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聞乘與菩薩乘對應之研究 —以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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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 華. 大. 學. 宗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聲聞乘與菩薩乘對應之研究 —以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為主—. The Study of Comparison between Śrāvakayāna and Mahāyāna： Focusing on Samyaktva-niyāma, Anutpattika-dharma-kṣānti, Bodhi-citta, Karuṇā-citta and Catasso-appama-ññāyo. 研究生：李宇和（釋會崇）指導教授：呂凱文教授. 中華民國. 102. 年 I. 12 月. 30. 日.

(2) I.

(3) 聲聞乘與菩薩乘對應之研究 —以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為主—. 釋會崇. 摘要佛法之所以有三乘之分，實為世尊為度化不同根性眾生，以其方便力所作的善巧施設，並非是截然對立的三法，反而皆是聖者所稱歎的。聲聞乘與菩薩乘之所以別異，是從眾生邊來論的，是從教法施設來論的，並非真如實相上的差異，亦非世尊說法智慧上的差異。茲再從另一角度來看，所謂：法不孤起，仗緣方生。一切世出世間法，無不依緣而生，實皆無自性，即便是一乘法，亦不過是開權顯實之用而已，何曾有自性一乘法的存在。此義就如世尊付法予迦葉時所說一樣：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藉此偈頌也可以瞭解，三乘法並無本體上的差異。誠如以上所說，既然聲聞乘與菩薩乘之間，不論從教法起源皆承世尊來看，或是從所依理體皆歸緣起性空來看，皆得以會通一處，自然兩者在實踐運用上，必也不會互相捍格。但又因探究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細部意涵，以筆者能力恐非一蹴可幾，所以筆者於本文並非係對二者修行的次第作探討，僅就針對二者於：「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等一般廣泛被學者討論的議題，而二者於此類議題的箇中意涵為何？作為本文的研究核心。關鍵詞：聲聞乘、菩薩乘、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 II.

(4) 目次口試合格證明書 ...................................................................................................................... Ⅰ 摘. 要 ...................................................................................................................... Ⅱ. 目. 次 ...................................................................................................................... Ⅲ. 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研究方法—文獻學研究、義理的詮釋 ............................................................ 2 第三節、文獻探討 ............................................................................................................ 3 第四節、全文結構概述 .................................................................................................... 5 第二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正性離生」、「無生法忍」之研究 ........................................ 7 第一節、釋析「正性離生」與「無生法忍」語意 ........................................................ 8 （一）、釋析「正性離生」的語意 .................................................................................. 8 （二）、釋析「無生法忍」的語意 ................................................................................ 11 第二節、聲聞乘與菩薩乘的階位 .................................................................................. 14 （一）、聲聞乘的階位—以四善根為主 ........................................................................ 14 （二）、菩薩乘的階位—以三乘共十地為主 ................................................................ 25 第三節、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意涵之比較 .................................................................. 27 （一）、聲聞乘與菩薩乘「性地」中退墮之比較 ........................................................ 27 （二）、聲聞乘與菩薩乘「八人地」中之比較 ............................................................ 30 （三）、聲聞乘與菩薩乘「所斷煩惱」、「智慧差別」之比較 .................................... 38 第三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菩提心」、「悲心」之研究 .................................................. 50 第一節、聲聞乘「菩提心」與「悲心」 ...................................................................... 50 第二節、菩薩乘「菩提心」與「悲心」 ...................................................................... 56 第三節、佛乘「菩提心」與「悲心」 .......................................................................... 60 III.

(5) 第四節、辨析三乘菩提與悲心 ...................................................................................... 63 （一）、佛菩提與二乘菩提之比較 ................................................................................ 63 （二）、悲心與大悲心內涵之比較 ................................................................................ 67 第四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四無量心」之研究 .............................................................. 72 第一節、四無量心的定義 .............................................................................................. 73 （一）、略論四無量心意涵 ............................................................................................ 73 （二）、無量的定義 ........................................................................................................ 74 第二節、修持四無量心的功德與利益 .......................................................................... 76 第三節、四無量心的修持次第與方法 .......................................................................... 81 第四節、聲聞乘與菩薩乘的四無量心二者意涵 .......................................................... 84 （一）、《阿含經》中的四無量心 .................................................................................. 84 （二）、《大智度論》中的四無量心 .............................................................................. 85 （三）、聲聞乘與菩薩乘的四無量心之比較 ................................................................ 86 第五章、結論 .......................................................................................................................... 90 【參考書目】 .......................................................................................................................... 94. IV.

(6)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聲聞乘（śrāvakayāna）：是聽聞佛聲教而證得空性的解脫聖者。菩薩乘（mahāyāna）：亦是解脫聖者，但因悲心及菩提心的側重緣故，不急於取證空性入般涅槃，進而行持六波羅蜜度化有情。然而，聲聞乘與菩薩乘是否為對立的二法？若從教史來看，從原始佛教、部派佛教及至大乘（以下稱之「菩薩乘」）佛教，其間教理的演變差異，可說是相當複雜，宗派之間亦有認知上的差異。由於教理思想直接影響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意涵之理論，因而要確實掌握其意涵對其教理的瞭解是有其必要的。由於此項議題研究涉及甚廣，非筆者個人能力所及，故本論文只就部份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等議題重要點提出個人見解，以為此類問題的探討作個開頭，盼能帶引出更深入的探討與發現。在菩薩乘的經典中，諸如《法華經》敍述佛陀為了宣說菩薩乘教義時，有五百阿羅漢因根機的不足，而離開佛陀宣教現場，此令筆者感到疑惑，是否果真如是？今日，聲聞乘與菩薩乘似乎成為對立的二法，偏執與相互否定實已扭曲了佛法的原貌，此中應當予以釐清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的意涵，又由於文字語言的敘述大多只能表達出某一層面的思想，何況要是詮釋甚深之佛法，若僅欲以某一學說統括全面，都可能會產生相對的缺憾。因此，聲聞乘與菩薩乘都有其契理契機的作用在；又筆者以為，倘能釐清二者的意涵後再作進一步的給予二者之間的關係作恰當的定位—菩薩乘行者不該否定聲聞乘的價值，反應正視菩薩乘中相應聲聞乘的教義，將其離欲清凈的功德力轉為菩薩乘的資糧。佛法興於世，不外是為了令眾生離苦得樂，入佛知見，而戒定慧三學正是達此目的的手段。有鋻於此，筆者嘗試藉由本文厘清聲聞乘與菩薩乘之間的關係，為二者之安立提供幾個思惟面向，以上即是筆者研究的主要動機與目的。. 1.

(7) 第二節、研究方法—文獻學研究、義理的詮釋佛學的研究，不僅僅是文字上的瞭解，更是落實於日常生活的一門智慧的實踐，如此才不失「解行並重」的諦理。然而，佛學的研究諸方法中，其中有組織與歷史二種研究法；其中，組織研究法—就是「佛理」與「教理」的研究；而歷史研究法—就是「教理史」與「教團史」的研究。1 再者，佛教的研究以資料文獻為主，區分為藏經、佛傳、教史、教理等四大部。2又釋印順《以佛法研究佛法》認為，佛法的研究應包含佛教的「教、理、行、果」，並涵攝了空有、理事、心性，並且依三法印之準則來研究佛法。3本篇論文研究主要是探討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對應之內涵，又因係此類的探討內涵涉及甚廣，非筆者能力所及，所以僅就：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等議題作為探討研究旨趣。隨著各章節的探討議題與目的的差別，而採用的方法也隨之不同，為達成本論之研究主要目的，筆者採用文獻學之研究與義理的詮釋二大研究方法，貫穿整篇論主之研究旨趣。在杜澤遜《文獻學概要》：「文獻學研究的範圍涉及到各式各樣包羅古今的文獻。」 4. 所以說，文獻學的範圍涵攝十分廣泛，且又是研究佛法義理不可或缺的研究方法。又. 高明道指出，佛教的文獻舉凡：書寫、印刷、刻經、電子佛典等，皆是屬於佛教的文獻探討；又將文獻的研究方法分為狹義與廣義，而廣義是建立在狹義的文獻研究基礎上。 5. 同時亦強調文獻研究的價值、意義、和重要性方面，應重視文獻的原貌。6而吳汝鈞的. 《佛學研究法方論》一書中，作者將歐美、日本的佛學研究方法，經過整理，耙梳有文獻學方法、考據學方法、思想史方法、哲學方法等。7 1. 按：關於佛學研究法，另參見：楊白衣，《佛學研究方法》〈佛學研究法述要〉，p.13。. 2. 另參見：呂澂，《佛教研究法》〈佛學研究法述要〉，p.201。. 3. 釋印順，《華雨集》〈5〉：「所研究的問題，不但是空有、理事、心性。所研究的佛法，是佛教的一切. 內容；作為能研究的方法的佛法，是佛法的根本法則，也就是緣起的『三法印』。」p.139。 4. 杜澤遜，《文獻學概要》，p.05。. 5. 另參見：高明道，〈漫談佛教文獻及其研究〉〈10〉、〈11〉《佛教圖書館館訊》，1997，p.32- p.52。. 6. 另參見：高明道，〈漫談佛教文獻及其研究〉〈10〉、〈11〉《佛教圖書館館訊》，1997，p.81- p.82。. 7. 另參見：吳汝鈞，《佛學研究方法論》，1996，p.97。 2.

