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俯視敵人18。曹操的說法與前者相同,認為「生」就是「陽」就是指山南水北 因日照較多19,適合人畜居住。「戰隆無登」就是前文的「高陵勿向」、《曹注孫子》
所言的「無迎高也」;不仰攻居於高處的敵人,因為高處有接近城池防守的優勢。
總結來看,「處山之軍」需要包含谷地作為自身的腹地,提供駐紮與物資補給,「視 生處高」包含了在高處防守的軍隊,雖有居高的優勢,仍然要以水草作為考量之 一,若被敵人斷絕汲道,沒有飲用水的部隊也無法長期堅守陣地,而當我軍面對 準備良善的「處山之軍」,自然不會勉強軍隊來進行仰攻,以避免無謂的損失。
「處水上之軍」,當部隊要渡過河流時,要快速通過並且遠離水域,敵人若 跨水來攻,我方部隊不應在水中與敵對戰,而是等待敵人部分兵力上岸,部分兵 力仍在渡水時進行攻擊,此時對我方有利。想要在水域地形作戰,不可以讓軍隊 背水以及處於水域下流來進行作戰。曹操對此有所補充,主要關注的焦點在於「遠 水」的作用不止是保護我方軍隊,還有誘敵作戰的好處,當我軍離開水域有一定 距離,才能夠做到「引敵使渡」,若我軍離水域不遠,敵人自然擔憂「軍半渡可 擊」,離開一些距離等待敵人渡河時,再全軍襲擊敵人部分渡過水域的兵力。而 在水域附近駐紮時,如曹操所言「後當依高而處之」與「恐溉我也」是同一組概 念,軍隊駐紮於高處,若遭敵人水攻,駐紮之處後有高地,則軍隊仍有躲避之處。
「處斥澤之軍」是一個對敵我雙方都不利的地形,就是指沼澤地形,缺乏立 足之地,選擇依水草背眾樹是為了取得較安穩的地勢,植物的根會將土壤抓住,
自然土質沒那麼鬆動。在戰爭中都會避免在此種地形作戰,此地形中主要的敵人 是大自然。
「處平陸之軍」是指平原地形,「右背高」應該並非單純指軍隊的右翼,而 是兩翼其中之一需依托高處取得地利。而「前死後生」所指前方是敵我交戰之處,
在於前的我方軍隊無法後退(因為後退便會衝擊我方部隊),故是死地,而相對 於前方的後方部隊,則是處於自由行動的區域,所以稱為活地。而《曹注孫子》
18魏汝霖,《孫子今註今譯》(台北市:台灣商務,民國 73 年)頁 168。
19《轂梁傳‧僖公廿八年》「水北為陽,山南為陽。」
以「車騎之利,戰便也。」是說明居於平陸要重視騎兵與戰車部隊是因為此地形 能夠發揮其機動力,進而夾擊敵人。
「凡此四軍之利,黃帝之所以勝四帝也」
《孫子》引用黃帝的實例來為自己的看法作保證。而曹操對於四帝做了些說 明,他說「黃帝始立,四方諸侯無不稱帝,以此四帝勝之也。」
「凡軍喜高而惡下,貴陽而賤陰,養生而處實,軍無百疾,是謂必勝。」
此處談到軍隊生活環境的重要性。《曹注孫子》的說明為「恃滿實也。養生 向水草,可放牧養畜乘。實猶高也。」對於「滿實」筆者認為含有水草豐富與軍 隊駐紮之地利。關於《孫子》所提出的「養生」,曹操以駐紮在靠近水草之處,
利於放養牲畜作為補充。最後對於「處實」,說明處實就是處高,就是駐紮在靠 近水草的高地,避免了水草豐富之地帶有低下潮濕的缺點,又兼取高地利於瞰視 敵人以及乾燥的生活環境。
「丘陵隄防,必處其陽,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上雨,水沫至,
欲涉者,待其定也。」
丘陵是指處山地時;堤防是指壩岸。「背之」就是取得依托。河川的上游若 下雨,看到水上浮有大量泡沫時,此時想要渡河,就要等待河流穩定。曹操補充
「恐半涉而水遽漲也」,指出泡沫的產生是由於上游降雨,「待其定」就是擔心軍 隊渡河時,水位暴漲。
「凡地有絕澗、天井、天牢、天羅、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
《孫子》開始談到行軍的細節。一共有六種地形「絕澗、天井、天牢、天羅、
天陷、天隙」,但是沒有對於此六種地形加以詳解,僅提到快速離開,不靠近這 些地形。《曹注孫子》就有比較清楚的說明,「山深水大者為絕澗,四方高中央下 為天井,深山所過若蒙籠者為天牢,可以羅絕人者為天羅,地形陷者為天陷,山 澗迫狹地形,深數尺長數丈者為天隙。」由曹操所注來看,絕澗就類似於峽谷地 形,天井就是高原盆地,天牢就是有濃霧常駐的高山,因難以辨別方向,將造成 行軍延遲。天羅則是出入不便的地方。天陷就是盆地地形。天隙則是狹迫的地形
上有長且深的縫隙。
「吾遠之,敵近之;吾迎之,敵背之。」
對於剛剛六種地形,我方應該快速離開。那當兩軍追逐的時候,我軍遠離該 地形時,敵人若由我方所經路線追擊時,就符合了「吾遠之,敵近之」,此時我 軍應該調轉方向,面對該地形進行攻擊,使敵人背後緊靠該地形。此時我軍既使 交戰不利,背後仍有生路可供撤退,敵人反之。此六種地形如同上文所提到的處 水上之軍,若我方已渡過此地形時,當遠離該地形來等待敵人「半渡」,而雙方 若夾著此地形相持,先進攻方就帶有劣勢。
