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及理論之研究
第二節、 自然風景畫及懷鄉寫實畫的探討
利用風景畫來記述一種對故里的懷鄉意緒，並將自己所感受到的故鄉特質透 過作品的畫面展露出來，其實是受到了荷蘭風景畫家－魯伊斯達爾（Jacob Van Ruisdael , 1628-1682）；英國自然主義（Naturalism）風景畫家－泰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 , 1775-1851）和康斯塔伯（John Constable , 1776-1837）； 法國巴比松畫派（Barbizon）風景畫家－柯洛（Jean Baptiste Camille Corot , 1796-1875）；美國風景畫哈德遜河流派（Hudson River School）畫家－湯瑪斯．
柯爾（Thomas Cole , 1801-1848）；與法國印象主義（Impressionism）畫家－莫內
（Claude Monet , 1840-1926）、畢莎羅（Camille Pissarro , 1830-1903）；近代美國 懷鄉寫實主義（Nostalgic Realism）畫家－安德魯．魏斯（Andrew Nowell Wyeth ,
1917-2008）；以及一九七○年代臺灣鄉土藝術畫家－席德進（1923-1981）等的
然外顯的美感與內涵的詩意，其畫看似氣氛凝重，然卻情緒澎湃高張，對後來十 八世紀英國風景畫與十九世紀德國浪漫主義（德文：Die Romantik；英文：
Romanticism）風景畫的影響很大。
魯伊斯達爾最讓人推崇的作品，莫過於描繪自己家鄉的景色了，他以敏銳的 觀察力精準地捕捉住當地當時特有的光線與雲彩10。〈埃克河邊的磨坊〉（圖 2-5）
是他的風景畫代表作，磨坊風車巍峨的聳立在碧波蕩漾的埃克河邊，那是典型荷 蘭本土的產物，擁有強烈的地方色彩。
圖2-5 魯伊斯達爾，埃克河邊的磨坊，油彩，83 × 101 cm，1670 年，
荷蘭：阿姆斯特丹美術館。
看了魯伊斯達爾畫作的磨坊風車，很容易引起我聯想到在清水小鎮花海錦簇 旁矗立著風車的田野。每當踏著朝霧，迎着晨曦，沉浸其中也能感受到一種來自 故鄉如詩如畫的浪漫意緒。此次創作系列中的〈水塘人家〉（作品一）與〈餘暉 落日映水面〉（作品三）這兩幅作品，便在傳遞類似的訊息。
二、英國自然主義－泰納、康斯塔伯
10 張心龍著，《巴洛克之旅》，台北市，雄獅美術，1997，頁 100-101。
所謂「自然主義」指的通常是西方風景畫派。十八世紀後半葉，英國知識界 用「Picturesque」一詞來形容由自然美景所構成的風景畫，擁有「詩情畫意」的 內涵與品味。而回歸對自然的懷念，這種現象，到了十九世紀初則更為普遍，似 乎所有身處都市的人們都在幻想著去過那詩情畫意般的鄉野生活11。談到自然主 義，主要是來自荷蘭風景畫以及英國風景畫的影響。可分為兩類：
（一）、浪漫風格的風景畫派
屬於比較激昂的描寫，常出現狂風驟雨、波滔洶湧等主題。十八世紀的英國 風景畫家泰納，他的畫面精彩宏偉，在自然中潛藏著一種不安的神秘美感。泰納
〈諾漢姆城堡的晨曦〉（Norham Castle , Sunrise）的這幅畫作，黃色的晨曦中，
可以看到藍色的山峰隱隱透出，卻又融入淺藍灰色的天空裡，與地面水中相映成 一虛茫的幻境（圖 2-6）。每當佇立於清水高美溼地，凝望著遠處大海，這種虛茫 的感覺便極其容易產生（圖 2-7）（圖 2-8）。
圖2-6 泰納，諾漢姆城堡的晨曦，油彩，91 × 122 cm，1835-1840 年，
英國：泰德美術館。
11 黃海雲著，《從浪漫到新浪漫》，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1991，頁 88。
圖2-7 凝望高美溼地遠處大海，徐婉倩攝。 圖2-8 凝望高美溼地遠處大海，徐婉倩攝。
（二）、寫實風格的風景畫派
