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一、研究動機與目的
筆者任教於彰化縣的某國中,教書幾年後深感專業知識不足,加上出生成長 在臺灣,但對中國、世界歷史的了解程度卻遠多於臺灣歷史,因此決定報考臺灣 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也順利進入就讀,當時就決心以家鄉田中為研究主體,
但主題遲遲沒有確定,直到民國 105 年(2016)的春節假期在田中鎮上的某間咖 啡廳,巧遇熱愛家鄉田中並積極從事社會運動的農村武裝青年主唱─阿達,在他 的介紹之下,認識了田中鎮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許育勝老師,透過許老師認識了 田中名醫陳景崧的兒子陳時宰醫師,陳家對於家族歷史十分關心,也鼓勵筆者研 究陳家,所以筆者就開始涉獵相關資料。
根據《新修彰化縣志》(預計 2018 年出版)的人物志統計,入傳人物共 887 人,田中鎮(包含出生或活動範圍)有 29 人,而田中陳紹年家族就有 4 人(陳 貞元、陳紹年、陳景崧、陳時英),且在彰化縣所有家族中有四代入傳的,只有 田中陳紹年家族與鹿港丁家1,可推知陳紹年家族在彰化縣有一定的重要程度。
(彰化人物數量,以新修彰化縣志人物志出版之內容為準。)
再者,有關田中之書籍、網站,甚至從耆老、文史工作者口中都看到或聽到,
陳紹年曾經幫助日本政府招撫抗日份子柯鐵,且田中曾在陳紹年領導之下,由沙 仔崙搬遷至田中央,甚至火車站不設在北斗卻設在田中,也與陳紹年有關等事。
從中可知,陳紹年對於日治時期田中的發展有一定的影響力,這也勾起筆者 的興趣,想去尋找出招撫柯鐵、田中遷街、田中火車站的設立與陳紹年的關係,
並在搜尋資料的過程中,看到了許多「傳說」,因此想透過歷史研究方法考證,
並藉此探究陳紹年在地方上的影響力,與其為何有影響力之因,及其影響力累積 的過程。田中陳家的發展,可說是奠基在陳紹年之時,因此本論文將以陳紹年為 核心,從政治、經濟、文化活動三個面向,探討他如何成為地方社會的重要領導 人物,如何將影響力從清領末期延續至日治時期,以及陳紹年本人在日治時期的
1 張素玢等編,《新修彰化縣志‧人物志》(彰化:彰化縣政府,排版中,預計 2018 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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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定位。
陳紹年家族遷移臺灣早期曾數次搬遷,加上田中地區曾多次歷經水災、火 災,資料保存不易,以日治時期的記載較多,故本文研究以陳紹年(1852-1915)
為核心,研究時間主要集中於明治 28 年(1895)日本治臺至大正 4 年(1915)
陳紹年逝世。陳家遷臺初期活躍於南投名間、竹山,至陳紹年才於田中有較多的 活動紀錄,故本文研究區域除了田中之外,尚包含南投名間、竹山,以及彰化北 斗、溪州等鄰近地區。
二、研究回顧
陳紹年為地方性的社會領導人物,研究回顧以陳紹年為核心,兼及陳氏家族 及田中,以下回顧相關的研究,包含田中地區、社會領導階層、家族史、陳家相 關、經濟活動之研究。
(一)田中地區相關
陳紹年的活動區域不僅在田中,還涵蓋北斗一帶,加上北斗市街的形成過程 與田中有許多類似之處,故田中、北斗的相關研究在此一併回顧。
王志宇〈從田中央到田中庄─彰化平原「田中央」的形成與發展〉2一文提 及彰化縣自開發以來,有非常多名為「田中央」的地名,因此在史料的使用上常 發生混淆的情形。該文指出林爽文、陳周全、戴潮春等歷史事件中的「田中央」
與今日田中鎮的關係,並探討田中鎮聚落從清代至日治的發展,不僅對於史料中 的「田中央」進行考證,並對於田中鎮的開發與聚落的形成,進行一連串的討論,
有利於筆者對田中鎮的歷史發展進行脈絡性的認識
,並避免誤認史料中的「田中
央」。王志宇的另一篇文章〈彰南田中地區的媽祖信仰與地域社會—以乾德宮為 中心〉3,主要是以田中乾德宮探討媽祖信仰與地域社會的關聯,從該文可知乾 德宮是從舊街沙仔崙遷移而來的,因此可間接證明田中從舊街沙仔崙遷移新街田 中央一事,並可知道地方菁英在地方信仰的參與,乾德宮目前仍存有陳紹年之長
2 王志宇,〈從田中央到田中庄─彰化平原「田中央」的形成與發展〉(《逢甲人文社會學報》9,
2004.12),頁 91-110。
3 王志宇,〈彰南田中地區的媽祖信仰與地域社會─以乾德宮為中心〉(《逢甲人文社會學報》22,
2011.6),頁 139-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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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地權的流失與漢人的開墾,重新界定東螺社的空間範圍。田中地區在漢人入 墾之前是東螺社的活動範圍,因此藉由上述的分析,可以得知田中地區早期的開 發過程。北斗市街的形成不僅受到漳泉械鬥的影響,更受制於自然環境,而士紳 在北斗建街過程中扮演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角色,田中建街過程與北斗相似,也 在士紳的影響之下遷移市街,而在田中市街遷移過程中影響力最大的士紳就是陳 紹年。
(二)社會領導階層
陳紹年在清領後期、日治初期在地方社會發揮一定的影響力,影響範圍不僅 止於田中央,包含北斗、溪州、南投林圯埔、赤水等地,但未擴及全臺灣,因此 不足以稱為全國性領導階層,可稱為地方社會菁英。社會菁英的相關研究很多,
以下進行討論。