(8) 本論文藉由文獻方法的運用，將對漢譯三藏中關於：正性離生、無生法忍、菩提心、悲心、四無量心等議題之說明約略地作統整、分析，使其義理明朗化；同時，參閱現代學者對聲聞乘及菩薩乘的研究之成果著作，如此多面向進行，以助本篇論文能更精準的掌握研究主題之意涵。又讀古德所譯的經論典籍，應以各字以會通一句之義，積句而成章，成章而完成冊，而貫通整冊的義；由局部累積至全部，又全部落實於局部，如此反覆的印證，即是語言文獻學的基礎，進而會通整冊典籍的意涵。8 佛法的研究主要依據義理之研究，呂澂提及：藏經的研究，應當以教理為歸趨，研究教理的方法不外乎訓詁和達意等兩種方法。訓詁為解釋文句為主，達意則是得其旨趣，對於從古至今的學說變遷，應當在各層面有所理解。9. 第三節、文獻探討法門的闡述，在於其內容、功用—對於修證上的捨染得淨、轉凡成聖有何超群絕倫的地方，方能引人入勝，普及人心。有鑑於此，要通曉聲聞乘、菩薩乘二者意涵，應當對於其相關經論，及現代學者的研究成果，應先有概略、重點式的了達，再作深入探究。（1）小沢憲珠，〈般若經における菩薩地と菩薩位〉，作者依般經中提及菩薩修行之果地階位作探討，說明「正性離生」若對應於菩薩乘則是「入菩薩位」，亦即是「菩薩正性離生」，或可稱為菩薩的見道位。兩者所不同的是，聲聞的見道位是泛指出凡夫位的聖者，而菩薩乃係指過二乘地，直入菩薩位而言的。（2）蔡耀明，〈由三乘施設論菩薩正性離生—以大般若經第二會為中心〉，作者對於三乘對於正性離生之議題，提出自己的見解，說明菩薩乘的正性離生是依三乘而所施設的。（3）善音法師，〈「無生法忍」中「忍」（kṣānti）詞義之探討〉，作者對於菩薩乘的無生法忍中的忍義，作深入的分析。. 8. 另參見：徐復觀，《中國思想史論集》，1993，p. 113- p.116。. 9. 另參見：呂澂，〈佛學研究法述要〉《佛教研究法》，p.295- p.296。 3.

(9) （4）釋成慧，〈「正性離生」概論〉，作者對於聲聞乘的正性離生意涵，依《阿含經》、《婆沙》、《俱舍》、《順正》、《論事》、《異部宗輪論》、《成實論》等經論，對初聲聞乘的正性離生作深層的意涵權宜。（5）蔣義斌，〈大品般若經與大智度論中的菩薩〉，作者主要依《大智度論》中論述菩薩的修行次第內涵，其中作者認為菩薩乘是永遠處於發展的狀態，而其發展的究竟與佛是何種關係？在菩薩乘的性格中，最基本的特色是不著，而心智及感情亦在開發中不斷前進。（6）森章司，〈部派佛教における三乘の菩提と道〉，作者主要針對部派佛教中，係於三乘中的菩提道的意涵，作者對於研究主題有相當的深入探索。（7）中村元著／江支地譯，《慈悲》，作者對於慈悲一詞的意涵，有其字義的深入探討，進而說明慈悲一詞的真正意涵。（8）周柔含，〈四無量心初探〉，作者對於四無量心的意涵有初略的探討，作者於文中提到，早期四無量心被視為世間定法，是有漏的。若能與七覺支俱時而修，是可通向無漏解脫道。因此，四無量心是通向有漏，也通向無漏。但作者卻沒有更進一步深入探究其四無量心於聲聞乘及菩薩乘二者彼此間的交涉關係。（9）釋開仁，〈初探四無量心的修持方法與次第〉，作者對於四無量心有其一系統性的探討，依於佛法流傳的背景依其次序探討四無量心的意涵。（10）釋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本書釋印順係對「菩薩乘是否佛說」？而論述之著作，從佛教發展史、佛教思想史為兩大切入點，進而開展井然有序的菩薩乘佛教。其中亦詳盡地說明菩薩階位的次第修行之菩提心與悲心二者內涵。（11）釋印順《如來藏之研究》，本書是釋印順於《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的寫作過程中，附帶集錄有關如來藏佛性說的資料，再作整理與補充而完成之著作。本書作者有略談菩提心與悲心二者內涵。. 4.

(10) 第四節、全文結構概述本論文的全文結構並分成五大章，其中於每一章再細分成數小結，其章節的順序概述如下。第一章、緒論，筆者在本章共分為四節：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第二節、研究方法—文獻學研究、義理的詮釋，本節筆者說明本篇論的文研究方法，並說明採用文獻學與義理的詮釋兩種的研究方法原因。第三節、文獻探討，本節約略陳述聲聞乘、菩薩乘的文獻探討，並窺探現代學者之研究對聲聞乘、菩薩乘的觀點。第四節、本節說明全篇論文的結構及其舖陳之章節。第二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正性離生」、「無生法忍」之研究。筆者在本章共分為三節：第一節、釋析「正性離生」與「無生法忍」語意；本小節又細分二小節：（一）、釋析「正性離生」的語意。（二）、釋析「無生法忍」的語意。第二節、聲聞乘與菩薩乘的階位；本小節又細分二小節：（一）、聲聞乘的階位—以四善根為主。（二）、菩薩乘的階位—以三乘共十地為主。第三節、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意涵之比較；本小節又細分三小節：（一）、聲聞乘與菩薩乘「性地」中退墮之比較。（二）、聲聞乘與菩薩乘「八人地」中之比較。（三）、聲聞乘與菩薩乘「所斷煩惱」、「智慧差別」之比較。第三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菩提心」、「悲心」之研究。在本章共分為四節：第一節、聲聞乘「菩提心」與「悲心」。第二節、菩薩乘「菩提心」與「悲心」。第三節、佛乘「菩提心」與「悲心」。第四節、辨析三乘菩提與悲心；本小節又細分二小節：（一）、佛菩提與二乘菩提之比較。（二）、悲心與大悲心內涵之比較。第四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四無量心」之研究，筆者在本章共分為四節：第一節、四無量心的定義；本小節又細分二小節：（一）、略論四無量心意涵。（二）、無量的定義。第二節、修持四無量心的功德與利益。第三節、四無量心的修持次第與方法。第四節、聲聞乘與菩薩乘的四無量心二者意涵；本小節又細分三小節：（一）、《阿含經》中的四無量心。（二）、《大智度論》中的四無量心。（三）、聲聞乘與菩薩乘的四無量心之比較。第五章、結論，筆者於本章將對聲聞乘與菩薩乘對應之研究作綜合性的思考與回. 5.

(11) 顧，並針對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意涵作確當性的總括式呈現；最後將本論文作全面性的檢討，以盼為日後吾人的佛法修行之實踐，與對學術研究作參考依據的貢獻。. 6.

