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八○年代，台灣文壇女性主義意識抬頭，女作家如雨後春筍般崛起，讀 者的大量閱讀女作家作品……等，所謂天時地利人和的原因，讓這一群年輕的女
302齊邦媛：〈閨怨之外—以實力論台灣女作家〉，《聯合文學》，第一卷第五期，1985.03.01，頁 19。
303齊邦媛：〈閨怨之外—以實力論台灣女作家〉，《聯合文學》，第一卷第五期，1985.03.01，頁 6。
304李昂：〈女作家對社會的巨視與微觀〉，收入《中國論壇》184 期(1983 年 5 月)，頁 52。
305例如：李昂《殺夫》，有意識的在小說中，穿插血腥與暴力，正面論及女性的性慾與情慾，挑戰 台灣社會傳統父權道德價值觀。而廖輝英以女性意識為小說文本的寫作主題，卻又常被貶為「大眾 文學」，難登大雅之堂的說法。
306陳明柔：《典範的更替／消解與臺灣八０年代小說的感覺結構》（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
1998 年 6 月。
307林璟薇：《台灣當代女作家小說中的女性意識——一九七 0 至二 000 年》，（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 文系碩士論文），2004 年 6 月。
性作家，開始展開小說創作的生涯。在這樣有利於女性創作的文學氛圍，蕭麗紅
（1950-）蕭颯（1953-）兩人的小說文本同樣具備，善用女性靈犀之眼，在其小說 文本中，讓女性人物找尋到自我實現、自我存在意義的人生旅途。更令筆者感到 興趣的是蕭麗紅小說文本的女性，大致上是「典型的」、「傳統的」出身於台灣農 村社會的女子（具有傳統中國女子 的典型）。而蕭颯的小說文本的女性，卻是「西 化的」、「現代的」出身於台北流行都會的女子。這兩位（蕭麗紅、蕭颯）在八○
年代女作家群中，在其小說中迥異的女性形象，卻傳達某些雷同的小說議題（女 性自覺、女性情慾、女性與國族、社會等）。藉由兩人的文本探討、作品風格的研 究、小說意象、語言等方面的深究，來呈現八○年代女性小說的發展狀態。
一、古色古香的蕭麗紅
蕭麗紅，台灣省嘉義縣人，西元一九五○年二月二十四日生，省立嘉義女中 畢業。蕭麗紅目前生活深入簡出，不願他人打擾。蕭麗紅共著有《冷金箋》308、《桂 花巷》309、《千江有水千江月》310、《桃花與正果》311、《白水湖春夢》312等五本小說 集。以及＜老去日子裡的夢＞、＜隱去波紋的空間＞、＜都是那太陽＞、＜黑妮
＞、＜包文拯的臉＞等五篇短篇小說。蕭麗紅，從絢麗歸為平淡，將所有出版事 宜均委託聯經出版社代為管理。
蕭麗紅的成長背景可由胡為美＜誰是蕭麗紅小說裡的主角＞313及秋堇＜織錦 的鶴．訪蕭麗紅＞314和夙千蝶＜她是誰．昂然奮起的一代＞315三篇文章中可知，蕭 麗紅出身在傳統的農村家庭，由年輕守寡的母親辛苦撫育他們。（姊弟三人），蕭 麗紅中學畢業後，一方面為了分擔家計（遠至台北大同公司工作），另一方面也為 了就近照顧弟弟，因此沒有繼續就學。姊弟情深，在胡為美＜誰是蕭麗紅小說裡 的主角＞一文中可見蕭麗紅為家庭甘願犧牲付出的真情，蕭麗紅就說：「我從嘉義 女中畢業以後就沒有再唸書了。我弟弟卻是從小就會唸書，從沒有讓我操過心，
這幾年我在台北做事，賺的薪水最高興的就是可以用在他身上。」316
蕭麗紅性情與其思想有以下三點特質：
