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從上文分析發現，首先，基於提升經濟效率與經濟成長乃 是中國大陸和俄羅斯兩國進行經濟市場化(marketization)轉型的最主要 目的，也是兩國政府的首要施政目標，故有利於其國家經濟發展的經 貿交流一直是中、俄關係中之主軸。因此，俄國獨立後的經濟轉型初 期，當時雙方往來互動即首重貿易關係。由於符合國際貿易的比較利 益原則，中、俄貿易除了 2009 年國際金融危機衝擊影響而下滑外，基 本上呈現出持續穩定增長的態勢（請見圖 2）。
其次，雙邊貿易關係具有階段性發展的特質。在初期階段，中國 大陸對俄國出口附加價值低的農產品、鞋、玩具、服裝及衣著配件等 初級製品，交換其所需之能源物料進口。雖然中國大陸低價的民生必 需品正好足以彌補俄國當時因經濟轉型生產衰退之供給缺口。然而，
俄國經濟衰退，人民購買力有限，使得對俄出口成長幅度落後於由俄 國進口之成長（請見圖 1），終至中、俄貿易呈現對俄逆差的結果。不 過，隨著雙邊貿易熱絡，除了貿易型態已逐漸由早期的以物易物貿 易、邊境倒貨貿易轉為符合國際貿易慣例的現匯貿易方式外，雙方貿 易產品結構亦體現出兩國內部經濟結構的轉型變化，機械器具、機電 產品等二級加工製品之貿易比重逐漸增長，此轉變成為帶動兩國貿易 的新動能。
換言之，從中、俄貿易發展的進程中發現，中國大陸不再僅局限 於生產和出口附加價值低的初級製品，而俄羅斯雖然現在仍還是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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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能源物料為主，但部分二級工業製品已經逐漸成為兩國貿易的主要 產品項目了。中、俄經貿合作已經從初期單純的商品交換擴展至加工 製造業之交流，雙邊經貿關係的轉變充分展現出兩國內部經濟產業結 構變革的成果。
除了中、俄貿易的商品結構出現轉變外，兩國貿易更在千禧年起 出現對俄出口成長多高於由俄進口之成長的逆轉現象（請見圖 1）。雙 邊貿易關係也真正進入了另一個新的發展階段。此轉變首先與俄國經 濟轉型由衰退轉向為成長有所關聯。當然亦需歸功於中國大陸政府由 上而下主動積極介入中俄貿易，制訂許多足以有效支持人民拓展經貿 活動之政府間協議。其中，最重要的是簽定《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 約》成為兩國互動的新法源基礎，藉此增強彼此的互信基礎，因而使 中國大陸得以善加運用地緣經濟優勢，透過政府政策間接地激勵與強 化邊境貿易的成功進展，並提高經貿合作領域與層級。同時應用雄厚 的國際經濟實力和合縱連橫策略，強化與拉攏中亞國家，以降低對俄 能源進口依賴。甚至由國家主導，互辦「國家年」、「語言年」和
「觀光年」等具體行銷活動。政府各項積極政策作為皆裨益中國大陸 得以於 2007 年扭轉了長期以來對俄貿易逆差之態勢。中國大陸勢必會 以相同的對俄經貿發展策略，在國際經濟市場上來強化其在國際分工 生產上之角色，再次提升其對國際經濟之影響力。中國大陸此種對外 經濟發展趨勢與面向亦將對國際經濟架構帶來再次重整的重大變化。
故國際間和各國皆已經積極地在隨時追蹤觀察並採取相關措施，以因 應中國崛起。
然此同時，往昔因經濟轉型衰退，國家經濟退化為直接開發與片 面倚賴豐沛的天然礦物原料等資源稟賦產業為主，其他產業次要之
「二元性」經濟結構，被視為坐擁豐富天然資源卻缺乏外匯的俄羅 斯，亦因受惠於 2003 年起連續長達四年相對高的全球經濟成長，導致 國際能源需求快速增長，特別是新興市場的需求，故獲得能源出口創 匯之發展契機。由於出口的國際能源價格攀升而加速了累積外匯收
益，在 2006 年 7 月俄國外匯存底首次躍升為世界第三，當年（2006 年）底外匯存底為 2,952 億美元，此後除了 2008-2009 年這兩年因國 際金融危機衝擊下降外（由 2007 年底的 4,663 億美元降至 2008 年底 的 4,106 億美元），俄國之外匯存底皆逐年增長，截至 2011 年底已高 達 4,411 億美元，48促使俄國內需實力逐漸厚植之趨勢明顯，人民購買 力普遍增長，故俄國市場以對精品、奢侈品等高價產品的驚人高消費 能力見長。反觀中國大陸則是以廣大市場備受矚目，並在其對外經濟 發展的面向上明確地顯示出其在國際分工生產上占有日益重要的地 位。兩者內部經濟轉型的成果不但已展現在世界經濟舞台上，亦直接 反應在中、俄貿易的再次大幅成長，並成為促使雙邊貿易關係改觀的 重要配合因素，如俄羅斯在中、俄貿易中逐漸展現其內需購買實力，