(12) 第二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正性離生」、「無生法忍」之研究在《大智度論》的三乘共十地（乾慧十地）中，第三地—「八人地」中提到，聲聞是見道十五心（入正性離生）；菩薩是得無生法忍，入菩薩位。在此地，二者都是轉凡成聖，但菩薩更進一步不墮二乘。然而能達到「八人地」前的「性地」，聲聞是觀四諦相，菩薩是觀諸法實相，進入「八人地」，但其發心，聲聞不比菩薩廣大；修行方法，菩薩含容聲聞；斷煩惱，菩薩斷一切煩惱，聲聞只斷見惑得智慧；菩薩的斷德相較聲聞多，則智德當然較聲聞殊勝。總之，三乘共十地（乾慧十地）是可以瞭解菩薩不僅是超越聲聞，但也含容聲聞。聲聞與菩薩，這二者的討論是從古至今一直被人所研究的，如聲聞人悲心的有無、聲聞人回小向大等議題。在聲聞中「正性離生」一詞，在部派中是被廣泛討論的一個修行階位，此是轉凡成聖的關鍵；有說是見道，有說是見道前的由聞思慧得見諸法的必然理則等，10種種對「正性離生」作討論。另外，在《大智度論》中有提到三種修行位次：1、無名目的十地，2、三乘共十地（乾慧十地），3 極喜不共十地。其中，三乘共十地（乾慧十地）是聲聞與菩薩在修行位次上的比對；此十地中，聲聞是以說一切有部（以下簡稱為「有部」）的修行位次為主，並對應菩薩的修行位次；而在第三地—「八人地」中，聲聞是見道十五心，即是入正性離生；菩薩是得無生法忍，入菩薩位（玄奘譯「入菩薩正性離生」）。11在《大智度論》中對於入菩薩位有種種的定義，如得無生法忍、得般舟三昧、得阿鞞跋致、得方便智等都可說為菩薩位，但就三乘共十地中卻只提到菩薩得無生法忍，是否聲聞的「正性離生」與菩薩的「無生法忍」之間有關係？筆者以三乘共十地中「性地」12及「八人地」為主，討論二者的關係，並依《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及《大智度論》為主要依據論典之範疇，找尋其答案。 10. 釋悟殷，《部派佛教系列（中編） —修證篇》， p.251。. 11.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 第二分》卷 449：「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以自相空觀一切法，已入菩. 薩正性離生，乃至不見少法可得，不可得故無所造作，無所造作故畢竟不生，畢竟不生故名無生法忍，由得如是無生法忍，故名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大正 7，264b23-27）。 12. 按：不論聲聞與菩薩，「性地」都是「入正性離生」前的關鍵，本文依此作為討論之內容。 7.

(13) 本章第一節是對「正性離生」與「無生法忍」二詞語意上的說明；第二節是說明聲聞與菩薩的修行位次與修行內容；第三節則是比較聲聞的「正性離生」與菩薩的「無生法忍」是否有何異同？. 第一節、釋析「正性離生」與「無生法忍」語意（一）、釋析「正性離生」的語意「正性離生」一詞，是「正性」加上「離生」複合以指涉行道的位階是其原義，13所以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3 云：. 一切煩惱或諸貪愛，令諸善根不得成熟，及令諸有潤合起過，雖皆名「生」，而見所斷。於此所說生義增上，見道能為畢竟對治，是故見道獨說「離生」。諸不正見，要由見道，能畢竟斷故名「正性」。世第一法無間引起，故說能入正性離生。14. 13. 釋成慧，〈「正性離生」概論〉，《福嚴佛學院第八屆初級部學生論文集》， p.580。. 14. （1）有部正義說，《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3（大正 27，13a4-8）。. （2）其他異說，《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3：〔１〕. 復次一切煩惱或諸貪愛，能令善根不得成熟，及令諸有潤合起過，皆名為『生』。見道起已摧彼勢力，令不復為增上生過，由此見道獨名『離生』。妙音作如是說：諸有情類善根成熟能入見道，是故見道名為『離生』。. 〔２〕. 復次見所斷惑，令諸有情墮諸惡趣受諸劇苦。譬如生食久在身中，能作種種極苦惱. 事，是故此惑說名為『生』，見道能滅故名『離生』。〔３〕. 復次有身見等剛強難伏，如獸 [怡 -台 +龍 ]悷故說名生，見道能滅故名『離生』。. 〔４〕. 復次此中生名顯異生性，能起暴惡諸惑業故，見道捨彼故說『離生』。. 〔５〕. 復次見修所斷諸煩惱聚，展轉相助引無窮生，見道起已摧彼勢力，令不能招無窮生. 過，是故見道獨謂『離生』。〔６〕. 復次異生身中，煩惱惡業極不調順，故說為生。諸瑜伽師於此淪沒，見道拔彼置聖位中，故名『離生』。（大正 27，13a9-b1）。 8.

(14) 由上述，瞭解「生」是一切煩惱，能令善根不起，能使煩惱能合和生起。為了能遠離「生」需要「見道」來斷或對治，所以說是「離生」。當見道斷盡了煩惱便是「正性」，故說「見道」是「正性離生」。而比《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較晚成立的《俱舍論》解釋，由世第一法位，緊接著生起無漏的苦法智忍，「即此名入正性離生，亦復名入正性決定」15。《俱舍論》卷 23〈6 分別賢聖品〉云：. 經說「正性」，所謂涅槃、或「正性」言因諸聖道。「生」，謂煩惱、或根未熟。聖道能越，故名「離生」。能決趣涅槃、或決了諦相，故諸聖道得「決定」名；至此位中，說名為「入」。16. 由此可知，「正性」意指涅槃或聖道。Niyāma, 若譯成離生，意指越離煩惱，或離於生澀（ni-āma）轉趣淳熟。17依上述，瞭解「正性」是煩惱斷盡的涅槃，或言能趣向涅槃的諸聖道；而「離生」是離煩惱，決定趣向涅槃。另外，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中，有餘師認為「正性離生」應以「正性決定」來說明：《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3 云：. [1]. 有餘師：此文應言入正性決定。所以者何？謂於此時從不定聚出入正定聚故。. 15. 《俱舍論》卷 23：「從世第一善根無間，即緣欲界苦聖諦境有無漏攝法智忍生，此忍名為苦. 法智忍。為顯此忍是無漏故，舉後等流以為標別；此能生法智，是法智因得法智忍名，如花果樹，即此名入正性離生，亦復名入正性決定，由此是初入正性離生，亦是初入正性決定故。」（大正 29，121b4-5）。 16. 《俱舍論》卷 23（大正 29，121b6-9）。. 17. 蔡耀明，〈由三乘施設論菩薩正性離生 ——以大般若經第二會為中心〉，《中央研究院中國文. 哲研究通訊》第 7 卷第 1 期，p.112。 9.

(15) [2]. 復次：行者爾時捨邪定聚所依異生性，入正定聚所依見道，是故名為入正性決定。. [3]. 復次：行者爾時捨五同分入八同分。五同分者：謂諸異生所有同分，依彼能造五無間故。八同分者：謂諸聖者，所有同分依彼能得四向果故，彼於爾時捨邪定分入正定分，是故名入正性決定。. [4]. 復次：所入見道非邪定聚，故名正性，非不定聚故名決定。18. 上述不論是否用「正性離生」或「正性決定」，依釋印順所說：「決定」，就是正性離生（正性離生，古譯即為正性決定）。19所以，「見道」是「入正性離生」也可稱為「入正性決定」，更明確的解釋：「正性離生」即意指在聖道施加功用減除煩惱到了相當的程度，而足以號稱已離於生澀的階段，同時以成熟的步伐在聖道上奔赴涅槃此一目標。20 對於有部來說，是以「見道（入正性離生）」來分別凡聖。凡夫會流轉生死，根本在「我見（身見）」未斷除，當斷除了「我見」，對於生死便不會在流轉，21而在《異部宗輪論》卷 1 云：. 18. （1）《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3（大正 27，13b1-11）。. （2）對於世第一法解釋為平等中，尊者世友對「入正性離生」及「入正性決定」有不同的看法，《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3：「尊者世友作如是說：有誦名『入正性離生』，謂諸聖道，永滅顛倒故名正性；離隔生故復名離生。謂無始來見修所斷二分煩惱展轉和合作諸惡事，性剛強故，說名為生。見道起已，斷彼一分，令彼展轉永乖離故。世第一法為此一分等無間緣，故名為入。有誦名『入正性決定』，謂見道位無漏相續，必無餘隔，故名決定。後位不然餘如前說。」（大正 27， 13c22-29）。 19. 釋印順，《性空學探源》， p.220。. 20. 蔡耀明，〈由三乘施設論菩薩正性離生 ——以大般若經第二會為中心〉， p.112。. 21. 釋印順，《佛法概論》：「依佛法說：有情的生死流轉，世間的苦迫紛亂，根本為「我見」在作祟。」p.64。 10.