「軍旁有險阻蔣潢、井生葭葦、山林蘙薈、必謹覆索之,此伏奸之所處也。」
接著提到當軍隊旁邊有「險阻蔣潢、井生葭葦、山林蘙薈」則需要提防敵人 間諜與埋伏。筆者認為「軍」應該帶有駐紮之意。《曹注孫子》對此說明甚多,
如下表:
險者 一高一下之地
阻者 多水也
蔣者 水草之藂生
潢者 池也
井者 下也
葭葦者 眾草所聚
山林者 眾木所居
蘙薈 可屏蔽之處也
《孫子》提到這些地點要謹慎搜索,而曹操詳細描述出這些地形,讓將領在 第一次遇見時,仍然可以瞭解軍隊旁邊有哪些地形是應該有所防備的。
在論述了軍隊行軍、駐紮所該重視的項目之後,接下來所提到的是兩軍相對 陣之時,一些細微之處可供我軍瞭解敵人行動的說明。如下表
《孫子》所提到的徵兆 曹操所做的解釋(曹操無注釋,故留白)
敵近而靜者,恃其險也。
遠而挑戰者,欲人之進也。其所居易者 利也。
所居利也
眾樹動者,來也; 斬伐樹木,除道進來,故動 眾草多障者,疑也。 結草為障,欲使我疑也 鳥起者,伏也; 鳥起其上,下有伏兵 獸駭者,覆也。 敵廣陳張翼,來覆我也 塵高而銳者,車來也;
卑而廣者,徒來也;
散而條達者,樵採也;
少而往來者,營軍也;
辭卑而益備者,進也; 其使來辭卑,使間視之,敵人增備也 辭詭而進驅者,退也; 詭,詐也
輕車先出居其側者,陣也; 陳兵欲戰也 無約而請和者,謀也;
奔走而陳兵者,期也;
半進半退者,誘也;
倚仗而立者,饑也;
汲而先飲者,渴也;
見利而不進者,勞也; 士卒之疲勞 鳥集者,虛也;
夜呼者,恐也;
軍擾者,將不重也;
旌旗動者,亂也;
吏怒者,倦也;
殺馬食肉者,軍無糧也;
懸瓶不返其舍者,窮寇也;
諄諄翕翕,徐言入人者,失眾也; 諄諄,語貌;翕翕,失志貌 屢賞者,窘也;
數罰者,困也;
先暴而後畏其眾者,不精之至也; 先輕敵,後聞其眾,則心惡之。
來委謝者,欲休息也;
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解去,必 謹察之
備奇伏也
此段主要關注從周遭細節到敵人的外在表現,其透露出的訊息。但《孫子》
流傳已久,過於重視這種原則性的說法,則可能遭敵人反制。在此處《孫子》有 一個重點沒有挑明出來—用間,從《曹注孫子》來看對應於《孫子》所言「辭卑 而益備者,進也」,曹操所解釋為「其使來辭卑,使間視之,敵人增備也」,說明 了這些準則是做為參考敵人可能所作為的方向,但並不能單以這些細節就做出判 斷,還需要「用間」來做出最後的決定。
「兵非益多也,惟無武進,足以併力料敵,取人而巳。」
從這裡開始就是孫子對全篇做出結論。兵力不是多就能取得勝利的保證,唯 有不輕進,兵力足夠料敵取人就好了。曹操對於「兵非益多也」也提到另一種版 本「兵非貴益多」,「兵非益多也」是漢簡本的所載,「兵非貴益多」是武經本所 用的文句,顯示當時《孫子》一書的原文已經有所分歧,但是所表達的意涵仍是 相同。對於兵力的多寡,曹操僅提到「權力均」,「權」就是軍事計畫,「力」就 是兵力,「權力均」則是兵力的數量與計畫的內容能夠相符合,小的目標就用小 的兵力去完成,這是一種資源的有效利用。「惟無武進」在現代的解釋雖然是不 輕進,但是《曹注孫子》的精神對於此處是「未見便也」,沒有我方可取利空間
時,就不輕易進軍。「足以併力料敵取人而已」表現出一種理想狀況,兵力足以 實施計謀並且打敗敵人,曹操多了一個補充「廝養足也」就是補給充足。整段看 來《孫子》所言兵力多寡取決於戰略目標的實行計畫所需,曹操作的補充不僅是 兵力足以實施戰略目標的計畫而已,更重要的是國家是否有能力供養所出動的兵 力背後所需要的補給,這個補充讓曹操重視補給的觀念更加的彰顯出來。
「夫惟無慮而易敵者,必擒於人。卒未親附而罰之,則不服,不服則難用 也;卒巳親附而罰不行,則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取。
令素行教其民,則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則民不服。令素行者,與眾 相得也。」
再來談到士兵的管理,《孫子》曾經提過「法令孰行?兵眾孰強?士卒熟練?
賞罰孰明?」這些問題直到此處才再度被提出,並且加以說明。《孫子》主張以
「文、武」作為手段,先以「文」來取得士兵的親信,再以「武」來使紀律能在 士兵中實行,透過這兩個手段讓士兵對將領有敬畏之心。曹操對於此段有幾個補 充—「恩信以洽,若無刑罰,則驕情難用也」。「恩信」是為了讓士兵與將領之間
「文、武」作為手段,先以「文」來取得士兵的親信,再以「武」來使紀律能在 士兵中實行,透過這兩個手段讓士兵對將領有敬畏之心。曹操對於此段有幾個補 充—「恩信以洽,若無刑罰,則驕情難用也」。「恩信」是為了讓士兵與將領之間