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妍伶 撰稿
題要
一、前言
人死則藏，世界各民族均有自己的禮俗及信仰，喪葬制度除代表最後一段旅 程外，更體現該民族死後世界觀與物質文化的樣貌。四川自三星堆、大石葬等較 具規模之文化遺址被發掘後，不斷因建設、開墾而發現大量出土之青銅、陶、石、
骨、金銀器物，足見該地曾存在一定工藝程度之聚落，鹽源地區及老龍頭墓葬群 即為代表例證。然而誠如皇甫謐〈篤終論〉所言：「自古及今，未有不死之人，
又無不發之墓。」盜墓、盜賣行為日益猖獗，迫使相關單位不得不改變保存策略，
展開搶救行動，對已遭破壞者進行探勘，並徵集流落民間、黑市之文物，試圖重 建該區域墓葬原貌，涼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館、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更通力合作，
將研究成果纂成《老龍頭墓地與鹽源青銅器》一書，以期為西南地區民族活動與 文化交流歷史補缺。
二、內文特色
為了保存文化遺址，考古學家與時間和盜墓者間的競賽更是刻不容緩。位於 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西南部的鹽源縣，自 20 世紀 80 年代起，便發現大量戰國 至西漢時期的墓葬，並有零星青銅器出土，隨政策鼓勵大面積栽植蘋果，更陸續 傳出許多文物被發掘出來的好消息，也導致盜墓事件頻傳，難以扼止。老龍頭墓 地位於鹽源縣城東北約 7 公里的雙河鄉毛家壩，該地區原無明顯標識，蓋因西邊 有兩塊立石得名。自 1987 年村民於附近掘池，意外發現古墓葬始，涼山州博物 館派員歷經多次實地勘查，確認此處係一佔地面積甚廣的古墓地。爾後又經 1999 年 11 月、2001 年 2～3 月兩次搶救性發掘，共計清理 11 座大、中、小型墓葬。
綜合三次發掘及文物徵集成果，涼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館與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合
1 涼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館、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老龍頭墓地與鹽源青銅器》，北京：文物 出版社，2009 年 4 月。
作，將資料及相關研究文章纂輯成冊，定名為《老龍頭墓地與鹽源青銅器》。全 書共分五章、附錄三則、後記一篇，以下試述其梗概：
第一章〈概述〉，係就鹽源地理位置、自然生態環境及其歷史沿革作介紹。
鹽源縣處四川省西南部，地勢隨山脈走向，由北向南，由東向西逐漸降低，水流 受地貌影響呈「X」向心狀水系，氣候則乾溼季分明，並出現明顯的分層垂直變 化。此外，鹽源地區蘊含豐富礦脈，除早見於《華陽國志‧蜀志》之鹽礦外，銅、
金、鐵亦為重要礦藏資源。由於地理位置與物產因素，漢武帝鼎元 6 年（公元前 111 年）將其納歸郡轄定笮縣治理，後屢經遷廢改易，清代乃設鹽源縣，其名沿 用迄今。
第二章〈鹽源青銅器的發現與古墓葬的分布〉，主要針對目前於鹽源境內所 發現之 15 處戰國至西漢時期墓葬群作介紹，各古墓群名稱分別為：豬屎壩、老 龍頭、南邊河、海馬塘、營盤山（北區）、營盤山（南區）、曹家灣、無名包包、
唐光連地、洛瓦、格撒、八家村（1 號地點）、八家村（2 號地點）、八家村（3 號地點）、小河邊。墓葬群間距離不遠，分布於梅雨河、瀘沽湖沿岸地勢較平坦 處，符合人類文明發生條件，墓地內各大小墓葬排列有序且密集，數量則在數十 至數百之間。墓口普遍離地表較淺，易於探勘與盜掘。
第三章〈老龍頭墓地〉，係一份詳盡的考古報告。老龍頭墓地乃鹽源地區目 前唯一經過正式考古發掘的青銅文化墓地，因墓口離地淺，自 20 世紀 80 年代以 來便不斷傳出盜墓、盜賣文物。涼山州博物館派員進行三次搶救性發掘，共整理 11 座墓葬，依其規模可分為：（一）大型墓葬 M4、M6、M9 三座。此類壙埌均 為長方形豎穴土坑，壙內多殘留木製棺或槨之痕跡，墓口以巨石覆蓋，內藏器物 數量及種類、等級皆較其他墓葬為高。（二）中型墓葬 M11、M7 兩座。M11 墓壙 保存較完善，未受嚴重擾亂，墓口 3 塊巨石成「品」字排列，然未封住墓口；
M7 墓口亦見「品」字形排列小石，惟另以一塊平整石板封閉，墓壙中保存一羊 肩胛骨，上有燒灼痕跡，疑曾作占卜之用，是見墓主身分較為特殊。（三）小型 墓葬 M5、M8、M10 三座。此三座墓壙均受嚴重破壞、擾亂，出土器均來自填土 中，僅見少量人骨痕跡及零星青銅器、碎陶片。
第四章〈鹽源徵集器物〉，乃為透過「徵集」、「接管」方式搶救回之出土器 物專設篇章。由於老龍頭墓葬群墓壙離地面甚淺，因開發或盜墓而流入市面的文 物甚多，涼山州博物館和鹽源文物管理所除加緊正式考古發掘腳步外，更用十餘 年時間從當地居民及公安部門處徵集、接管已流散各地者。考慮到徵集文物種類