(16) 說一切有部本宗同義者……若已得「入正性離生」，十五心頃說名行「向」，第十六心說名住「果」。22. 由上述，有部的「入正性離生」即是「見道十五心」名「初果向」；此「見道十五心」是斷見惑，見惑中的「我見」便是在此中斷的。因此，當凡夫得「見道」即是離生死流轉，頂多七翻生死便入「阿羅漢果」。23總之，「見道」即是「入正性離生」，也是凡夫與聖人的轉捩點。. （二）、釋析「無生法忍」的語意「無生法忍」一詞，是由 anutpattika（無生）、dharma（法）、kṣānti（忍）三個詞復合而成。在《八千頌般若經》中將此複合詞解為 anutpattileṣu dharmeṣu kṣāntiḥ。24由於其中 anutpattileṣu 與 dharmeṣu 皆是處格、複數，因為處格有場所、狀況等意思，因此梵語複合詞 anutpattikadharmakṣānti 一詞，即可理解為「於無生法中」、「關於無生法」等意思。25對「無生法忍」一詞的解釋，在《大智度論》卷 41〈8 勸學品〉云：. 入是位〔菩薩位〕中，一切結使、一切魔民不能動搖。亦名「無生法忍」。所以者何？異於「生」故；愛等結使、雜諸善法，名為「生」。復次，無諸法實相智慧火，故名為「生」；有諸法實相智慧火，故名為「熟」。是人能信受諸佛實相智慧，故名為「熟」；譬如熟瓶能盛受水，生則爛壞。 22. 世友菩薩造／唐．玄奘譯《異部宗輪論》卷 1（大正 49，16b3-4）。. 23. 《雜阿含經》卷 29（815 經）：「有比丘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大正 2，209c22-24）。. 24. 荻原雲來主編，《梵和大辭典》， p.395。. 25. 釋善音，〈「無生法忍」中「忍」（ kṣānti）詞義之探討〉，《現代佛教學會》， 1998，p.8。 11.

(17) 復次，依止生滅智慧故，得離顛倒；離生滅智慧故，不生不滅，是名「無生法」；能信、能受、能持故，名為「忍」。26. 由經文可瞭解，「生」是以諸善法中參雜煩惱（有漏善）及無諸法實相智慧火；「無生法」則論中解釋「依止生滅智慧故，得離顛倒」觀無常的生滅智慧，離常見（顛倒），「離生滅智慧故，不生不滅」，不著生滅智慧，即是不生不滅；27「忍」是對此無生法能信、能受、能持。28 另外，「忍」並不是一般所知的「忍辱」等的意思，29可以解釋為「智慧」的別名。如釋印順在《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偈頌講記》中說：. 26. 《大智度論》卷 41〈8 勸學品〉（大正 25，362a13-21）。. 27. 釋印順，《中觀今論》：「要悟證性空 ──寂滅，必須從緣起的相續和合中觀察，故佛說：『要. 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 p.251。 28. 釋傳雲，〈《大智度論》中「菩薩位」之探究〉，發表於「福嚴佛學院第 23 次院內論文發表. 會」。 29. 按：釋真傳，〈試從忍波羅蜜探討菩薩的不墮二乘地〉，發表於「福嚴與壹同大學部聯合發表會」：. 「忍」的梵語是 kṣānti，鳩摩羅什在《大智度論》中譯為「羼提」。這個字的字根，從《梵和大辭典（上）》（p.395）得知，是√ksam，這個字根主要有「忍耐」與「理解」的意思。據釋厚觀在《深觀廣行的菩薩道》中的分析，亦提到「忍」不唯意志上的「忍耐」，也包含了知見上的「認可」。另外，在善音法師研究的〈「無生法忍」中「忍」（kṣānti）詞意之探討〉一文中提出了學者的不同看法： 1.日本學者佐佐木現順認為 kṣānti 是由巴利語 khanti 訛化來的，有忍辱、忍耐、信忍與意樂、愛著二義。（佐佐木現順，《阿毗達磨思想研究—佛教時在論之歷史批判的研究》，弘文堂，p.580-p.593。） 2.日本學者櫻部建並不認同這樣的看法，他認為是從√ksam 來的，只有忍的涵義而沒有意樂、愛著的意思。（Hajime Sakurabe，Anutpādajñāna and Anutpattikadharmakṣānti，印佛研 14-2，.109-113。） 3.比利時學者 Lamotte 也是以√ksam 為其詞根的，但是不只有忍辱等意義，也含有意樂的意思。善音法師從詞意的分析、漢譯佛典的解讀，其研究結果以為：無生法忍的忍，不單只是一種忍辱，也不是意樂，而是一種智慧。這個「忍」可理解為透徹的「認知」。總上所說，忍 kṣānti 之一詞，說忍辱、忍耐是沒有異說的，有差異的部分在於，有說是意樂，或說為認知的。p.5-p.6。 12.

(18) 「無生是忍緣」，不退轉的菩薩，得無生法忍。忍是一種智慧，與忍辱的意思是不同的。此處，可以將這忍字解釋為透徹的『認』知，即能夠將事物在內心中認得清清楚楚，能夠透徹地瞭解它，這便是忍；所以忍是智慧的別名。能夠證悟一切法不生不滅的智慧，即稱之為『無生法忍』。所以忍所通達的所緣境界，是無生，一切法不生不滅的真理。30. 由釋印順所說內容瞭解，能「透徹的忍（認知）」所通達的所緣境界，是無生，一切不生不滅的真理。與上一段經文簡要的說，能透徹的認知、能信、能受、能持這不生不滅的諸法實相，即是「無生法忍」。又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 449〈54 轉不轉品〉云：. 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以自相空觀一切法，已入菩薩正性離生，乃至不見少法可得，不可得故無所造作，無所造作故畢竟不生，畢竟不生故名無生法忍，由得如是無生法忍，故名不退轉菩薩摩訶薩。31. 與《大智度論》卷 73〈55 阿毘跋致品〉云：. 【經】是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以是自相空法，入菩薩位，得無生法忍；乃至少許法不可. 30. 釋印順，《華雨集》〈1〉，p.140-p.141。. 31.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 449（大正 07， 264b23-27）。 13.

(19) 得，不可得故不作，不作故不生，是名無生法忍。32. 【論】若菩薩於色等相皆能轉，是名行一切法性空，得無生法忍，入菩薩位。「無生法忍」者，乃至微細法不可得，何況大！是名「無生」。得是無生法，不作不起諸業行，是名「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菩薩，是名阿鞞跋致。33. 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與《大智度論》中共提到不退轉菩薩，入菩薩位，得無生法忍。有此可知，得無生法忍是不退轉菩薩且是入菩薩位。而「入菩薩位」一詞，玄奘大師譯成「入菩薩正性離生」。此時的「入菩薩正性離生」與聲聞的「正性離生」，這二者的比較是本章第二節所要討論的內容。. 第二節、聲聞乘與菩薩乘的階位對於聲聞的「正性離生」與「菩薩正性離生」兩者之間是否有相關，可藉由聲聞的修行位次與菩薩的修行位次的認識，並討論是否有異同處。. （一）、聲聞乘的階位—以四善根為主在部派論書中，每一部派中都有其修行次第，各有異同之處。以有部來說，先從不淨及持息，令心得定。依止起觀（四念住），先修別相念住，純熟了後，再修總相念住，而後引起四善根—煖、頂、忍、世第一法。行者在煖位時，即「初學觀諦」（如見道中. 32. 《大智度論》卷 73〈55 阿毘跋致品〉（大正 25， 573c24-28）。. 33. 《大智度論》卷 73〈55 阿毘跋致品〉（大正 25， 574c1-6）。 14.

(20) 漸次觀諦），觀四諦十六行相，34漸次漸進，漸次略觀所緣行相，到世第一法時，指緣欲界苦諦一行相，世第一法無間（一剎那），引入見道（聖道）。35其中，以四善根為「見道」前的準備工作，倘若在此中未能順利，則難以進入「見道」，也就是轉凡成聖的關鍵。因此，此章節則以四善根為主要說明內容。在《俱舍論》中有清楚的歸類出說一切有部的修行位次，如下表：36 五停心三賢(外凡). 別相念住總相念住賢. 七加行. 煖頂. 四善根(內凡). 忍世第一法修行位次預流. 一來聖不還. 阿羅漢. 向. 見道. 果向果向. 有. 學. 無. 學. 修道. 果向果. 無學道. 由上表可瞭解，「見道位」就是預流果向，也就是將成為初果聖人前的階位，而聲聞「入 34. （1）《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79（大正 27，408c9-13）。. （2）釋印順，《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說一切有部論師，以蘊處界，尤其是界為自相，所以說「此十八界，依相而立」；而以四諦的義相 ──無常、苦、空、無我；因、集、緣、生；滅、盡、妙、離；道、如、行、出：十六行相為共相。在習用中，幾乎就以十六行相為共相了。蘊處界，為佛說的分類法，依此而立自相，深入恆住自性的法體。四諦為佛說迷悟、染淨、世出世間的分類，依此四諦理而立共相；作四諦十六相觀，才能悟入而得解脫。說一切有部的自相與共相，還不失實用的立場。」p.241-p.242。 35. （1）《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大正 27，30c-34c）。. （2）釋悟殷，《部派佛教系列（中編） —修證篇》， p.336。 36. 李世傑，《俱舍學綱要》， 1977，p.142。 15.

