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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早期眷村改建現代化高層國宅的代表(徐宗懋,2007: 176-79)。
從清代的西城牆、日治時期的三線路、縱貫線鐵道、南機場、到戰後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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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省人在全台灣各地皆有,眷村則主要分佈在基隆市、臺北市、新北市、
桃園縣、新竹縣市、台中市、高雄市等地(郭冠麟主編,2005),因此,外省文 化與眷村文化,可以說是全台灣各地都可以見到的景象。但是中華路的外省文化,
則最具有代表性。一方面的原因乃是國防部、軍史館、三軍俱樂部、福利中心總 處等等軍方單位的中央層級單位都集中在中華路,使得中華路附近成為北部軍人 與軍眷重要的消費休閒集中地,而也因此中華商場集中了大量的以外省人為消費 主體的各種商店、包括京劇、紅包場、南北雜貨、軍品店、南北小吃、外省料理 等等,這樣的規模是在全台灣各地都比不上的。
因此,中華路成為了研究外省住民聚落形態,以及外省消費休閒文化最重 要的區域,中華路一段與二段,寫滿了戰後六十年來外省移民的生活、生計以及 生存的種種歲月刻痕,處處皆是豐富的歷史。
(三)問題意識的建構:中華路與我的記憶建構
中華路的象徵意義與豐富多元的分析層次,給予我們一個相當值得觀察的 案例,而在本論文中,我作為一個研究者,同時作為一個記憶、思考與書寫的主 體,該以如何的視野與角度,來分析並厚描出中華路層層次次相互交疊的豐富意 涵。
首先在研究範圍的界定上,本研究的空間界定,如圖 1-1-1,以中華路一段 與二段做為軸心,包含兩側的建築物,加上青年公園周邊國宅群,做為本研究的 空間範圍。
本研究的空間範圍內包含的建築物與景觀包括:中華路一段的起點北門圓 環,以及位在中華路一段上的中華商場、中華路鐵道,以及中華路上的國軍藝文 中心、中山堂等建築。還有中華路一段正中央的西門圓環,以及沿中華路側的西 門鬧區。
在中華路二段的建築,包含南機場公寓一二三期,以及延國興路延伸的青 年公園,以及其周邊的高層大型集合住宅國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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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1-1 本研究之空間範圍:紅色部分為中華路一段、橙色部分為中華路二段、黃框部分為西門 町與中華路東側的中山堂等建築、藍框部分為青年公園與周邊大型高層國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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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本研究的研究範圍之後,下一步則是確認本研究寫作的初衷。我對 於中華路的興趣與情感,起自童年與父親的回憶,隨著中華路歷經景觀的變遷,
如今的中華路早已與我童年中的記憶判若兩人、不復追尋。我對於中華路歷史影 像的研究興趣,出發點可能是對於父親的孺慕之情,也可能是更希望能夠清楚瞭 解父親活過的那個時代,是什麼樣的景觀、環境與生活方式。
因此,當我在無意中開始收集戒嚴時代臺北市西區舊城的老照片,舊時的 電影影像,企圖從凝結的電影時空中捕捉 80 年代台北西區的樣貌,我可能也是 在捕捉那個再也回不來的童年。
另一方面,中華路的歷史即使從 1884 年台北西城牆建立開始,在這一百多 年中,中華路景觀變遷之劇烈與反覆,可能也位居全臺北市甚至全臺灣之冠。因 此試圖藉由收集、整理老中華路景觀的影像,我也企圖為百年來景觀丕變的中華 路建立一個景觀變遷時間軸與影像資料庫,於是逐漸形成了「透過影像地誌分析 為中華路的歷史景觀變遷厚描意義」的研究目的。
從此一研究目的,本文的問題意識,並非在於問 how 的問題,而是在於 what,
也就是「意義是什麼」的問題。以一個簡單的發問形式而言,是:
透過中華路歷史景觀影像地誌的分析與厚描,我們所能得到的意義是什 麼?
在經過了反覆地提問與老師的反覆討論後,我也逐漸發現,這個問題意識 終將指向一個更為巨大的命題,也就是:臺北市都市景觀快速變遷,對於我們的 意義究竟是什麼?當臺北市一百年來從不停歇地快速改變地貌,開路架橋填溝又 挖地道、當身為市民的我們看樓起樓塌,看老建築被無情剷除、看我父親那一輩 的外省離散世代迅速凋零,我們內心的複雜情緒又是什麼呢?