繁多且富地域特色，對鹽源青銅文化及西南夷歷史研究深具影響，故仍將徵集成 果刊布以利學界研究。文物徵集情況概分：陶器、銅器、銅鐵合製器、鐵器、金 器、石器、貝類、明器、2007 年徵集器物九項進行介紹。各大項中以出土的銅 器種類數量甚夥，且具明顯地域特徵，依其功能屬性可分為兵器、樂器、宗教用 具、馬具、生活用具、生產工具、裝飾品及其他等大類，其中又以兵器為大宗；
而 2007 年在鹽源地區又收集到許多被盜出文物，除與之前同屬器類外，亦有些 較特殊者，如內壁飾以人面之銅鼓、可供具體時代斷限之銅錢等，故將此部分獨 立附述於後。
第五章〈對老龍頭墓地和鹽源青銅器的初步認識〉，係就前述考古探勘成果 進行統合分析，並提出其學術意義與尚存之問題。誠如書中所言：
這些獨具特色的青銅文化與西南地區同時期的「滇」、「邛都」、「夜郎」、「昆 明」等夷人文化有著明顯的差異，其特殊的地理生態環境和鮮明的族群特 徵反映出它們是一種全新的考古學文化。它的發現對於西南地區的古代歷 史和文化、古代族群的互動與文化遷徙等相關問題的探討提供了新的資料 和視野。2
該地所見墓葬形式與青銅器形制與同時代附近族群文化或有異同，本章首先探討 老龍頭墓地、鹽源青銅文化特徵，並推論二者時代斷限；次就鹽源青銅文化的文 化因素與性質進行分析，先敘述造成該地青銅文化多元面貌之因素，再取之與週 邊地區同時期青銅文化如安寧河流域之大石墓遺存、大涼山石板墓、滇西寧蒗和 永勝的土坑墓、川西石棺葬及蜀文化、滇文化作比較，進而論其與北方系青銅文 化之關聯；復次則運用二重證據法，藉由考古材料與傳世典籍對鹽源青銅時代居 民族屬作考證，認為「老龍頭墓葬和鹽源青銅器是笮人文化遺存的主要依據」。3 書末附錄 3 篇研究成果，依序為：〈四川鹽源出土青銅器鉛同位素測試結果 表〉、〈四川鹽源出土的一件鍍錫九節魚紋雞首杖金相分析〉、〈四川鹽源出土青銅 器 ICP-AES 分析結果〉，分別對鹽源青銅器之成分及工藝技術進行探討。
2 涼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館、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老龍頭墓地與鹽源青銅器》，頁 178。
3 涼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館、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老龍頭墓地與鹽源青銅器》，頁 209。
三、價值與議題
一部著作的完成，從初始準備到最後集結問世，過程中當耗費許多人力、物 力，亦有不為人知之甘苦。《老龍頭墓地與鹽源青銅器》主要介紹老龍頭墓地三 次發掘概況及其所屬四川鹽源地區青銅器文化，其特色在於編纂形式內容有別於 一般考古報告或介紹性質出版品。書中除概述當地自然、人文背景、歷史沿革、
相關墓葬群、老龍頭墓葬形制及發掘文物外，特於第四章〈鹽源徵集器物〉臚列 透過徵集、接收方式尋回之器物是有別於他書之處，如蛇蛙魚紋銅俎、三女背水 杖首、樹形器等具代表性文物皆由此法復得。第五章提出〈鹽源青銅文化發現的 學術意義〉、〈鹽源青銅文化研究目前存在的幾個問題〉是不僅以呈現發掘報告為 滿足，更期盼藉現有資訊對社會組成、經濟貿易、生產模式、民族文化之形成與 演變等向度進行探討，能引發學界共鳴，集思廣益，對重現西南文化史有所裨益。
至於其價值，乃探討鹽源地區青銅文化之首部專著。是書於 2009 年出版，
距老龍頭墓地首次搶救發掘已近 30 年，此前已有許多單篇論文探討當地出土之 青銅器工藝及反映民族文化變遷之現象，如：劉世旭〈四川鹽源縣出土的人獸紋 青銅祭祀枝片考釋〉（《四川文物》，1998 年 5 期）、涼山州博物館〈鹽源近年出土 的戰國西漢文物〉（《四川文物》，1999 年 4 期）、林向〈四川西南山地鹽源盆地出 土的戰國秦漢青銅樹〉（《華夏考古》，2001 年 3 期）、石應平〈鹽源地區的民族變 遷與笮文化〉（《中華文化論壇》，2002 年 4 期）、江先杰、唐翔、劉弘〈涼山地區 近年考古新發現簡述〉（《中華文化論壇》，2002 年 4 期）、鍾雅莉〈鹽源青銅藝術 初探〉（《中華文化論壇》，2002 年 4 期）等。然而直至 2009 年，在歷經三次搶救 性發掘及 2007 年徵集到大批頗具特色文物，並積累涼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館、鹽 源縣文教局、會理縣文物管理所、鹽源縣文物管理所、西昌市文物管理所、成都 文物考古研究所眾人之力與研究成果後，始正式集結出版，其審慎與用心可見一 斑。
此書集多方之力，於考古成果之忠實呈現和學術研究方面皆可見用心處，筆 者不揣淺陋，提出幾點心得或可資參考。
（一）調整書中章節比重
書中各章節分配以第四章徵集物介紹最多，占全書二分之一以上，而第二章
〈鹽源青銅器的發現與古墓葬的分布〉則僅以一頁篇幅列表及概述式說明，此與 書末所云期盼對該地區青銅墓地進行較全面觀察之理念未盡相符，作者雖已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