(21) 正性離生」的位次就是在此「見道位」。「見道」前四善根的內容，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最初的第二至七卷就提出，四善根在修行次第上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因為四善根是邁向「正性離生（轉凡成聖）」前的準備工作。筆者便以四善根為主，說明「入正性離生」前的修行內容。 1、四善根即是「順決擇分」：四善根是見道前重要的一環，所以須瞭解四善根的修行內容，而四善根也稱為「順決擇分」。37為何四善根稱為「順決擇分」？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 云：. 問：此何故名順決擇分？答：決擇者，謂聖道，如是四種，是順彼分；順彼分中，此四最勝，是故名為順決擇分；即此四種，亦名行諦、亦名修治、亦名善根。行諦者，謂以無常等十六行相遊歷四諦故；修治者，謂為求聖道修治身器除去穢惡引起聖道故，猶如農夫為求子實，修治田地除去穢草，此亦如是；善根者，謂聖道涅槃，是真實善。此四與彼，為初基本，為安足處，故名為根。38. 由此可知，「四善根」不只是可以名為「順決擇分」，還有另外的別名如「行諦」、「修治」. 37. （1）《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162：「順決擇分者，謂若住此，多分能入正性離生。 ……. 順決擇分者，即煖、頂、忍、世第一法等。 ……順決擇分者，隨順聖道，此分或作聖行相，或作餘行相，而向聖道，趣於解脫。」（大正 27，823c16-27）。（2）《阿毘達磨俱舍論》卷 18〈4 分別業品〉：「順決擇分者，謂近能感聖道果善，即煖等四。」（大正 29，98a17-18）。 38.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大正 27，29c24-30a4）。 16.

(22) 等。而論中「行諦者，謂以無常等十六行相遊歷四諦故。」說明四善根修行的內容是緣四諦，表示是以定相應觀四諦境，由此須從文義瞭解四諦，進而從文義的分別轉為離言的法義觀察，最終證入諸法實相。39另外，在《俱舍論》卷 18〈4 分別業品〉也有云：「順決擇分者，謂近能感聖道果善，即煖等四。」40能感招聖道之果的善法是煖、頂、忍、世第一法，此稱為「順決擇分」。又《俱舍論》卷 23〈6 分別賢聖品〉云：. 依何義，建立順決擇分名？決，謂決斷；擇，謂簡擇。決斷簡擇，謂諸聖道，以諸聖道能斷疑故，及能分別四諦相故；分，謂分段—此言意顯所順，唯是見道一分—決擇之分，故得決擇分名。此四為緣，引決擇分，順益彼（在此特指見道）故，得順彼名，故此名為順決擇分。41. 由上述，「決擇」是指聖道—見道、修道、無學道；而「分」是說見道、修道、無學道各是一分，這裡特指見道這一分。42而「順」有「承續」的意思，且普光法師云：「順是其因，決擇分是果，從因及果為名，故此名為順決擇分。」43說明其中因果關係。以下文章便是說明四善根內容。— 2、四善根： 39. 釋祖蓮，〈略探聞所成慧在修道中的意義—以《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俱舍論》、《順正理論》為主〉，. 《福嚴佛學院第九屆學生論文集（下）》，2002，p.100。 40. 《阿毘達磨俱舍論》卷 18〈4 分別業品〉（大正 29，98a17-18）。. 41. 《阿毘達磨俱舍論》卷 23〈6 分別賢聖品〉（大正 29，120a18-22）。. 42. 在此特指見道。（1）唐．普光述《俱舍論記》卷 23〈6 分別賢聖品〉：「分，謂分段。此言意顯所順，唯是見道一分，非修、無學。」（大正 41，347b13-15）。（2）唐．法寶撰《俱舍論疏》卷23〈6 分別賢聖品〉：「一切聖道名決擇，此所順者，唯是見道故言分也，是故名順決擇分。」（大正41，b737c10-12）。. 43. 唐．普光述《俱舍論記》卷 23〈6 分別賢聖品〉（大正 41，347b18-19）。 17.

(23) （1）煖：關於「煖」，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 云：. 云何煖？答：若於正法、毘奈耶中，有「少信愛」，即「信」名「愛」，故名信愛。於正法中，有信愛者，說緣道諦信；於毘奈耶中，有信愛者，說緣滅諦信。問：此煖善根，具以十六行相，緣四聖諦，何故此中，但說緣滅、道諦非苦、集耶？答：依勝說故，謂四諦中滅、道是勝，出生死故。44. 由上述論中所說，在煖善根是緣四諦，但以究竟來說，能出生死達究竟歸依處，還是四諦中的滅、道諦。由此，唯有「信具足」，45深「信」、「愛」、「敬」出世間善法—滅諦、道諦，才能夠生起善法欲（愛樂）—於「愛」不生貪染，進而力行實踐出世間善法。46而對於「敬」，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9 云：. 問：敬以何為自性？答：敬以慚為自性。……云何愛敬？答：如有一類於佛、法、僧、親教、軌範，及餘隨一有智尊重同梵行者，愛樂心悅，恭敬而住。若於是處，有愛及敬，是謂愛敬。47. 44.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大正 27，28a16-22）。. 45. （1）《雜阿含經》卷 4（91 經）：「何等為信具足？謂善男子於如來所，得信敬心，建立信本，. 非諸天、魔、梵及餘世人同法所壞，是名善男子信具足。」（大正 2，23b26-28）。（2）《中阿含經》卷 12〈6 王相應品〉：「世尊！此優多羅童子是我朋友，彼常見愛，常喜見我，無有厭足；彼於世尊無信敬心，唯願世尊善為說法，令彼歡喜得信敬心。」（大正 1， 500b1-4）。 46.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21。. 47.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9（大正 27，151a19-25）。 18.

(24) 之前提到無染汙的「愛」的本質是「信」，而上述「敬」以「慚」為它的性質，則「愛」與「敬」是否相衝突？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9 云：. 謂有一類，愛則妨敬，敬則妨愛。愛妨敬者，如有父母，於子寵極，子於父母，有愛無敬；師於弟子，應知亦然，此等名為愛則妨敬。敬妨愛者，如有父母，於子嚴酷，子於父母，有敬無愛；師於弟子，應知亦然，此等名為敬則妨愛。如是俱名非善士法。善士法者，謂有一類，愛則加敬，敬則加愛；愛敬俱行名善士法。48. 有上述可瞭解，真正的「善士法」，必須做到既具有「愛」，同時也具有「信」，且必須是「愛」、「敬」之間沒有障礙—「愛敬俱行」。小結上述，「信愛」是緣「滅、道」二諦，也就是對所恭敬的對象產生清淨、不染污的「愛」—信；同時，這種清淨的「信愛」，必須具行「善士法」—「愛敬」，也就是具有慚恥心。49 （2）頂：關於「頂」，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 云：. 問：何故名頂？答：如山頂故。謂如山頂人，不久住，若無諸難，便過此山，更至餘山；若有諸難，即還退下。如是行者，至頂位中，必不久住。若無諸難，便進至忍；若有諸難，還退住煖。50. 48.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9（大正 27，150c22-29）。. 49.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21。. 50.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大正 27，25c7-11）。 19.

(25) 由上述瞭解，在頂位的時間點不長，若沒又諸難則進入忍位，若有諸難則退回煖位。如何入頂位後，能在快速的進入到忍位，而不退回到煖位呢？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 云：. 如理作意者，謂自內正解—信佛菩提、法是善說、增修妙行者，顯信三寶；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者，顯信五蘊；善施設苦諦，善施設集、滅、道諦者，顯信四諦。此中信佛菩提，乃至信善施設道諦，皆共顯示法隨法行。此及前三51，即是顯示四預流支，是名得頂。52. 由上述簡言之，能信順「四預流支」，即是「得頂」；不再信順「四預流支」，則是「頂法退」（頂墮）。53另外，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 云：「云何頂？答：於佛、法、僧生小量信。」54又，《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 云：. 應作是說：此頂但應名小量信，在可退位，樂觀寶故。此中於佛、僧生小量信者，說緣道諦信；於法生小量信者，說緣滅諦信。問：此頂善根，具以十六行相，緣四聖諦，何故此中，但說緣滅、道諦非苦集耶？. 51.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大正 27，27b9-15）：「問：何故作此論？答：前雖說頂自性，而未說頂云何得？云何捨？今欲說之故作此論。. 〔 1〕. 親近善士者：謂親近善友。. 者：謂屬耳聽聞，如理所引，訶毀流轉，讚歎還滅，順瑜伽法。解。」 52.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大正 27，27b9-15）。. 53.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26。. 54.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大正 27，25c7）。 20. 〔 3〕. 〔 2〕. 聽聞正法. 如理作意者：謂自內正.

