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屋、聚落空間的變遷與調適
第二節 聚落空間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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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聚落空間轉變
一、議事空間的分配與移轉
侗族傳統的社會組織「款」，在國家體制的影響下幾乎消失，款組織中掌有 決定事務權力的寨老們，也已被國家行政編制所取代。人們原先聚集於鼓樓，將 其作為商議村寨事務的空間，如今也移轉至新建的村部樓中開會商討。高步團寨 中有三棟村部樓，分別為高升村部樓、高上村部樓、以及克中村部樓，為目前村 內開會的主要場所。
縱使如此，人們仍習慣聚集於鼓樓活動，村部樓則少有人使用，筆者觀察兩 種不空間的聚集原因並作一比較。村部樓中所舉行的會議內容，大多是與現代政 府相關事項之討論，且以行政村為單位；鼓樓中的議事多以一自然村為單位，內 容圍繞著房族或自然村的事項為主。筆者以 2015 年清明節前的一事件為例，清 明節前一日，龍姓村民要組織團隊到東山參與祭祖活動，幾位龍姓長輩於鼓樓前 擺設一桌子（圖 4-33），無法前往東山參加活動的人，便前往捐錢作為祭祖的共同 經費。由此看來，鼓樓作為一群體聚集的空間，仍然維持聚會議事之功能，只是 部分關於現代國家體制下的討論事項，便移至村部樓商討。而村部樓除了開會外，
當該行政村要舉辦酒席、接待遊客、提供住宿時，皆會利用到此空間（圖 4-34）。
圖 4-33. 於鼓樓外擺桌捐款（攝/宮相芳 2016.04.03）
圖 4-34. 村部樓作為辦酒席之場所（攝/宮相 芳 2014.07.19）
二、聯外設施
（一）水泥橋、水泥路
以前高步團寨中的主要道路皆為石板路，進出團寨的橋也只有永福橋及迴福 橋。現今石板路已較為少見，也有建造水泥橋作為村寨間之連接，且主要的聯外 道路已完成道路硬化，即為鋪設水泥路。水泥路可分為主要的兩條路線，水泥路 線一從高步寨門起始，經岩寨自然村、水泥橋、高升與龍姓自然村間至團相坪；
水泥路線二則從水泥橋橋頭分岔，經過秧田自然村、上寨屯自然村，一直到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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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雙王村至高本村（圖 4-35）。各自然村中相互通聯的巷道狀況，部分鋪設水泥，
也有部分保留原來石板樣貌的通道。
圖 4-35. 水泥路線圖（製圖/宮相芳 2016.05.23）
上述兩條水泥路線經常有大型工程車行經而過，道路硬化將讓車輛更方便於 其上行駛，但鋪設水泥的缺點在於其會使道路失去保水的功能，每當下雨時，雨 水便會直接流入河川，無法滲入土壤。相較之下，石板路的平整性雖不如水泥路 佳，不利於車輛地往來，但石板與石板間保持著土壤的空隙，使土壤有空間可吸 收並涵養水份，成為地下水的來源，同時也可防止雨水瞬間流入河內，降低河水 暴漲的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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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級公路
中國的道路等級共分為高速公路、一級公路、二級公路、三級公路及四級公 路等五個技術等級，其中「二級公路為供汽車行駛的雙車道公路，雙車道二級公 路應能適應將各種汽車折合成小客車的年平均日交通量 5000─15000 輛」（楊盛 福等人 2004:1-1）。2015 年下半年，通道縣開始鋪建廣西與雙江鎮相接的二級道 路，其路經高步團寨的 dees max，許多田地與山地均被徵收作為二集路的基地使 用（圖 4-36）。
二級公路的開設過程中，需不斷地鑿山將路面拓寬，因此每當下雨時，山體 都有崩塌的可能性，加上某幾段的道路尚未硬化，每天有數十輛大型卡車行經，
遇雨時，路面便會變得泥濘不堪（圖 4-37）。
圖 4-36. 鑿山開路（攝/宮相芳 2016.02.24） 圖 4-37. 泥濘的道路（攝/宮相芳 2016.04.24）
雖然鋪建二級公路的方式與路線均已經過多次的評估與勘查，但任何開發對 自然環境都具有風險性，加上開發速度快，環境所承受的負載力過大，將會造成 不可逆的變化與影響，需要謹慎面對。
（三）客運站
高步團寨與雙江鎮179間有交通車之往來，當地人便稱其為班車，班車通常於 固定的時間點發車。
筆者於 2014、2015 年在高步團寨時，班車的停發車點位於水泥橋頭，但在 2016 年時，停發車地點已改在一新建的停車場，並設有一候車亭。
三、水資源變化
（一）河流
179 即通道侗族自治縣雙江鎮為縣政府中心，一般對外直接稱「通道縣」，但因高步團寨位於通道 縣中，必須以更精確、範圍更限縮的地理位置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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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雅橋旁原本的裸石灘，目前已經整治為水泥河階，並安置跳岩行走（圖 4-38）， 但每當下大雨時，河水皆會漲高，此跳岩通常會被淹沒。
