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學習歷程回顧
第二節 聲音的新視野
著不一樣的想法。第一首音響作品《光的折射》(Anaklasis,1959) 將他所接受到的新音 色加諸於實踐。之後的創作《廣島受難曲》,編制為五十二把的弦樂,將在前一部作品
在《廣島受難曲》中,作曲家挑戰了弦樂音響的可能性。在《為小提琴以及管絃樂 的隨想曲》(Capriccio for Violin and Orchestra,1967)則挑戰如何用新聲音來重新詮釋協奏 曲中,獨奏者、管絃樂之間相互抗衡的關係。此曲是一首自由的音列作品,音列的使用
潘德列茨基的手上,宛如不同深淺的色塊,在不斷的捏揉過程中,創造出更多不同的色 彩,即便是沒有了旋律,音樂仍舊有著向前的動力。作曲家在音響上面的連結與移動,
層次的變化以及對於音色的安排,逐漸的累積以及消散,讓聲音之間的組合有著張力以 及戲劇性。如此著重在音響上面的曲子,但潘德列茨基使音樂不再只是音響上的呈現與 使用,更多戲劇性的表達,管絃樂的層次於其中。
音響派代表的另一人,李給替(György Sándor Ligeti, 1923-2006)。李給替在音響的概 念上,跟潘德列茨基是十分類似的。兩人皆以塊狀移動音響為特色。若說潘德列茨基為 大面積的色塊移動,那李給替則更注重色塊與色塊連間之間的過渡顏色。如果將李給替 的每一個音樂事件的連接都看成一個動作,我們可以發現作曲家在動作與動作之間的連 接是經過設計的。以他的《第二號弦樂四重奏》(String Quartet No.2, 1968)為例:
在第二樂章中,主要以弦樂之間的音色變化連接為主。但在音的安排上,
在記譜上,潘德列茨基與李給替的記譜也是相當的不一樣。兩人皆是大片移動音 響,樂器的分部多,但兩位作曲家在記譜上面有著不一樣的表現。李給替採用的是傳統 的記譜法,仍舊使用拍子、音高的傳統記譜方式,但記譜需十分詳盡。在音樂逐漸累積,
織度變厚的地方,音也相對變多,節奏分化也較細,因此,譜面看起來較複雜,且作曲 家須花比較多的時間記譜。比較潘德列茨基的使用方式,傳統記譜無法滿足潘德列茨基 對於音響的想像,由於音樂中旋律音高等西方傳統記譜要素不是他追求的重點,因此他 創造了圖畫記譜法(Graphic Notation),29音高被大片的音響效果來代替,拍子以秒數為 主。這樣的記譜方式為潘氏的一大特色,也在此時蔚為風潮。圖畫記譜法的開始,也宣 告了記譜上面的自由世代來臨。
29 圖畫記譜法,以圖像記譜來取代傳統記譜的方式。作曲家常在 1950-60 年的實驗音樂中 (Experimental Music),使用圖畫記譜法,代表作曲家有卡格爾(Mauricio Kagel, 1931-2008 ), 史托克 豪森 、森納奇斯(Iannis Xenakis, 1922-2001),凱吉、費爾德曼(Morton Feldman, 1926-1987).
【譜例 2-2-1】李給替 《第二號弦樂四重奏》第二樂章片段。
二、非西方樂器的影響
30 周文中,美籍華裔作曲家。師事瓦列茲(Edgard Varèse, 1883-1965)。周文中作品既有法國 的美學觀感,與瓦列茲所學的創意,並加入中國特有的韻味。主要作品有管弦樂《花月正春風》、
三、自成一格的特色─喬治‧克萊姆
筆者接觸克萊姆的第一首作品為《黑天使》(Black Angel,1970),32對於作曲家拓展弦 樂四重奏的可能性感到驚奇。克萊姆的音樂風格,以及本身之音響的特色,筆者甚少在 歡西班牙詩人羅卡(Federico Lorca, 1898-1936)的詩,33《古老孩童之聲》(Ancient Voice of
Children, 1970)、《四個月亮的夜晚》(Night and the Four Moons, 1969)、《時間與河流的回 音》(Echoes of Time and the River, 1967 )等等,皆是選自羅卡的作品。音色的多樣性是克
32 在 1950 到 1960 年間,克萊姆開以電子樂器的聲響來創作。《黑天使》由史丹利弦樂 四重奏(Stanley Quartet)委託創作,作曲家希望在此曲中,呈現非傳統弦樂四重奏的聲響,因此 在樂器使用上使用電子弦樂器。在題材選用上則與宗教有關。《黑天使》為被天堂遺棄的天使,
其中以小提琴代表惡魔的音樂,大提琴則代表上帝的聲音。並且在曲子中拼貼舒伯特(Franz Schubert, 1797-1828 )的《死與少女》(Death and the Maiden , 1826).與當時越戰的情景相呼應。演 奏者在演奏時被要求戴上面具,在演奏時需吟唱沒有意思的音節,或是多國語言的句子。在段 落中需演奏打擊樂器,如玻璃杯、泰來鑼。