(26) 答：依勝說故。謂四諦中滅、道是勝，出生死故。55. 所說的「小量信」，就是對佛、法、僧三寶尚未能安住、安定，尚未有堅毅不動的力用，而有退墮的可能；但是和「煖」一樣，都是緣「滅諦、道諦」，修出世間善法的「信」。 56. （3）忍：關於「忍」，在未討論前，先瞭解「忍」的語意。在上一章提到，如下表： 57. 學者異說. 詞根. 佐佐木現順. 巴 khanti. 忍辱、忍耐意樂、愛著認可、認知 ○. ○. ×. ○. ×. ×. ○. ○. ×. 釋厚觀. ○. ×. ○. 釋善音. ○. ×. ○. 櫻部健 Lamotte. √ksam. 由上表可知，忍在語意上有忍辱、忍耐、意樂、愛著、認可、認知等義。但釋印順認為「忍」是智慧的別名，58且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5 云：「忍，極隨順聖諦現觀。」 59. 因此，在四善根中所討論的「忍」，是一種智慧的驅動力—對四諦的理解、確信，而非. 一般常言的「忍辱、忍耐」。60 另外，「忍善根」在論中也有不一樣的名稱，如《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5：「問： 55.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6（大正 27，25c29-26a5）。. 56.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30。. 57. 釋真傳，〈試從忍波羅蜜探討菩薩的不墮二乘地〉， p.6。. 58. 釋印順，《華雨集》〈1〉，p.140-p.141。. 59.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5（大正 27，24a16）。. 60.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32。 21.

(27) 順忍、順諦忍，有何差別？義無異故。」61而且更說明：《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5 云：. 亦應說順諦煖、順諦頂，而不說者，當知此是有餘之說，義皆有故。復次，言順諦者，謂極隨順聖諦現觀，忍極隨順聖諦現觀，煖、頂不爾，故偏說忍。62. 因為在「忍」位，已經沒有退墮的可能，所以稱作「忍」；又能極隨順四諦現觀，所以在忍位得「順諦忍」之名。63 對於「忍」的討論內容，在《阿毘達磨發智論》「世第一法納息」中沒有說到「忍」。由此可以推知，「忍」是後人增補的；資料顯示，可以作以下的推論—最早將「忍」善根加入而組織成為四善根的人，很可能是妙音尊者。64不論如何，還是須瞭解「忍」的內容，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43 云：. 如有一類，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由此因緣，得諦順忍。苦現觀邊者，於苦忍樂顯了「是苦」；集現觀邊者，於集忍樂顯了「是集」。彼由此忍，作意持故；或由中間，不作意故，見疑不行，設行不覺，便作是念：「我於苦見『是苦』，或於集見『是集』。」由此起慢，已慢當慢，心舉恃，心自取，名增上慢—此即緣苦，或即緣集。此中如有一類者，謂修順決擇分者—親近善士者……；聽聞正法者……；如理作意者……。由此因緣者，謂由前三為加行故，得諦順忍者—謂順決擇分善根中忍，此忍隨順四聖諦理，或順聖道故，名諦順。苦現觀邊者，於苦忍樂顯了「是苦」者，謂緣苦諦順忍……忍樂顯了，是忍異名，皆為顯示觀察 61.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5（大正 27，24a11-12）。. 62.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5（大正 27，24a14-17）。. 63.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33。. 64. 釋印順，《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 p.220-p.227、p.286、p.310、p.453。 22.

(28) 法忍；現觀者，謂見道；此忍近彼，故名為邊。此則總顯法隨法行，此中具顯四預流支。65. 其中，「諦順忍」就是「忍善根」。66由上述，「現觀邊者」能夠忍樂顯了，不起增上慢，也就能觀察法忍，近見道邊；換句話說，由三加行—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思惟，得「忍善根」；如果能夠依「現觀邊智」觀察法忍，不起增上慢，近見道，這就是「法「忍」善根是強調「如理作意」的「觀四諦」—緣四諦行十六行隨法行」67。換句話說，相，同時順此得到「順諦忍」的別名；而「頂」善根則是就「如理作意」的「信三寶」來說明的。至此，順「四預流支」的修習，將可成就煖、頂、忍善根。68 （4）世第一法：關於「世第一法」，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 云：. 云何世第一法？答：若心心所法為等無間入正性離生，是謂世第一法。69. 上述，能夠令心心所法等無間起出世間法，入正性離生，就是「世第一法」。而在《阿毘達磨發智論》卷 1 云：. 何故名世第一法？答：如是心心所法，於餘世間法，為最、為勝、為長、為尊、. 65.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43（大正 27，223b20-c12）。. 66.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p.37。. 67.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37。. 68.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37。. 69.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大正 27，7b26-29）。 23.

(29) 為上、為妙，故名世第一法。復次，如是心心所法為等無間，捨異生性，得聖性；捨邪性，得正性，能入正性離生，故名世第一法。70. 上述，「世第一法」是心心所法，也就是「有為法」；因此，雖然是世間法中最勝、最上、最妙之法，但仍是「有漏法」。71此外，它能捨眾生性，得聖者性，所以「世」—是指異於「出世間」的「有漏世間」；72於世間法中，而能捨異生性—凡夫性；能得聖性—得苦法智忍以及任持一切聖法；能捨邪性—五無間業、三惡趣、五顛倒見；能得正性—任持一切正法；能入正性離生（samyaktva-niyāma）—趣入見道，所以說是「第一法」。73簡而言之，在有漏「世間」中的「第一法」，稱之為「世第一法」。74 另外，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中有提到，以五根為性等無間入正性離生。75此論點，本文暫不討論，因有異說，且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 云：. 有大過失！所以者何？若信思、心為等無間入見道者，既無精進及念、定、慧，應有懈怠、忘念、散亂、惡慧，能入見道；如是乃至若慧思、心為等無間入見道者，既無有信、精進、念、定，應有不信、懈怠、忘念、散亂能入見道。如是豈不成大過失！76. 70. 《阿毘達磨發智論》卷 1（大正 26，918a14-18）。. 71.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38。. 72. 《雜阿毗曇心論》卷 5：「得世第一法，依於一剎那。謂增上忍，次第緣生，凡夫所得最勝善. 根，名世間第一法。此亦五陰性，彼有漏故名世間。」（大正 28，909c24-27）。 73.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3（大正 27，11c10-13b1）。. 74.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38。. 75.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有作是說，若五根為等無間入正性離生，是謂世第一法。」. （大正 27，7b27-29）。 76.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大正 27，8c20-25）。 24.

(30) 如果是以信心所起等無間入正性決定，缺乏精進、念、定、慧，那樣是無法入於見道的。 77. 因此，能夠令心心所法等無間起出世間法，入正性離生，那一剎那的心心所法，就是. 「世第一法」，而不是五根。78 總而言之，「世第一法」，是指等無間起出世間心，入正性離生的那一剎那心心所法；為有漏「世間」中的「第一法」，又名「世間第一法」。論中用「勇士渡河、度崖」等來作喻，主要是說明等無間起出世間心，隨順諦，在其當中不起任何一絲不相應心法，直入正性離生。79. （二）、菩薩乘的階位—以三乘共十地為主在《大智度論》中，十地歸納約有三類：一、唯言修道德目卻無立名目之十地。二、三乘共十地（乾慧地等），對菩薩乘、聲聞乘二者階位的比對，有準確定義，於行法實際內容卻是略談。三、菩薩之不共十地（極喜地等），亦是只言及名目，有關其義理《大智度論》言：「如《十地經》廣說」。80再者，菩薩不共的十地（極喜地等），其內容在《十地經》有明顯的說明。然而在三乘共十地（乾慧地等），是對菩薩乘、聲聞乘作比對，雖有名目，但其修行的內容卻是略談，筆者取此作為討論的內容，因三乘共十地是比對聲聞與菩薩的階位；由此，便可瞭解聲聞與菩薩的差別。三乘共十地，即是乾慧十地，在《大智度論》卷 75 之論文中，對其修行階位，作了詳細的分判，如下表：81. 77.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41。. 78.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5：「世第一法，當言一心、多心耶？ ……今欲顯示唯一剎那。」（大正 27，20b19-21）。. 79. 周柔含，《四善根探源》， p.43。. 80. 釋慈律，〈《大智度論》中之十地思想〉，《福嚴佛學院第九屆學生論文集（下）》， p.512。. 81. 釋慈律，〈《大智度論》中之十地思想〉，《福嚴佛學院第九屆學生論文集（下）》， p.523。 25.