永福橋底下河段以前是小孩們的戲水遊樂場，「我們以前都跑到橋下那去玩 跳水，可是現在橋下的水變得很淺，不能跳水，也沒有小孩想玩了。」報導人180 懷念地說著。現在因自然環境之變化，河床的水位已不同於以往，已少見小孩在 橋底下玩水。
位於迴福橋下游接近 dees max 之河段，人們為了鋪建二級公路，直接於河 上方堆起土石平台，作為暫時性的道路，土石平台的下方雖然有以水泥管作為水 流通道，但此作法卻也改變了河流的生態（圖 4-39）。
圖 4-38. 水泥跳岩（攝/宮相芳 2016.03.24） 圖 4-39. 藍箭頭為河川流向，紅框中為水泥管（攝 /宮相芳 2016.02.27）
（二）水井
井的水源來自於地下水與山泉水，在自然水管線還不如現今普及前，人們的 生活所需用水大多來自於井水。「我們那口（高升）井水質很好，不管是下大雨 或是乾燥期，井的水位都一樣高。」181因水井屬於深層地下水，一般不會受到影 響，水質非常乾淨。
但近幾年建屋方式的改變，也影響了井的水質。古蹟修復師提及「底層因磚 結構而為穩固後，上面可以蓋得更高。磚與水泥結構已經很重了，若房子又往上 增高，地層的受力大為增加，所以磚結構有利、也有弊。」182鋼筋水泥與磚塊結 構雖加強了建築的穩定性，但卻也使土地的承受力大為增加，而當地層受到影響 時，也會連帶影響到地下水的品質。一位高步村民向我說到「高升水井因為附近 建磚房的關係，挖到了下面，有點影響到那口井的水質，我現在也比較少去喝了。」
180 報導人吳 M。訪談日期：2014 年 07 月 18 日。
181 報導人吳 KS。訪談日期：2014 年 07 月 14 日。
182 報導人胡 QS。訪談日期：2016 年 03 月 0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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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筆者觀察，許多人會優先選擇到岩寨水井取水，因其距離高步團寨的人口聚集 區較遠，周圍又無住家，所以水質相較於寨內水井乾淨。
四、消防安全
（一）家屋間距離擴大
侗人家屋與家屋之間的距離以往是非常緊密的，「以前每間房子都依得很近，
下雨天走在巷道中，完全不會被淋濕，出大太陽時也不會熱，因為屋簷交錯排列 而有了遮蔽處，卻也不爭相侵占彼此空間，同時顧及到了人們行走的便利性。」
184得以讓人遮風避雨，同時又不互相佔有空間，是相當良善的體現。現今高步團 寨中部分的家屋排列也可見得此種情況，但大多數的人們因為消防安全之考量，
人們在建蓋新家屋時，會因防火之考量將彼此距離擴大，便無法形成屋簷相互交 錯的巷道，但卻可以形成防火線的功能。
以前高步團寨的家屋分布型態，相較於現今密集許多，但因為幾場火災的餘 悸，部分的高步侗人於 1973 年的政策而分散移住，約於 1986 年再遷回高步團寨 居住時，有些人選擇在原址重建家屋，另有部分的人因為擔憂火災再次發生，而 改至其原居住之自然村周圍的山衝中建房，如此便能將居住空間安排地較為寬 敞。
（二）水泥水池與消防栓
除了傳統的魚塘可作為消防用水之外，高步團寨中也興建多處水泥造的消防 水池，特別是居住在附近無山衝魚塘或河流、難以快速取水的區域，例如龍姓自 然村與上寨屯自然村內，便有許多處新建的水池，以防患未然。
除了水池外，各個自然村中皆可見消防栓，有消防栓箱與地上消防栓，以提 高救火的效率。
圖 4-40. 消防水池 圖 4-41. 消防栓箱 圖 4-42. 地上消防栓
183 報導人楊 HH。訪談日期：2015 年 03 月 20 日。
184 報導人葉 JZ。訪談日期：2016 年 04 月 0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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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廢棄物處理系統
侗語稱垃圾「lal jil」，為漢語直譯，對當地人來說，原先並沒有「垃圾」的 概念，而是近現代的產物，所以引借漢音之詞彙。侗人會將剩飯剩菜煮成一鍋，
以用來餵豬，豬的排泄物又可當作耕種時所需的肥料；打穀後所剩的穀殼，可以 拿來為養雞；過於熟成的菜可作為菜園的肥料。人們所吃的、所用的東西，都能 在其所處的環境中形成一自然循環體系，人、物、環境三者間緊密相連。
但因為現代化製品的進入，例如塑膠袋、寶特瓶、鐵鋁罐……等，此類物品 並無法在原本的循環過程中被分解、消化，必須建造垃圾中轉站與焚燒爐處理「新」
垃圾。近兩年來，高步村中也開始設有竹編式垃圾桶，以維持環境整潔。
圖 4-43. 垃圾中轉站與焚燒爐（攝/宮相芳 2014.07.16）
圖 4-44. 垃圾桶（攝/宮相芳 2015.04.09）
六、店舖
高步團寨中的店舖，目前有小賣鋪、機車行、診所、網咖，這些新興的空間 是人們聚會聊天的新場所。
除了傳統的聚集空間──鼓樓與風雨橋，一般長輩們也喜歡聚集於小賣鋪。
有一條路分隔了高升自然村與龍姓自然村，兩邊設有小賣鋪、機車行與診所，夏 天常為聚集人數最多的地方，當傍晚時分人們從事完農活後，便會聚集於此處乘 涼、休息與聊天，所以當地人也稱此條路為「懶人街 lanc nyenc gail」（圖 4-46）。
圖 4-45. 賣鋪（攝/宮相芳 2015.04.04） 圖 4-46. 「懶人街」（攝/宮相芳 2014.0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