一是對故鄉有濃厚鄉土之情：出身布袋鎮，有著純真與樸實的本質，性情爽 朗、可愛，即使來到台北，仍十分懷念故鄉的民俗人情。蕭麗紅似乎是有一種都 市人少有的熱情，好像是她隨著人群在台北，可是心卻仍然留在家鄉：布袋似的。
308《冷金箋》（中篇）：第一本在皇冠雜誌上發表的小說。台北：皇冠出版社，1975 年 3 月，頁 201。
309《桂花巷》（長篇）：第一部長篇小說，曾在聯合報連載一年，深獲讀者好評。台北：聯經出版社，
1977 年 1 月，頁 478。
310《千江有水千江月》（長篇）：曾獲聯合報長篇小說優等獎。台北：聯經出版社，1977 年 1 月，頁 478。
311《桃花與正果》，（中篇）：台北：聯經出版社，1986 年 2 月，頁 128。
312《白水湖春夢》，（長篇）：台北：聯經出版社，1996 年 12 月，頁 314。
313胡為美：＜誰是蕭麗紅小說裡的主角＞，《婦女雜誌》，1977 年 5 月，頁 34~37。
314秋堇：＜織錦的鶴．訪蕭麗紅＞，《書評書目》第 59 卷 ，1973 年 2 月，頁 119~123。
315夙千蝶：＜她是誰．昂然奮起的一代＞，《愛書人》第 70 卷， 1978 年 5 月 11 日。
316胡為美：＜誰是蕭麗紅小說裡的主角＞，《婦女雜誌》，1977 年 5 月，頁 36。
布袋鎮的鎮民多民風純樸，還保有許多古時候開台先人的習俗和生活形 態。在故鄉，每一個節目都是鮮明的，過年以石磨磨水米做年糕，廚房、
灶下連著幾日蒸粿做粽的氣不散。你不用數算日子，不用看日曆，任事走 到路上巷口，鼻子裡的氣息即是節令，真是時光轉移就在自己身上可以感 覺到……
雖然蕭麗紅在中學畢業之後就上台北工作，十八、十九歲之後，她便可以自 力更生、完全負擔自身的生活，可是在台北的日子似乎沒有給予她太多太深刻的 痕跡。
不是說我不能接受台北的生活方式，實在是我不喜歡這個樣子；我當然可 以說周旋應付的很好，可是我的心沒來，我總覺得我只有人來魂沒來。說 我隱居，該不是說這裡靜，而是說我生活在這裡卻不出世。317
蕭麗紅對故鄉的一切始終牢記在心，熱鬧的節慶、特有的習俗及濃厚的人情 味等，全成了無法化解的鄉愁，終得化為文字傾訴出來。
二是蕭麗紅把「戲曲」、「釋儒思想」當成老師：蕭麗紅是個生長在鄉土俚語間 的女孩，對於台灣和中國的傳統體會深刻，不知怎樣的風土，竟然可以讓她在台 北待了十年，而「心」（愛故鄉的心）卻沒跟來。但也正因為她對家鄉的體會如此 深刻，加上離鄉待在台北，才使她有那動力將心中的體會化成文字，寫出一本本 的小說來。蕭麗紅也坦承戲曲是他人生的導師，看戲成癡，十分沈迷。
我是看戲長大的，它們帶給我人生上、藝術上無可比擬的影響。……為 了看戲，不知挨過多少回罵，可也樂此不疲。318
也因此戲劇成為她了解世事的導師，由還未識世事就開始看戲，戲曲反成為 她面對世事、了解世事的源頭了。不識字姨婆們的溫柔敦厚的言行，成為她吸取 知識的來源與待人處事的準則。蕭麗紅也在此時開始接觸她喜愛的書籍。她從儒 家（孔孟）那習得了許多智慧，從佛經那悟得因緣，以及老莊、呂洞賓的逍遙放 曠，使她對人生，別有一番豁達的情致。
三是蕭麗紅深信緣分：蕭麗紅相信人與人之間有一種冥冥中注定的緣分，所 以朋友相交要有了然於心的默契，彼此信任。「我的愛恨實在太強烈、太直接了。