寫實風格的風景畫派致力於描寫自然詩意的美，十九世紀的英國風景畫家康 斯塔伯就是典型的代表。所描繪的大自然題材，反映出那存在內心熱愛故鄉田野 的情感。而他理想化的表現手法，則是受到了根茲巴羅（Thomas Gainsborough , 1227-1288）早期風景畫和荷蘭風景畫的影響，除此之外，魯伊斯達爾也是他初 期模仿的對象12。
康斯塔伯的作品〈彩虹〉（圖 2-9），畫面中的鄉野風光，選擇以較為遠觀且 略高的視點來摹寫，呈現出十分壯麗雄偉的自然景象。而另一代表作〈乾草車〉
（圖 2-10）則是描述著溫馨寧靜的田園生活，在構圖上採取了較為近觀且略平的 視點，兩者相異的角度與比例，營造了截然不同的視覺效果。
此次創作系列中的〈橫山騎蹤〉（作品四）與〈下湳農路采風〉（作品六）這 兩幅作品，就是以寫實的方式，企圖去營造出清水鄉間小徑的閒適悠然。
12 張心龍著，《新古典浪漫之旅》，台北市，雄獅美術，1991，頁 96。
圖2-9 康斯塔伯，彩虹，油彩，51 × 76 cm，1836 年，
英國：泰德美術館。
圖2-10 康斯塔伯，乾草車，油彩，129.5 × 185.4 cm，1821 年，
英國：倫敦國家畫廊。
三、法國巴比松畫派－柯洛
十九世紀的 1830 年代，一群法國畫家如：柯洛、奧多．盧梭（Theodore Rousseau , 1812-1867）、米勒（Jean-François Millet , 1814-1875）等人，基於對自 然觀察與描寫的熱情，聚居在法國巴黎近郊的巴比松（Barbizon）村落附近的楓 丹白露（Fontainebleau）森林地帶作畫，此處擁有林木、岩石、水潭等各種自然
景觀地貌，他們因而被稱為「巴比松畫派」。由於受到十七世紀荷蘭風景畫以及 十八世紀法國啟蒙時代（Age of Enlightenment）「回歸自然」的美學思想影響，
他們注重光線、色彩和氣氛，直接在戶外寫生，之後再回到畫室裡完成畫作。其 追求簡單純淨的風格，成了法國自然主義的標準，也影響了後來的印象主義。
柯洛是其中的代表畫家，他擅於對自然的觀察，捕捉瞬間景色的光線與氣 氛，作品風格深受尼古拉．普桑（Nicolas Poussin , 1594-1665）的影響，具有一 種朦朧詩意的美感。其 1864 年的作品〈靜泉之憶〉（Memory of Mortefontaine）
（圖 2-11）描寫樹木、草地、水泊、天空，像是泛著一層淡淡薄霧，融匯成一片 幽然迷人的風景。靜泉（Mortefontaine）其實是個田野小鎮，卻在柯洛的筆下呈 現出閒適恬淡的抒情氣息。他後來所創作的這類風景畫，色調柔和，筆法輕靈，
景物仿佛被一層銀灰紗幕籠罩著，總給人一種如夢如幻般的浪漫感受。
圖2-11 柯洛，靜泉之憶，油畫，70 × 54 cm，1864 年，法國：羅浮美術館。
四、哈德遜河畫派－湯瑪斯．柯爾
十九世紀美國浪漫風景畫的代表，是描繪並頌揚北美大自然的懷舊畫派。
該流派以紐約為中心，活躍於 1820-1880 年間。哈德遜河谷原始神秘、雄偉壯麗
http://www.aerc.nhcue.edu.tw/2-0-1/H/H3-index.htm （2014.3.30 瀏覽）
14 保羅．約翰遜（Paul Johnson）著，黃中憲等譯，《新藝術的故事》，台北縣，木馬文化，2005，
頁 483。
之後湯瑪斯．柯爾轉而描繪大自然的靜謐，他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年，完成了
〈傑納西風景〉（Genesee Scenery）（圖 2-13）這幅作品，內容刻畫一座高懸的瀑 布從蒼茫的山坡奔瀉而下，上方是遍布雲朵，含有濕氣而透著淡淡金黃色的無垠 藍色天空，瑪斯．柯爾轉並且針對此畫寫道：
「壯美意境的最崇高要素不在動，而在靜………（天空）靜謐無限………
天上處處是深沉、連綿不絕的寂靜，沒有色彩、光線、陰影、一直到下 方大地不斷改變的外衣15。………」
筆者為這段話產生了共鳴，它不僅牢牢貼近並且深深觸動我內心的想法，畫 面上的動是表象的、是形式的，一映入眼簾，關於動的描述似乎也就結束了，反 之，靜是內斂的、是感受的，背後潛藏著極為驚人的能量。讓人細細咀嚼，能慢 慢地發掘出其中更多層次的味道。此次創作系列中的〈遙望煙波無際〉（作品五）
