傳達我對 父親死亡的不捨之情外，腦中不斷像幻燈片地來回穿插過去我與父親共處的畫 面、現在我與父親的生離死別、未來我與父親無法參與彼此的人生旅程。雖然父 親已經離開人世間，連續不間斷的思念情感，讓我感嘆和惋惜他的早逝，促使我 想藉思念化作力量，透過文字記載貼近父親，探究死亡之於我的價值意義，意識 其演發的多層涵義，該思維轉折歷程是我對父親死亡議題珍貴的成長蛻變，過去 害怕父親死亡後帶來我生活上的意志消沉和極度傷痛；現在害怕父親死亡後我卻 連對他僅存的依稀微薄記憶都沒保有，每當我一字一句的書寫，對父親的回憶又 被刻畫上一道更清晰的印記，那是我面臨黑暗且沉寂死亡的亮點，一盞一盞的亮 點製造出溫暖，以撫平喪失父親的空虛。對我而言，他的喪禮不是最後的告別，
經由重塑昔日我與他生命故事交織的整體經驗，似乎意味父親生命再次的甦醒，
死亡製造的痛苦會過去，留下的是死亡產生美麗的思念漣漪。
壹、搭起愛的橋樑
「過鐵道時，他先將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
到這邊時我趕緊去攙他。他和我走到車上，將橘子一股腦兒放在我的 皮大衣上。於是撲撲衣上泥土，心裡很輕鬆似的。過一會說：「我走了；
到那邊來信！」，我望著他走出去。他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見我，說：
「進去吧，裡邊沒人。」等他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裡，再找不著 了，我便進來坐下，我的眼淚又來了。」
（引自朱自清，1990：3）
印象中的父親總是無私奉獻金錢、時間及心力於家庭的每一份子，因年邁行 動不便的奶奶沒有辦法獨自完成洗澡之日常生活打理，他親自上陣幫忙自己的媽 媽；因民間互助會發生倒會，欠下一筆金額數目不小，導致焦慮失眠的媽媽，父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
親毫無怨言地犧牲晚上睡眠時間，帶著他的太太四處散心；國中階段不慎被車輛 行駛速度過快而迎面撞上的哥哥，父親不辭辛勞地背著他體重不輕的兒子上下樓 梯等等，看見種種父親為家人付出的景象，我深深地察覺到這就是愛的表現。他 如此深愛著我們，我欲想以相同程度，甚至是更多的愛籠罩於父親身上，展露簡 單的肢體（擁抱、親吻）、語言（說我愛你）、神韻（笑容）及行動（設想減輕當 時父親因病纏身的苦悶），讓父親感受到我的愛，歷程裡充滿無盡的感恩心，謝 謝他愛我，可惜我們擁有的時間不足，使未來發展愛的可能都幻化成為泡影。現 今透過自我書寫之行動，使我得以小心謹慎的珍藏父親與我之間彼此的愛。
從小到大，父親就像是我的守護天使，無論任何令我愉悅、生氣或難過事件 之時，他總陪伴於我左右，共同參與生命裡大大小小的故事情節，當學校考試成 績表現不凡，我們一起開心的跳舞搖屁股；當我工讀的幼稚園園長待人刻薄、蠻 橫無理，讓我感到憤恨不平，他斥責我不能一昧抱怨作為問題解決的方式，要懂 得學習如何與上司應對進退；當我大學時期遲遲無法通過英文檢定的失落，他反 覆鼓勵並提及只要用心努力，「皇天不負苦心人」，重新提振我的士氣。慢慢地，
父親一次又一次在我經歷的生命片段，主動給予回應和見解，使我養成一種莫名 的習慣，總朝他丟出我目前所有的心境思維，讓父親成為我分享每一人生時刻的 首選。透過他細細聆聽我述說話語之眼神，理性與感性並融的具體深度想法，或 從全盤角度解析事件始末之專注面容，導致家庭中的其他成員都不能替代父親在 我心目中的位置。我認為只要父親一個人徹底瞭解我就已心滿意足，且我也懶於 轉換成另一種闡述互動模式，再次向母親或哥哥重複說明相同的事情。我寧願處 在那種與父親熟悉的溝通管道情境中，悠遊自在的穿梭，就是因為我的身心靈有 他的存在，使我感到格外的安全，得以放心的把一切託付給父親，我真的好愛我 的父親。
