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聲聞乘(śrāvakayāna):是聽聞佛聲教而證得空性的解脫聖者。菩薩乘(mahāyāna):
亦是解脫聖者,但因悲心及菩提心的側重緣故,不急於取證空性入般涅槃,進而行持六 波羅蜜度化有情。
然而,聲聞乘與菩薩乘是否為對立的二法?若從教史來看,從原始佛教、部派佛教 及至大乘(以下稱之「菩薩乘」)佛教,其間教理的演變差異,可說是相當複雜,宗派 之間亦有認知上的差異。由於教理思想直接影響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意涵之理論,因而 要確實掌握其意涵對其教理的瞭解是有其必要的。由於此項議題研究涉及甚廣,非筆者 個人能力所及,故本論文只就部份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等議 題重要點提出個人見解,以為此類問題的探討作個開頭,盼能帶引出更深入的探討與發 現。在菩薩乘的經典中,諸如《法華經》敍述佛陀為了宣說菩薩乘教義時,有五百阿羅 漢因根機的不足,而離開佛陀宣教現場,此令筆者感到疑惑,是否果真如是?
今日,聲聞乘與菩薩乘似乎成為對立的二法,偏執與相互否定實已扭曲了佛法的原 貌,此中應當予以釐清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的意涵,又由於文字語言的敘述大多只能表 達出某一層面的思想,何況要是詮釋甚深之佛法,若僅欲以某一學說統括全面,都可能 會產生相對的缺憾。因此,聲聞乘與菩薩乘都有其契理契機的作用在;又筆者以為,倘 能釐清二者的意涵後再作進一步的給予二者之間的關係作恰當的定位—菩薩乘行者不 該否定聲聞乘的價值,反應正視菩薩乘中相應聲聞乘的教義,將其離欲清凈的功德力轉 為菩薩乘的資糧。
佛法興於世,不外是為了令眾生離苦得樂,入佛知見,而戒定慧三學正是達此目的 的手段。有鋻於此,筆者嘗試藉由本文厘清聲聞乘與菩薩乘之間的關係,為二者之安立 提供幾個思惟面向,以上即是筆者研究的主要動機與目的。
第二節、研究方法—文獻學研究、義理的詮釋
佛學的研究,不僅僅是文字上的瞭解,更是落實於日常生活的一門智慧的實踐,如 此才不失「解行並重」的諦理。然而,佛學的研究諸方法中,其中有組織與歷史二種研 究法;其中,組織研究法—就是「佛理」與「教理」的研究;而歷史研究法—就是「教 理史」與「教團史」的研究。1
再者,佛教的研究以資料文獻為主,區分為藏經、佛傳、教史、教理等四大部。2又 釋印順《以佛法研究佛法》認為,佛法的研究應包含佛教的「教、理、行、果」,並涵 攝了空有、理事、心性,並且依三法印之準則來研究佛法。3本篇論文研究主要是探討聲 聞乘與菩薩乘二者對應之內涵,又因係此類的探討內涵涉及甚廣,非筆者能力所及,所 以僅就: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等議題作為探討研究旨趣。隨 著各章節的探討議題與目的的差別,而採用的方法也隨之不同,為達成本論之研究主要 目的,筆者採用文獻學之研究與義理的詮釋二大研究方法,貫穿整篇論主之研究旨趣。
在杜澤遜《文獻學概要》:「文獻學研究的範圍涉及到各式各樣包羅古今的文獻。」
4所以說,文獻學的範圍涵攝十分廣泛,且又是研究佛法義理不可或缺的研究方法。又 高明道指出,佛教的文獻舉凡:書寫、印刷、刻經、電子佛典等,皆是屬於佛教的文獻 探討;又將文獻的研究方法分為狹義與廣義,而廣義是建立在狹義的文獻研究基礎上。
5同時亦強調文獻研究的價值、意義、和重要性方面,應重視文獻的原貌。6而吳汝鈞的
《佛學研究法方論》一書中,作者將歐美、日本的佛學研究方法,經過整理,耙梳有文 獻學方法、考據學方法、思想史方法、哲學方法等。7
1按:關於佛學研究法,另參見:楊白衣,《 佛學 研 究方 法 》〈佛學 研 究法 述 要 〉,p.13。
2另參見:呂澂,《 佛 教研 究 法 》〈佛學 研 究法 述 要 〉,p.201。
3釋印順,《華雨集》〈5〉:「所研究的問題,不但是空有、理事、心性。所研究的佛法,是佛教的一切 內容;作為能研究的方法的佛法,是佛法的根本法則,也就是緣起的『三法印』。」p.139。
4杜澤遜,《文獻學概要》,p.05。
5另參見:高明道,〈漫談佛教文獻及其研究〉〈10〉、〈11〉《佛教圖書館館訊》,1997,p.32- p.52。
6另參見:高明道,〈漫談佛教文獻及其研究〉〈10〉、〈11〉《佛教圖書館館訊》,1997,p.81- p.82。
7另參見:吳汝鈞,《佛學研究方法論》,1996,p.97。
本論文藉由文獻方法的運用,將對漢譯三藏中關於: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