對人的要求，尤其是對朋友的要求更是又嚴又苛……朋友之間這種了解的默契對 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319而蕭麗紅對於愛情的看法更是「生死相許」的執著，更 相信男女間的相愛與相守，是前世修來的緣分，光有情沒有緣，最後也只會落得
「多情空餘恨」的結果。蕭麗紅是一個熱血沸騰且主觀性極強的女子，她看重朋 友之間的情義、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以及對鄉土、戲曲的執著，使其作品中 展現出極深厚的中國傳統情結、鄉土元素，卻又能結合當代文學潮流－豐富的女 性文學書寫。蕭麗紅就是這樣的女子，既傳統又現代，神秘又令人著迷。
317秋堇：＜織錦的鶴．訪蕭麗紅＞，《書評書目》第 59 卷 ，1973 年 2 月，頁 119~123。
318秋堇：＜織錦的鶴．訪蕭麗紅＞，《書評書目》第 59 卷 ，1973 年 2 月，頁 121。
319胡為美：＜誰是蕭麗紅小說裡的主角＞，《婦女雜誌》，1977 年 5 月，頁 37。
蕭麗紅一個未滿三十歲的現代女子，為何能在那樣年輕之時，卻對中國古老 文化與舊事，如此熟稔與熱愛，面對這種質疑，她本人直率地說：
她覺得她筆下的人物、情節都是心中積滿的話，非吐不快的時候，自然而 然寫成的。真要追究原因，她承認有許多觀念、看法和待人處世之道都是她母親 從小教導她們姊弟三人的。只是她把這些純鄉土事的民俗信念和她所讀過的書、
所欣賞的古人的話語都融合起來，久而久之，便成為她自己價值判斷的一部份，
變成了她待人處世所奉行的原則。其中有些使她久久不能平復的信念和剎時的領 悟，就變成她心中的一塊膿，碰也碰不得，非要全盤寫下來不能化。320
母親的教誨、民俗戲曲的影響和故鄉的風情以及古籍的薰陶等，都是蕭麗紅 小說文本創作的靈感來源。故鄉更是蕭麗紅創作與生命的一部份，即使遠離故鄉 卻難以忘懷，因此對故鄉無限的眷戀與懷舊，反而使她對於繁華的台北生活產生 難以融入的「隔閡」。因此在新潮流（都會潮流）的衝擊下，許多舊有美好的文化 與傳統也跟著消逝，蕭麗紅於是在其小說中，展開「中國文化」保衛戰，仔細刻 畫許多「傳統」、「中國」味強烈的小說情節。當然「三三」以及「紅學」對蕭麗 紅小說的影響，也是顯而易見的。以下筆者參照黃玲玲在＜蕭麗紅小說研究＞一 文中的分期，321將蕭麗紅的小說分成四期，並對其作品加以簡述：
（一）早期作品：蕭麗紅的早期著作包括了＜黑妮＞、《冷金箋》。一九七五 年出版的冷金箋是蕭麗紅的第一本小說集。書中有＜冷金箋＞、＜心井＞兩篇中 篇小說和＜蝶飛來＞、＜那一季檸檬黃＞兩篇短篇小說。而＜黑妮＞小說情節主 要在敘述：款款遇到一個逃婚的女孩黑妮，從兩人相遇的短暫交談，到黑妮被她 父親帶回去這短短數天的事情。
（二）成熟期作品：包括了《桂花巷》、＜包文拯的臉＞和《千江有水千江月》。 蕭麗紅的作品中，《桂花巷》呈現了一個傳統中國社會中女性的悲哀。生得一個好 身材、好容貌，對女子而言應該是幸福不過的事了。可是剔紅卻擁有一手斷掌的 宿命。在自我命運的掌控和和宿命的消長中，形成了剔紅生命中的悲和喜。（蕭麗
（二）成熟期作品：包括了《桂花巷》、＜包文拯的臉＞和《千江有水千江月》。 蕭麗紅的作品中，《桂花巷》呈現了一個傳統中國社會中女性的悲哀。生得一個好 身材、好容貌，對女子而言應該是幸福不過的事了。可是剔紅卻擁有一手斷掌的 宿命。在自我命運的掌控和和宿命的消長中，形成了剔紅生命中的悲和喜。（蕭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