(31) 觀佛三昧、不淨觀，或行慈悲、無常等觀；雖有智慧，不得禪定水，聲聞. 乾慧地. 則不能得道。（外凡位）菩薩. 菩薩則初發心乃至未得順忍。. 聲聞. 從煖法乃至世間第一法。（內凡位）. 菩薩. 菩薩得順忍，愛著諸法實相，亦不生邪見，得禪定水。. 聲聞. 從苦法忍，乃至道比忍，見道十五心。（初果向）. 菩薩. 於菩薩則是無生法忍，入菩薩位。. 聲聞. 見地者，初得聖果，所謂須陀洹果。（初果）. 菩薩. 阿鞞跋致地。. 聲聞. 或須陀洹，斯陀含，欲界九種煩惱分斷故。（初、二果）. 菩薩. 菩薩過阿鞞跋致地，乃至未成佛，斷諸煩惱，餘氣亦薄。. 聲聞. 離欲界等貪欲諸煩惱，是名阿那含。（三果）. 菩薩. 於菩薩離欲因緣故，得五神通。. 聲聞. 得盡智、無生智，得阿羅漢。（四果）. 菩薩. 於菩薩成就佛地。. 性地. 八人地. 見地. 薄地. 離欲地. 已作地辟支佛地. 辟支佛. 先世種辟支佛道因緣，今世得少因緣出家，亦觀深因緣法成道。. 1、從乾慧地，乃至離欲地，如上說。（共十地）. 菩薩地 2、從歡喜地乃至法雲地，皆名菩薩地。（不共十地） 3、從一發心來乃至金剛三昧，名菩薩地。一切種智等諸佛法，菩薩於自地中行得具足，於他地中觀具足，二事具故名具. 佛地足。. 在解釋乾慧十地前《大智度論》卷 75〈57 燈炷品〉云：「菩薩從初發心來行般若波羅蜜，具足初地乃至十地，是十地皆佐助成無上道。十地者，乾慧地等。」82表示乾慧十地有 82. 《大智度論》卷 75〈57 燈炷品〉（大正 25，585c26-28）。 26.

(32) 說明菩薩進程，對於修行內容說明的非常簡略；而論中卻與聲聞作比對，此聲聞修道內容，依論中的外凡位、四善根、十五心見道等安立，大致是依據有部的修道理論。其中，在第三地—「八人地」中，聲聞是「見道十五心」，以有部說「見道」即是「入正性離生」；菩薩在此地中是「得無生法忍」，「入菩薩位（玄奘譯：入菩薩正性離生）」。由此，筆者欲討論：此「八人地」中，菩薩「得無生法忍」是「入菩薩位」，與聲聞「見道（即是入正性離生）」有何關係，這便是本章第三節討論的內容。. 第三節、聲聞乘與菩薩乘二者意涵之比較在《大智度論》中的三乘共十地（乾慧十地），比對了聲聞與菩薩的位次。其中，聲聞的見道位（即是「入正性離生」）與菩薩得無生法忍入菩薩位（即是「入菩薩正性離生」），卻被安排在同一位次，表示二者可能有異同之處；再者，對於聲聞與菩薩在入正性離生之前，有行法上的不同，而二者是否也有異同之處，以下逐一討論。. （一）、聲聞乘與菩薩乘「性地」中退墮之比較「性地」是在「八人地」前的階位，為何討論此位次呢？因聲聞乘與菩薩乘的「正性離生」是凡夫與聖人的轉捩點；所以，在此轉捩點之前，必須作好準備工作，才知道如何「入正性離生」。在第本章的第二節有提到聲聞的「頂位」，譬如是山頂，如人攻頂後不久住，若無諸難則過此山，若有諸難則還退。而諸難是對於「四預流支」的信順與否，及對佛、法、僧三寶能否安住、安定，前述二者若能在頂位時，持續如理作意「信三寶」及順「四預流支」則進入忍位，此時變成就忍善根。此時，能夠令心心所法等無間起出世間法，入正性離生，就是「世第一法」。菩薩乘行者在得無生法忍之前，也有一階段名「頂」，如在《大智度論》卷 41〈8 勸學品〉云：. 27.

(33) 問曰：是一事，何以故名為「頂」…？答曰：於柔順忍、無生〔法〕忍中間所有法，名為「頂」；住是頂，上直趣佛道，不復畏墮。譬如聲聞法中煖、忍中間，名為頂法。83. 由上述，此菩薩的「頂」，如聲聞四善根中的「頂」，且若菩薩能住頂，便可直趣佛道，表示菩薩在得無生法忍之前，也是有會可能退失的，如《大智度論》卷 27〈1 序品〉云：. 問曰：云何為「頂墮」？答曰：如須菩提語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無方便心行六波羅蜜，入空、無相、無作（無願）中，不能上菩薩位，亦不墮聲聞、辟支佛地；愛著諸功德法，於五眾無常、苦、空、無我取相心著，言：是道、是非道，是應行、是不應行；如是等取相分別，是菩薩頂墮。」84. 由上述，若菩薩作是念：對無方便心行的六度等，及對無常等取相分別便是「菩薩頂墮」，此「菩薩頂墮」是不入菩薩位，亦不入聲聞、辟支佛。然而，如何能住頂不墮呢？《大智度論》卷 41〈8 勸學品〉云：. 問曰：若得頂不墮，今云何言「頂墮」？答曰：垂近應得而失者，名為「墮」。得頂者，智慧安隱，則不畏墮；譬如上山，既得到頂，則不畏墮；未到之間，傾危畏墮。頂增長堅固，名為「菩薩位」。入是位中，一切結使，一切魔民，不能. 83. 《大智度論》卷 41〈8 勸學品〉（大正 25，362a5-9）。. 84. 《大智度論》卷 27〈1 序品〉（大正 25，262b4-11）。 28.

(34) 動搖，亦名「無生法忍」。85. 由上述，住頂者，智慧是安穩的，但若能增長堅固，即可入菩薩位（入菩薩正性離生）也稱為是「無生法忍」。但若住頂者能使智慧得安穩，卻不能增長堅固則可能會頂墮。86 所以，要如何增長堅固？如《大智度論》卷 41〈8 勸學品〉云：. 問曰：何等善根故，不墮惡道、貧賤，及聲聞、辟支佛，亦不墮頂？答曰：有人言：[1]行不貪善根故，愛等諸結使衰薄，深入禪定；[2]行不瞋善根故，瞋等諸結使薄，深入慈悲心；[3]行不癡善根故，無明等諸結使薄，深入般若波羅蜜。87. 由上述，對於三善根需深入禪定、慈悲心、般若波羅蜜，使菩薩無有「頂墮」的問題。 88. 因此，菩薩得無生法忍前，若能使智慧安穩，並依三善根深入禪定、慈悲心、般若波. 羅蜜便可「入菩薩正性離生」，即是「無生法忍」。對於聲聞與菩薩退墮之異同，便是上文所敘述之內容，筆者整理其內容，如下表：. 85. 《大智度論》卷 41〈8 勸學品〉（大正 25，362a9-14）。. 86. 《大智度論》卷 86〈74 遍學品〉（大正 25，664b16-17）：「問曰：頂法已能不退，何以說「乃至忍法」？答曰：聲聞法中亦說「頂墮」，摩訶衍亦說「頂墮」，汝何以故言「頂法不墮」？有人言：雖頂法不墮，不牢固、不能一定故不說。」. 87. 《大智度論》卷 41〈8 勸學品（大正 25，361c13-18）。. 88. 釋悟耿，〈《大智度論》中「無生法忍」之初探〉，《福嚴佛學院第八屆初級部學生論文集》，. 1999，p.775-p.776。 29.