蔡淵洯〈清代臺灣的社會領導階層(1684—1895)〉10一文說明清代「社會領 導階層」的定義,分析清代臺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組成、類型、性質之轉變、成員 之流動及其功能。清代臺灣之社會領導階層大約有 82.89%的比例,至日治時期 前後仍維持其社會地位。依功能可分為政治型、經濟型、文教型,清領時期的陳 紹年很難分入任何一類,但可以確定的是,陳紹年在日治時期仍維持其在地方上 的領導地位。
吳文星《日據時期臺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11一文以「地方性社會領導階 層」為研究對象,討論日本統治臺灣初期社會領導階層的肆應、在殖民教育培養 之下的社會菁英、新舊社會領導階層之延續,以及其在殖民政治中扮演的角色。
本文討論的主角陳紹年即可被歸類為地方性社會領導階層。
王興安〈殖民地統治與地方菁英──以新竹、苗栗為中心(1895 年—1935 年)〉12一文以日治初期竹苗地區的地方菁英為例,討論地方菁英與殖民政權的互 動,提出紳章之頒發、參事、街庄區長、各級協議會員、鴉片及樟腦專賣、地方
「信用組合」等政策或利權,是殖民政府為了讓政權有效運作,而讓地方菁英在
10 蔡淵洯,〈清代臺灣的社會領導階層(1684~1895)〉(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 論文,1980)。
11 吳文星,《日據時期臺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臺北:中正書局,1995)。
12 王興安,〈殖民地統治與地方菁英──以新竹、苗栗為中心〉(臺北: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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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的開放空間內自行發展,而且這些地方菁英在殖民政權不同時期釋放出來的 利權當中,有著明顯的延續性。陳紹年曾被授予勳章、紳章,擔任參事、街庄區 長,從事鴉片專賣等,王興安對於地方菁英與殖民政權互動的分析,恰可提供筆 者研究陳紹年在日治時期活動的分析參考。
楊永彬〈臺灣紳商與早期日本殖民政權的關係:1895 年─1905 年〉在緒論 就先對「紳商」一詞定義,臺灣士紳通常帶有「豪」、「商」之性格,是與臺灣拓 墾過程有關。陳紹年是否可用「紳商」一詞目前仍無法確認,但可知,在政權交 替之際,陳紹年的選擇對於家族的發展影響甚大。
陳世榮的〈近代豐原地區地方菁英影響力的形成與發揮 〉13分析豐原地區地 方菁英的形成,依時間將地方菁英分為四個階段(1880 年代以前、1895 年前後、
1910 年至 1920 年、1920 年代以後),參考各種公、私文書(如地方志、人名錄 等)建立豐原地區的菁英資料表,並透過日記研究張麗俊參與民間信仰活動,以 及張麗俊、林獻堂在民事爭訟調停的作用,進而探討地方菁英在地方社會的影響 力。目前雖未發現陳紹年留下的任何日記資料,但可從陳紹年的詩作集《壽山堂 詩稿》,看到他對地方社會的關懷。
綜上所論,清領與日治時局變化之際,陳紹年選擇留在臺灣,並與日本政府 有良好互動,不僅維持一定的身分地位並且不斷累積家族勢力,日治時期的陳紹 年可說是政治、經濟、文教綜合型的地方社會領導人物。
(三)家族史
近年來臺灣家族史的研究,無論是全國性家族或是地方性家族,研究數量非 常多,故僅回顧臺灣中部區域的家族史。全國性家族的代表莫過於是臺灣五大家 族14,其中的霧峰林家與鹿港辜家在中部,其中,美國麥斯基爾的《霧峰林家 : 臺 灣拓荒之家》15一書利用清代宮中檔案與口述訪談,寫出霧峰林家自雍正 7 年
(1729)至光緒 21 年(1895)的歷史發展,之後有許多學者接續研究,如黃富
13 陳世榮,〈近代豐原地區地方菁英影響力的形成與發揮〉(臺北: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 論文,2010)。
14 臺灣五大家族為基隆顏家、板橋林家、霧峰林家、鹿港辜家和高雄陳家。
15 麥斯基爾(J. M. Meskill)著;王淑琤譯,《霧峰林家:臺灣拓荒之家》(臺北市:文鏡:聯經總 經銷,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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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授依序出版了《霧峰林家的興起:從渡海拓荒到封疆大吏(1729—1864)》16、
《霧峰林家的中挫(1861─1885)》17、《帝國邊陲與家族社會流動:霧峰林家的發
林鉦昇的〈臺中地區林姓族人的發展(1701—1945)—以林簪家族為例〉22探 究林姓族人自康熙 40 年(1701)入墾臺中地區至昭和 44 年(1945)日本戰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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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廷的〈北港吳資生家族研究(1808—1931)〉27,作者透過清領時期與日 治時期北港吳資生家族的土地契約、商業帳簿、信件等古文書資料,探討該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