使得中國積極對俄拓銷之策略得以奏效，扭轉多年來的貿易逆差現 象。也就是說，雙邊貿易持續熱絡可說是雙方國家經濟成長之擴散效 果。因此，未來兩國內部經濟轉型持續所產生的結構性改變，不但將 左右兩國經貿關係之型態，亦將改變現階段兩大經濟體在國際市場中 之定位。
此外，中、俄經貿互動後期另一項值得關注的特質是，經貿型態 呈現出多元化發展之趨勢，如增加在投資領域的合作。然而，俄國對 於中國的積極經貿策略，在貿易方面雖然因無法漠視中國大陸日益強 大的購買潛力而樂於配合。但在投資領域，因兩國仍存有相互猜忌的 歷史情結，以及中國崛起使得俄國之「中國威脅論」已經從過去的局 部性威脅，主要在遠東地區，現在已轉變為全面性的威脅論；加以，
The Central Bank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 “External Sector Statistics-International Reserves-Statistics-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Position of the Monetary Authorities on the International Reserves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 The Central Bank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 August 19, 2012, <http://www.
cbr.ru/Eng/statistics/?Prtid=svs&ch=mra#CheckedItem>.
中國大陸舉世聞名的山寨版之模仿能力等問題，皆讓俄國怯步，目前 與其進行投資合作之意願並不高。故從俄國調整其獨立初期「重歐輕 亞」的對外經濟政策，近期積極展開東向發展的趨勢即可發現，俄國 一方面雖加重與中國的經貿關係，然另一方面卻意在擴增與亞太國家 之經貿關係以制衡中國的崛起，並藉此獲得更有利於開發遠東的外來 資金與技術，達成改善俄國目前歐俄與遠東地區經濟失衡之區域經濟 發展不均問題。而這也是普丁新任期的最重要課題。此種經貿外交操 作的模式完全符合普丁執政以來一貫的「務實主義」導向（俄國不願 稱之為現實主義）。
不過，俄羅斯積極東向策略，勢必增強其與中國大陸和東亞國家 各項關係的開展，特別是中國大陸，因為畢竟中俄關係仍是俄國東向 政策的主軸之一。況且，中國大陸與俄國在經濟領域上，不但彼此因 符合比較利益原則而經貿往來日益密切，且在東北亞地區的合作亦因 政經戰略利益互補性高，而足以在上海合作組織、金磚國家等多邊組 織中一起合作，雖彼此間防範的歷史情結使得雙方政治互信基礎仍有 待考驗。但從友好條約簽定至今十多年，確實增進彼此間的互信。但 俄國內部民族主義者基於「中國威脅論」，對普丁東向政策中加強與 中國合作必將有所質疑與挑戰。故如何一方面與中國持續合作對俄有 利，因為中國已經是最重要也是俄國在東亞最大的貿易投資夥伴；然 另一方面又須顧慮與安撫內部的民族主義者的反華論調，平衡兩者，
將考驗著普丁施政理念落實的智慧。同樣地，中國大陸在其「十二五 規劃」發展政策中，強調降低對能源需求與產業升級等訴求，其成效 如何，亦將影響中俄經貿之發展走向。
總之，同被譽為金磚國家之列的中、俄兩國，內需購買力正在成 長豐厚，皆為國際熱門的新興市場之一，經濟潛能尚待開發，故兩國 彼此都相當重視對方的內需市場潛力。在被視為比前總統梅德維傑夫 更重視中國大陸的普丁再次主政後，中、俄經貿關係只會更加密切熱 絡與穩定發展，兩國合作的層面與深度將發揮對國際經濟影響之可能
性亦將只會擴大強化。事實上，兩國合作的軟實力及其對世界經濟之 影響力已經在美國次貸危機後逐漸展露頭角，故今後中國大陸、俄羅 斯兩大經濟體間的互動往來，以及其合作將對全球經濟所帶來的影響 效應，確實值得持續關切與留意。
※本論文為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經濟發展比較研究 (I)：中國大陸與俄羅斯成長模式之探索」（编號為 NSC99-2410-H-004-123-MY2）之部分研究成果。
（收件：2012 年 4 月 10 日，修正：2012 年 8 月 17 日，採用：2012 年 8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