33 羅卡,儘管羅卡只活了 38 歲,但他卻是西班牙藝術精神的代表人物。他與西班牙超寫實 派畫家達利(Salvador Dali, 1904-1989)以及導演布紐爾(Luis Bunuel, 1900-1983 )交好。羅卡的詩集 對西班牙近代文化有著很深遠的影響,其中有部份詩作極為前衛,在他死後封藏了近四十年才 在 1970 年代首度問世。羅卡的同性戀身分備受爭議,在詩中常呈現他掙扎的愛,以隱諱的詞句 表達著寂寞、悲傷和神秘。
萊姆的一大特色。筆者在觀察克萊姆其他作品時,發現克萊姆廣泛的實驗音色的可能 基底。引用(Quotation)的手法也常在克萊姆的作品中看到,34引用的手法較隱晦,在《鯨 魚之聲》中引用了里查‧史特勞斯的(Richard Strauss, 1864-1949)《查拉圖是特拉如是說》
(Also sprach Zarathustra,1883)中的開頭部分,但若作曲家沒有在譜上標記引用,我們很 難將兩者聯想在一起,因為克萊姆只用曲子的輪廓引用,換言之,使用音程上的雷同,
格的樂器」,大跳的音程、音域的對比、唸唱法(Sprechstimme)、35音量的對比、以及咳
34 引用音樂,為一種改善作曲家以及聽眾之間的手法。引用的素材常被拿來轉化或並置,
有時候拿來傳達某層面的意義。
35 唸唱法,介於唱與說話之間的語調,都是起因於西元十七世紀歐洲歌劇的宣敘調 (Recitative)唱法,只是後來這種用說話演唱音樂方式當中被抽取出音調後,改由說話方式來唸唱
嗽打嗝大叫等等人聲。在《古老孩童之聲》便可以看到克萊姆對於聲樂用法的多元性,
旋律大跳,配合誇張的強弱對比,使音樂充滿的戲劇性。例如在第一首〈男童尋找著自 己的聲音〉(The Little Boy is looking for his Voices)以及第三首〈親愛的,我的孩子,你來 自什麼地方〉(From where do you come, my love , my children),作曲家便讓女高音便已喊 叫、嘆息、低語、顫音、等等非傳統的歌唱方式,配合樂器所呈現出的非西方音樂所熟 悉的聲響,使音樂呈現出神秘性。
【譜例 2-2-2】克萊姆《古老孩童之聲》〈男童尋找著自己的聲音〉片段。
【譜例 2-2-3】《古老孩童之聲》〈親愛的,我的孩子,你來自什麼地方〉片段。
音符。在荀白克多部作品中可見此用法。
讓古典樂器出現有如異國的聲音,例如在〈古老的大地之舞〉(Dance of the Ancient Earth),這首大量地使用雙簧管,但讓雙簧管吹低音域,使其模仿蕭姆管之野蠻原始的聲
音。
【譜例 2-2-4】克萊姆《古老孩童之聲》片段。
克萊姆用的樂器特殊,在〈古老的大地之舞〉,作曲家將同性質的聲音相互搭配, 使其有一致性。其中,將紙穿梭於豎琴的琴弦之間,使得聲音與曼陀林類似,但為了不 搶豎琴的風采,僅以點綴某些音的方式出現。
【譜例 2-2-5】克萊姆《古老孩童之聲》〈古老的大地之舞〉片段。
儘管是快板,克萊姆的配器仍舊是薄的,不以樂器來堆疊,不以大聲來表達快板樂 段。例如第三首〈親愛的,我的孩子,你來自什麼地方〉音樂的動力以打擊的頑固節奏 持續,但在有聲樂的部分則避免樂器蓋過聲樂,如果使用,以點綴音色為主。在此曲則 拼貼拉威爾作品《波麗露》(Bolero, 1928)的節奏。
整體而言,克萊姆的作品織度多是稀薄的,如果作曲家想要表達某一特殊的聲音,
便讓那聲音單獨出現出現,如果有其他樂器相配合,便讓那配合樂器出現的拍點錯開,
亦或是只強調拍點或某些重要音。克萊姆的音響音色處理有如萬花筒般,聲音多元性,
跟隨著詩的需求而變換音色。在《古老孩童之聲》,每一個樂段有著其獨特性,呈現的 風格也不盡相同。音樂上面的特色也呈現在記譜上面,空間記譜也是其特色之一,為使 演奏自由,不使用拍號以及小節線,休止符的長短以秒數替代,如有相互連接的地方,
作曲家則有詳細的指示。克萊姆也有使用圖畫記譜法,但使用方式不同於潘德列茨基。
在作品《大宇宙》(Makrokosmos, 1972)中,每一部的最後便會使用圖畫記譜,以十字架、
圓形、螺旋狀的圖樣出現,暗示著中世紀與文藝復興時期的特色。
關於音響結論:
音響的使用與曲子氛圍的表達有著密切關連性。到了二十世紀初,作曲家們除了使 樂器發出新聲音以外,更向外拓展了以電子儀器發出聲音,其中包括將器樂電子化、磁 帶錄音的使用、採用生活上面的聲音而創作的具象音樂(Musique concrete)、36到現今的電 腦音樂,聲音的使用上有著更多元的可能性。
第三節 美學的新視野
37 Liner note to Nouesuch H-71283
“The over intense manner of serialism and its tendency to inhibit physical pulse and rhythm led me to question a style which made it virtually impossible to express serenity, tranquility, grace, wit, ener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