我很明白後者的問題,才是我一生必須追尋的問題與解答,那麼也許我可 以藉由這篇論文,先解答前一個問題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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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名的藝術革命有密切的關係,包括 1905 年,自畢卡索(Pablo Picasso)的立體 派作品「亞維農姑娘」(Les Demoiselles d'Avignon)問世以來,逐漸在繪畫藝術 領域蔚為風潮的「現代藝術」(modern art);以及 1920 年代由科布(Le Corbusier)、萊特(Frank Lloyd Wright)、密司凡德羅(Ludwig Mies Der Rohe)等眾多建築師 所塑造的「現代主義建築」風潮(modernist architecture);還有 1930 年代史特拉 文斯基(Igor Stravinsky)等前衛音樂家建立的「現代主義音樂」(modernist music)
等等(王曉玨、宋偉杰譯,Huyssen, A.著,2010)。
現代是一種相對性的概念,對比於近代之前的中世紀世代。從歷史的分期 而言,現代史(modern history)對比於宗教改革與啟蒙時代以前的中世紀史,因 此,自十七世紀以來的現代化進程,成為我們討論現代性(modernity),即「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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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現代性的意義,社會學者紀登斯(Anthony Giddens)指出,大約從十 七出紀開始,西歐世界,尤其是以大西洋岸的英法兩國為中心,逐漸發展出某種 特定的社會生活方式與組織模式;而在十九世紀後,經歷工業革命的歷程,遂藉 由殖民統治、軍事侵略、傳教、通商貿易等機制的作用,逐漸形成由歐美列強主 導的現代世界體系,也逐漸擴散到非西方世界。所以,現代性的形成,不但關係 著近代西方世界的崛起,也由此一世界體系形塑了西方和非西方世界的發展及命 運(Giddens, 1990)。
人類社會邁向現代化的進程,以西歐為核心向非西方國家擴散,其中必經
(Baron Georges-Eugene Haussmann)自 1853 年至 1870 年在首都巴黎所進行的 大規模都市改造計畫。
奧斯曼男爵的都市計畫之所以被稱為史上第一個現代化的都市計畫,主要 原因在於導入了現代化的科學思維與都市管理的想法。例如以公共衛生的角度興 建衛生下水道、以交通、運輸管理的觀點修築大量寬敞的林蔭大道、以軍事統治 的觀點打通死巷、拓寬街道,避免市民利用狹窄地形建立街壘反抗等等(Harvey, D.著,黃煜文譯,2007)。
綜觀奧斯曼男爵的大計畫,有幾項重大的工作項目。首要便是打通死巷、
拓寬大道,並且新建多條筆直、寬敞的林蔭大道,例如直接從巴黎市中心縱貫南 北向的塞巴斯托波大道(Boulevard de Sebastopol)與聖米歇爾大道(Boulevard Saint-Michel)。沿各條大道修築衛生下水道系統,並且在新闢大道兩側興建歌劇 院、公共設施、豪宅等等建築。當時為了興建大道、打通道路,巴黎市中心大多 數的中世紀建築遭到拆毀,從 1852 年至 1872 年,巴黎市共拆毀了兩萬座房屋,
新建了四萬座房屋(Marchand, B.著,謝潔瑩譯,2013)。
2. 班雅明對奧斯曼計畫的反省:現代都市計畫下的權力統治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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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投資消費的現代化資本主義城市。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描述奧斯 曼的林蔭大道時寫道:大砲也難以進入進行鎮壓(Harvey, D.著,黃煜文譯,2007)。因此第二帝國藉由 奧斯曼男爵的拓寬巷道,大量拆除房屋,最主要的目的是在杜絕市民堆置街壘與
Kirkland, S.著,2014)。
3. 都市計畫中資本主義的引進與「人的排除」
本節之所以對於全世界第一個現代化的都市計畫:奧斯曼男爵的巴黎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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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and, B.著,2013)。
班雅明分析巴黎市區內的租稅如何成為奧斯曼進行空間的人為排除的手段 象(gentrification),同樣也可以追溯至十九世紀的奧斯曼計畫當中。關於其中拆 毀與排除的過程,班雅明做了如下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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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在其詩作《惡之華》(Les fleur du mal)
中有連續四首詩皆以〈憂鬱〉("Spleen”)為名,其中第四首的片段提到(杜國清 譯,Baudelaire, C 著,2011):
…當天空像蓋子般沈重而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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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學家齊默爾(Georg Simmel)在其《大都會與精神生活》(”The metropolis and mental life”, 1903)當中指出,大都會與鄉村生活的差別在於,鄉村生活有其 固定而平穩的節奏,其感性精神面貌(sensory-mental phase)得以以一種緩慢、
慣常、平穩的形式流洩而出;相較之下,大都會生活快速、忙碌的步調,都市中
在談到現代社會中的緊張與壓力,羅傑克(Chris Rojec)在討論現代社會的 休閒之起源時指出,現代性的本質即是「暫時的」、「轉瞬及逝的」與「偶然的」
(Rojec, 1995)。
班雅明在《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論波特萊爾》一書中藉由引用 波特萊爾在《惡之華》裡,〈巴黎寫景〉(Tableaux Parisiens)系列中的詩作〈給 路上錯過的一個女人〉(A une passante),強調波特萊爾藉由描寫在巴黎街道中匆 促錯身而過的一個女性,兩人在電光石火之間的匆匆眼神交換,即便在眼神接觸 的當下,波特萊爾感受到強烈澎湃的情感衝擊,然而在下一瞬間,兩個人彼此身 影交錯之後,就回復為毫無關係的兩人,彼此各自踏上既定的路途,此生再也不 會相見(班雅明著,張旭東,魏文生譯,2002)。以此來描繪現代化都會生活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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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快速的尖銳感受(Rojec, 1995)。面對都會生活的快速與破碎,間接影響了 商品體系與後現代社會的特質,進而導致影像以及多媒體文本等媒介形式的產出,‧
(place)與「空間」(space)的不同。他指出地方經由人類經驗賦予意義,是感 知上安全的封閉處所;空間則尚未被賦予完整意義,因而是感知上危險的開放處 所(Tuan,1977,引自蘇碩斌,2002)。現代化的歷程在於剝除地方原有的意義,
透過規劃等等手段、使之成為尚沒有意義附著的「空間」,才能作為統治工具。
透過規劃等等手段、使之成為尚沒有意義附著的「空間」,才能作為統治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