悲心、四無量心等議題之說明約略地作統整、分析,使其義理明朗化;同時,參閱現代 學者對聲聞乘及菩薩乘的研究之成果著作,如此多面向進行,以助本篇論文能更精準的 掌握研究主題之意涵。又讀古德所譯的經論典籍,應以各字以會通一句之義,積句而成 章,成章而完成冊,而貫通整冊的義;由局部累積至全部,又全部落實於局部,如此反 覆的印證,即是語言文獻學的基礎,進而會通整冊典籍的意涵。8
佛法的研究主要依據義理之研究,呂澂提及:藏經的研究,應當以教理為歸趨,研 究教理的方法不外乎訓詁和達意等兩種方法。訓詁為解釋文句為主,達意則是得其旨 趣,對於從古至今的學說變遷,應當在各層面有所理解。9
第三節、文獻探討
法門的闡述,在於其內容、功用—對於修證上的捨染得淨、轉凡成聖有何超群絕倫 的地方,方能引人入勝,普及人心。有鑑於此,要通曉聲聞乘、菩薩乘二者意涵,應當 對於其相關經論,及現代學者的研究成果,應先有概略、重點式的了達,再作深入探究。
(1)小沢憲珠,〈般若經における菩薩地と菩薩位〉,作者依般經中提及菩薩修行 之果地階位作探討,說明「正性離生」若對應於菩薩乘則是「入菩薩位」,亦即是「菩 薩正性離生」,或可稱為菩薩的見道位。兩者所不同的是,聲聞的見道位是泛指出凡夫 位的聖者,而菩薩乃係指過二乘地,直入菩薩位而言的。
(2)蔡耀明,〈由三乘施設論菩薩正性離生—以大般若經第二會為中心〉,作者對 於三乘對於正性離生之議題,提出自己的見解,說明菩薩乘的正性離生是依三乘而所施 設的。
(3)善音法師,〈「無生法忍」中「忍」(kṣānti)詞義之探討〉,作者對於菩薩乘的 無生法忍中的忍義,作深入的分析。
8另參見:徐復觀,《中國思想史論集》,1993,p. 113- p.116。
9另參見:呂澂,〈佛學研究法述要〉《佛教研究法》,p.295- p.296。
(4)釋成慧,〈「正性離生」概論〉,作者對於聲聞乘的正性離生意涵,依《阿含經》、
《婆沙》、《俱舍》、《順正》、《論事》、《異部宗輪論》、《成實論》等經論,對初聲聞乘的 正性離生作深層的意涵權宜。
(5)蔣義斌,〈大品般若經與大智度論中的菩薩〉,作者主要依《大智度論》中論 述菩薩的修行次第內涵,其中作者認為菩薩乘是永遠處於發展的狀態,而其發展的究竟 與佛是何種關係?在菩薩乘的性格中,最基本的特色是不著,而心智及感情亦在開發中 不斷前進。
(6)森 章司,〈部派佛教における三乘の菩提と道〉,作者主要針對部派佛教中,
係於三乘中的菩提道的意涵,作者對於研究主題有相當的深入探索。
(7)中村元著/江支地譯,《慈悲》,作者對於慈悲一詞的意涵,有其字義的深入 探討,進而說明慈悲一詞的真正意涵。
(8)周柔含,〈四無量心初探〉,作者對於四無量心的意涵有初略的探討,作者於 文中提到,早期四無量心被視為世間定法,是有漏的。若能與七覺支俱時而修,是可通 向無漏解脫道。因此,四無量心是通向有漏,也通向無漏。但作者卻沒有更進一步深入 探究其四無量心於聲聞乘及菩薩乘二者彼此間的交涉關係。
(9)釋開仁,〈初探四無量心的修持方法與次第〉,作者對於四無量心有其一系統 性的探討,依於佛法流傳的背景依其次序探討四無量心的意涵。
(10)釋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本書釋印順係對「菩薩乘是否佛說」?
而論述之著作,從佛教發展史、佛教思想史為兩大切入點,進而開展井然有序的菩薩乘 佛教。其中亦詳盡地說明菩薩階位的次第修行之菩提心與悲心二者內涵。
(11)釋印順《如來藏之研究》,本書是釋印順於《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
的寫作過程中,附帶集錄有關如來藏佛性說的資料,再作整理與補充而完成之著作。本 書作者有略談菩提心與悲心二者內涵。
第四節、全文結構概述
本論文的全文結構並分成五大章,其中於每一章再細分成數小結,其章節的順序概 述如下。
第一章、緒論,筆者在本章共分為四節: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第二節、研究 方法—文獻學研究、義理的詮釋,本節筆者說明本篇論的文研究方法,並說明採用文獻 學與義理的詮釋兩種的研究方法原因。第三節、文獻探討,本節約略陳述聲聞乘、菩薩 乘的文獻探討,並窺探現代學者之研究對聲聞乘、菩薩乘的觀點。第四節、本節說明全 篇論文的結構及其舖陳之章節。
第二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正性離生」、「無生法忍」之研究。筆者在本章共分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