(35) 聲聞. 菩薩. 同. 皆有頂位. 觀法內容. 位. 次. 異. 觀四諦相. 觀諸法實相. 煖. 柔順忍. ↓. ↓. 頂. 頂. ↓. ↓. 忍. 無生法忍. ↓. （入菩薩正性離生）. 世第一法 ↓ 入正性離生（見道）不頂墮之方法. 1.對「四預流支」信順。 2.對佛、法、僧三寶安住、安定。. 1.智慧安穩 2.依三善根深入禪定、慈悲心、般若波羅蜜。. 以「入正性離生」來說，聲聞及菩薩都會有退墮的問題，所以在修行的道路上，不論發心趣入聲聞或菩薩都需知道修行過程，尤其在轉凡成聖前的臨門一腳，若走錯了可就差了十萬八千里了。. （二）、聲聞乘與菩薩乘「八人地」中之比較三乘共十地（乾慧十地）中的「八人地」，聲聞屬十五心，入見道位（即是入正性離生）；菩薩是得無生法忍，入菩薩位（即是入菩薩正性離生）。而此地中，二者為何屬同一地，其中是否有某些異同之處？以下逐一討論。 1、入正性離生：先前已說，有部主張十五心見道，以「見道」來分轉凡成聖，且在第二章也說明「見道」也可稱為「入正性離生」。上是對聲聞來說，至於菩薩呢？在「八人地」中，菩薩是得無生法忍，入菩薩位。對此「八人地」與菩薩的關係，根據日 30.

(36) 人學者小沢憲珠在〈般若經における菩薩地と菩薩位〉文中的考察，89說明：「入菩薩位」，梵文含有「決定」之意，與有部所謂「正性離生」相當。依有部修行道次第來說，「正性離生」即是指脫離「凡夫位」，入聖道位之階段。依玄奘師所譯的《大般若經》，譯為「菩薩正性離生」，而不是譯成「入菩薩位」，但其意義是相同的。所以，依第三地—「八人地」，於聲聞是屬十五心—見道位，也就是所謂的「正性離生」。若於菩薩則是「入菩薩位」，亦即是「菩薩正性離生」，或可稱為「菩薩的見道位」。兩者所不同的是，聲聞的見道位泛指出凡夫位的聖者，而菩薩乃係指過二乘地，直入菩薩位而言的。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22〈74 遍學品〉云：. 若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六波羅蜜時，以智觀過八地。何等八地？乾慧地、性地、八人地、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辟支佛地直過，以道種智入菩薩位。90. 此處說明，菩薩過八地入菩薩位，應該是第九地—「菩薩地」中，所探討的第一種解釋吧。91在上述觀點以外，在《大智度論》卷 79〈66 囑累品〉云：. 菩薩學是般若波羅蜜空行，不取空相故，過於二地，得無生忍法，入菩薩位。92. 89. 小沢憲珠，〈般若經における菩薩地と菩薩位〉《印度學佛學研究》，p.154-p.159。. 90.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22 （大正 8，381b18-22）。. 91. 釋悟耿，〈《大智度論》中「無生法忍」之初探〉，《福嚴佛學院第八屆初級部學生論文集》，. 1999，p.784。 92. 《大智度論》卷 79〈66 囑累品〉（大正 25，618c20-22）。 31.

(37) 由上述，菩薩只要發心後，行六度，以智（般若波羅蜜）觀已，便可過二地—聲聞、辟支佛，得無生法忍，入菩薩位。因此，菩薩得「無生法忍」後，有超過二乘的意味。從菩薩的立場說：二乘的智與斷，都是菩薩無生法忍的少分，表示菩薩乘法有超勝二乘。 93. 2、發心：菩薩與二乘之別，主要在於因地中的發心相異（菩提心、厭離心），而導致修行法門上的著重不同（六度行、四諦門），因此彼此所趣入的究竟聖境也就不一樣了（佛果、阿羅漢）。94且在三乘共十地中，也能看出聲聞與菩薩在發心上的不同，由乾慧地至離欲地是三乘的因行，菩薩從初發心即以無上菩提為懷，與二乘志於解脫不同，故菩薩是自初心即不共聲聞，所以言從一發心至金剛三昧都為菩薩地。95而《大智度論》卷 27〈1 序品〉云：. 菩薩得無生法忍，煩惱已盡；習氣未除故，因習氣受，及法性生身，能自在化生。有大慈悲為眾生故，亦為滿本願故，還來世間具足成就餘殘佛法故；十地滿，坐道場，以無礙解脫力故，得一切智、一切種智，斷煩惱習。96. 由上述，菩薩有大慈悲心及願心，再來世間度眾生，成就佛道。而聲聞是以解脫為主，發厭離世間的心，但不能說聲聞沒有慈悲心，而是聲聞「入正性離生」後，最多七翻生死便會入涅槃，若真要行菩薩道的話，時間上是很有限的。菩薩因發大慈悲心及願. 93. 釋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 p.712。. 94. 釋印定，〈試論《大智度論》中菩薩般若與聲聞般若〉《福嚴佛學院第八屆高級部學生論文集》，. p.327。 95. （1）釋慈律，〈《大智度論》中之十地思想〉， p.524。. （2）在華嚴菩薩的修行階位，發菩提心是在十地前的「十信位」。 96. 《大智度論》卷 27〈1 序品〉（大正 25，261c22-27）。 32.

(38) 心，利用煩惱習氣及法性生身的條件，行菩薩道。 3、修行方法：先前有說明四善根是觀四諦十六行相，進而入見道十五心，此十五心也是依四諦來漸現道諦，而進入初果。另外，佛陀為聲聞人開示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正道等修行方法，97此內容被後代論師稱為「三十七道品」。98不論是四諦或是三十七道品，其目標都是以趣入聖道，對生死的解脫。對於三十七道品的修學內容，是佛陀為了隨眾生的根機不同而各別解說。此三十七道品與修行位次有其偏重上的不同，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96 云：. 四念住從初業地乃至盡無生智，勢用常勝是故先說；四正勝從煖乃至盡無生智，勢用常勝是故次說；四神足從頂乃至盡無生智，勢用常勝是故次說；五根從忍乃至盡無生智，勢用常勝是故次說；五力從世第一法乃至盡無生智，勢用常勝是故次說；八道支見道中勝；七覺支修道中勝。99. 另外，菩薩在修行方法上，有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與四攝—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六度是對以成熟佛道為目地，四攝是以利濟眾生為方便； 97. 《雜阿含經》卷 3（75 經）（大正 02，19b21-c11）。. 98. 在《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中稱為「三十七菩提分法」；在《大智度論》中稱「三十七品」；. 在《俱舍論》中稱「三十七法」。《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是西元二世紀的作品，釋印順認為《大智度論》為龍樹菩薩所造，也是屬於在西元二世紀的作品，但西方學者 Lamotte 認為《大智度論》非龍樹菩薩所造，且認為是西元四世紀之作品，與《俱舍論》同一時代。若以「三十七道品」一詞分析，在初期聖典《雜阿含經》中並未出現此詞，但有提到其內容，表示「三十七道品」一詞為後代論師所整理出的名相。 99.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96（大正 27，496c25-497a2）。 33.

(39) 六度的所涵蓋的範圍較廣，有自利與利他二層面。100而對於聲聞的三十七道法，菩薩使否也要修持，在《大智度論》卷 19〈1 序品〉云：. 復次，何處說三十七品但是聲聞、辟支佛法，非菩薩道？是《般若波羅蜜．摩訶衍品》中，佛說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是摩訶衍；三藏中亦不說三十七品獨是小乘法。佛以大慈故，說三十七品涅槃道，隨眾生願，隨眾生因緣，各得其道。欲求聲聞人，得聲聞道；種辟支佛善根人，得辟支佛道；求佛道者，得佛道。隨其本願，諸根利鈍，有大悲、無大悲。101. 由上述，瞭解三十七道品不限在聲聞，只是依發心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結果。因此，以修行方來說，菩薩不僅需修行「三十七道品」，更要為眾生行「六度」與「四攝」，這表示在修行方法上能菩薩能含容聲聞。 4、所斷煩惱：在「八人地」中，此階段聲聞是屬具縛凡夫或斷欲界五品結已，入正性離生，見道十五心頃（前十五心），名預流向，至第十六心「道類智」，名住初果（預流果）；若斷欲界六品、乃至斷八品結已，入正性離生，見道十五心頃，名一來向，至第十六心道類智，名住二果（一來果）；若離欲染、或乃至離所有處染已，入正性離生，彼於見道十五心頃，名不還向，至第十六心道類智，名住三果（不還果）。102且以有部來說，行者現觀四諦的次第，就像登階梯一樣，是一階一階的登上，不可能越級跳登； 103. 而且，見道所斷的煩惱（八十八使見惑，或說三結），修道所斷的煩惱（八十一品思. 100. 釋印順，《成佛之道（增註本）》， p.279。. 101. 《大智度論》卷 19〈1 序品〉（大正 25，197b27-c6）。. 102. 釋悟殷，《部派佛教系列（中編） ——修證篇》， p.338。. 103.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51（大正 27，265a）。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