貳、研究的搭建
本篇論文的建構是基於研究者自身因對父親死亡的思念，回溯過往與父親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活的經驗事件，從中探尋父女關係之形塑歷程，其整體的鋪排，我將於第二章-生命軌跡的遊走，闡述為何選擇自我敘說作為研究方法之原因，運用自我敘說中 語言及文字之特點，將憑空的記憶變成紙筆下的生命故事，以反覆觀照我與父親 生命故事的流動，並挖掘父親之於我的意義性，尤其產出本篇論文的引動點為父 親的死亡，促使我欲想理解死亡背後的價值，死亡只是一時一刻的發生，卻會持 續性的影響我接下來的人生步調，這樣的影響已造成哪些改變，是需要我細細的 體察，竟驚覺雖父親的死亡為我的生命關了一盞燈，但母親重新幫我點啟另一盞 生命之燈，其感觸的產生是因論文研究的需要，而向母親採集父親生命事件之訪 談文本，於拆解母親的文本下，我間接化解長年來對母親的誤解，這是份珍貴的 生命之禮，且研究的過程中，不免伴隨宣洩難過情緒的眼淚，一次次的調整呼吸，
唯有自我勉勵期許自身的成長，走出父親死亡的陰霾。
接著，在建立自我敘說研究方法之意識後，緩緩進入我與父親交會的生命主 軸，第三章-父親的在與不在，其書寫記憶中我與父親生前與死後的重大事件簿，
運用女兒的視角，素寫自身眼中的父親圖像，並檢視我與父親生活互動之父女關 係是如何的形塑，強調出種種的生活經驗建構出我從小至大對父親強烈的依附情 感，直到父親接近生命的結束，深刻地筆劃與父親面臨生離死別的場景，突顯死 亡所帶來的悲傷，而悲傷可以引領我墜落谷底，如同父親肉體的死去；也可以導 引我超脫生死，如同父親精神的重生，要如何使父女之依附情感從肉體的存在轉 變為精神的永恆，我帶著這樣的兩難慢慢地走到第四章。
第四章-終究，得回頭再看父親一眼，將我與父親之父女關係形塑歷程再作 一次後設的理解，並思考父親一職之角色的型定，是我內心的事實還是假想，為 求得生命的解答，我尋求母親的協助，故於本章我加入母親的口述資料，其道出 父親成長歷程、父親與母親的相遇、彼此對孩子的教育理念，特別是父母親各自 持有的教育觀點，彰顯出由第三者(母親)的視框對我與父親之父女關係形塑的見 解，似乎原先對父親 100 分的形象產生型轉，或許是這份父親的親子之「愛」造 就我與母親之間的親子之「礙」，在我內心的某個角落好像也開始掀起反對父親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7
作為的聲浪，也因為父親的死亡，才有這樣的契機得以貼近母親，我反思父親的 死亡帶來更深層的啟發性與豐富性，我擁有其覺知的步入第五章。
第五章-生死的另一篇章，論述著我來不及準備父親的死亡，父親死亡後的 失落正面迎擊，毫不掩蓋的揭露於我面對父親死亡後之心境的曲折，而經時間與 生命持續向前推動的洗禮，漸漸沖淡父親死亡的恐慌，積極尋找自我復原之路，
第五章-生死的另一篇章，論述著我來不及準備父親的死亡，父親死亡後的 失落正面迎擊，毫不掩蓋的揭露於我面對父親死亡後之心境的曲折，而經時間與 生命持續向前推動的洗禮，漸漸沖淡父親死亡的恐慌，積極尋找自我復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