與〈風輕雲淡水明漾〉（作品九）這兩幅作品，就是循著湯瑪斯．柯爾對於畫面 處理的精神，企圖將靜謐的美感淋漓呈現。
15 保羅．約翰遜（Paul Johnson）著，黃中憲等譯，《新藝術的故事》，台北縣，木馬文化，2005，
頁 485。
圖2-13 湯瑪斯．柯爾，傑納西風景，油彩，99 × 129 cm，1847 年。
五、印象主義（Impressionism）－莫內、畢莎羅
印象主義在 1860 年代興起於法國，1880 年代便開始風靡於整個歐洲畫
壇16。他們重視光線在物體上的變化，不同的季節、不同的時間，所反映出來的 色彩均不相同。另外，他們也認為陰影的表現並非僅只是無彩色的黑灰變化，其 中富含了有彩色，只是彩度與明度較低，否定固有色，並捨棄黑色與深褐色。印 象主義畫家受巴比松畫派的影響，也主張在戶外寫生，並直接完成，畫面因此更 具備不造作的真實性。莫內是印象主義風景畫的代表人物，擅於探求光線變化所產生的色彩效果。
他著名的〈乾草堆〉連作有：曙光初露的、早上空氣清新的、正午光線直照的、
午後斜陽的以及夕陽殘照的。這些以〈乾草堆〉為題材的畫作都是在描述一天當
16 蘇俊吉著，《西洋美術史》，台北市，正文書局，1985，頁 111。
中不同氣氛所呈現的大氣變化17。觀察自然與描繪自然的歷程，就是與自然互動 Woods in Summer），畫中左右兩側高聳濃密的樹林，導引視覺動線往中心看去，
那正是小徑安排的位置，具有向遠處延伸的效果。此次創作系列中的〈橫山騎蹤〉
（作品四）與〈下湳農路采風〉（作品六）這兩幅作品，在構圖上便是採用了向 中心點消失的透視，營造出空間的深度。
17 劉振源著，《印象派繪畫》，台北市，藝術圖書公司，1997，頁 71。
圖2-15 畢莎羅，夏天林中小徑，油彩，81 × 65.7 cm，1877 年，
法國：巴黎奧塞美術館。
六、美國近代懷鄉寫實主義－安德魯．魏斯
安德魯．魏斯生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州（Pennsylvania）的查茲佛德（Chadds Ford）。是美國二十世紀懷鄉寫實主義的代表畫家。他以鄉土色彩濃厚的寫實手 法，去描繪周邊熟悉的景物－鄉村小屋、田野鳥獸，或是平時接觸的質樸人物和 角落一隅。作品中表現出內心的孤寂感、人與大自然之間的調和，創造出獨特細 膩的風格。但魏斯的畫裏還有著另一種內在核心的價值，一種被淬煉出的抽象意 義。他精密描寫自然表象，並在作品中加入個人的理想，將客觀現實與主觀感受 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具有深刻內涵與精神的思考性藝術。在〈賓夕法尼亞風景〉
（Pennsylvania landscape）（圖 2-16）這幅作品當中，可以覺察到他沉默的態度，
彷彿潛藏著一股淡淡的哀愁情緒。每當我站上故鄉的鰲峰山，從矗立的枯枝與浮 臥的荒草間遙望清水小鎮（圖 2-17），也極為容易有著這樣的感受凝成。此次創 作系列中的〈水塘人家〉（作品一）與〈孤寂〉（作品七）這兩幅作品，在色調上 的處理便是傾於向魏斯致敬與學習，試著讓畫面帶有些許悵然的味道。
圖2-16 魏斯，賓夕尼亞風景（Pennsylvania landscape），蛋彩，89 × 119 cm，1942 年。
圖2-17 從鰲峰山上矗立的枯樹間遙望清水小鎮，徐婉倩攝。
七、台灣一九七○年代鄉土藝術畫家－席德進
對台灣而言，這是一個風雨飄搖的年代，無論政治或外交都面臨了前所未有 的困境與挑戰。不僅在 1970 年底發生「釣魚台事件」，1971 年宣布「退出聯合 國」，接著是 1972 年的「中日斷交」，1975 年又遇「蔣介石崩殂」，而在 1979 年
對台灣而言，這是一個風雨飄搖的年代，無論政治或外交都面臨了前所未有 的困境與挑戰。不僅在 1970 年底發生「釣魚台事件」，1971 年宣布「退出聯合 國」，接著是 1972 年的「中日斷交」，1975 年又遇「蔣介石崩殂」，而在 1979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